我不是文豪 第45节
现在他在自己单位是恶霸一样的存在,就算一天两天的没去,应该也不会有人敢说什么。
他哼着歌,将家里的水果打包起来,准备往父亲家里去一趟。去之前,他打算用稿费买些烟酒,算是对父亲的孝敬。
第73章 心物二元论者
早晨的西河总是灰蒙蒙的,空气中弥漫着苦涩的花香。在灰蒙蒙的空气中,太阳变得像个磨砂大灯泡。王子虚站在烟酒店门口,点燃了一颗大丰收。
那是他烟盒里的最后一颗大丰收。随着青烟缭绕着上升,他的嘴角也不由得上扬,勾出一抹微笑。他觉得自己很奸诈。
父亲住的地方离他家不远不近,每隔一个月,他就要去探望一次。每次他都欲捎带点什么东西过去,比如牛奶或者啤酒,妻子得知后,每次都会掏出账本给他算账。
妻子总是说,你看,以后你孩子出生了,扣除若干月的奶粉、尿不湿,咱们家的存款正好归零。你现在给你爸送一箱牛奶,将来我们孩子就要少一罐奶粉,你现在给你爸送一箱啤酒,将来我们孩子就要少几条尿不湿。你也别往心里去,送吧送吧,等一年过后,你自己给伱家孩子解释,怎么靠喝西北风活着。
为了避免将来对不起孩子,只好让爸受点委屈,好在父亲并不在意。但是今天的王子虚不同于往日,他现在光私房钱就有一万多,老婆的账本上更是有盈余。今天父亲不必受委屈。他的钱包就是他站在烟酒店前的底气。
当然,他站在这里,也不是全为了孝敬父亲。待会儿他要拿文暧公司的合同给父亲签,如果父亲多问两句,他就不得不硬着头皮告诉父亲,这是一家做什么的公司。
王子虚的父亲叫王建国。王建国同志虽然抽烟喝酒骂人,但他是个传统的好同志。要是王建国同志得知了这家公司的底细,势必会大发雷霆。
但如果他先陪王建国同志喝点小酒,以他的性格和酒量,别说签一个字,签十個都不在话下。王子虚就不用编瞎话哄骗他了。
孝敬父亲是好事,哄骗家长是恶事。做一件好事而免去做一件恶事,古时圣人也不过如此。所以王子虚觉得自己很奸诈,在那里一边抽烟一边贼兮兮地笑。
走进店里,琳琅满目,玻璃柜里的是烟,架子上是酒,玻璃柜和架子之间,是老板,黑黑瘦瘦的,鹰视狼顾地盯着他。
王子虚四处看了看,很谦虚地说:“我没抽过很多烟哈,这包利群什么档次?”
老板说:“比你嘴里抽的档次高一点。”
王子虚把嘴里的烟熄了,丢到烟灰缸里,又指着柜子里的哈德良问:“这个呢?”
老板说:“比你刚才熄的档次高一点。”
王子虚恼了,说,你够了,我抽的什么档次我不清楚吗?是个烟都比它档次高。你这样,先给我拿两瓶稻花香活力型,再配两条软中华,我再来选我自己抽的。
老板帮忙配好后,搓着手回来问:“请问您主要是商务式抽法还是口粮式抽法?”
王子虚问:“何为商务式抽法?何为口粮式抽法?”
老板说:“商务式抽法主要是抽给别人看,大家相互派烟品鉴,可以集中展现您的档次和品味。那么口粮式就是针对抽得比较凶的客户,更加注重性价比和口感。”
王子虚说,你两种都给我推荐一下。
老板说:“商务式这边我推荐两款,一款是黄鹤楼1916,这款烟是老牌百元档香烟了,有历史口碑地位光环加持,包装低调简约文青范,兼具历史厚重感,设计感、辨识度都是首屈一指,在烟民当中掏出来,您就是最亮的那一颗星;
“另外我还推荐这款和天下,俗话说二十块钱的烟压不住心事,一百块的和天下可以。它的烟气,清澈纯粹,同价位销量全国前三,包装设计上深沉柔情,兼具浪子和硬汉特质。”
王子虚沉吟了一会儿,说:“你再给我推荐几款口粮吧。”
老板说:“口粮的话,如果您抽的是烟气,我推荐这款软云,如果您抽的是香味,我推荐这款软玉,如果您抽的是情怀,我推荐这款煊赫门。”
王子虚最终选了一盒煊赫门,提着大包小包出了门,骑到电动车上,他忽然想到,在这个时代,情怀都要20块,老婆要是知道了,怕是又要跟他算账。
于是,他把大丰收的空盒子掏出来,把煊赫门装进去,再把煊赫门的盒子扔掉。骑着车奔驰在路上,风扬起他的头发,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奸诈了,又贼兮兮地笑起来。
父亲住在城北的老旧小区。这里的小区一楼架高了半层,下面沉入地面半层,形成半坡式地下室。
设计最初的构想,是将这些地下室作为车库使用,但业主们纷纷很聪明地把这些地下室租出去,一个月租金只要三百块钱。
父亲只有微薄的养老金,为了给王子虚小两口腾地方,他搬出了老房子。王子虚觉得论理自己该承担父亲的房租,这个月租三百的半坡地下室,就是以他现在实力能找到最好的地方了。
王子虚骑着车穿行在小区间,一路上无数摇着蒲扇的老头老太太,他们都是这些半坡地下室的居民。地下室阴暗潮湿不通风,如果没有空调,在夏天居住起来简直是一场灾难。老人们不爱开空调,皆坐在院子里纳凉。
王子虚到了地方,发现一个裸着上半身的男人正在晾衣架上做引体向上,身材略微走形,但肌肉依然饱满。这位就是王建国同志。
王子虚在后面喊,爸,爸!王建国从衣架上跳下来,回头看到他,说,儿砸,你个屌东西今天不上班吗?
王子虚说,我昨天晚上加班了,领导让我上午补觉。我睡不着,过来看看你。
王建国走过来说:“我还以为你翘班了呢。你们领导对你这么好,工作还是要好好干,不要嫌工资低,你现在这工作,多少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你看这边的小老头小老太,说起来不知道多羡慕我儿子吃公家饭。他们小辈那屄玩意儿,都在社会上混的货色,不知道遭多少毒打。”
王子虚点头称是,把车上放着的烟酒提下来,王建国老同志凑过来一扒拉,瞪着眼说:“你提的这屄玩意儿是啥?你小子抢银行啦?”
王子虚一笑,说:“最近赚了点稿费,这不端午节快到了嘛,给你提点礼品过来,让你过个好节。”
第74章 父与子
王建国同志发表意见:“端午节送鸡巴什么礼品,有节没节不都一样过,整花里胡哨的都是白瞎了钱。”
王子虚在背后替他给屈原先生道了歉,一转头看到王建国同志提着烟酒走出去五十米远,在他自己家门口迷路了。
隔壁半坡地下室里,飘出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老王!你提着什么好东西呢?”
王建国仰着头道:“你怎么知道我儿子过来看我,给我提了两条中华一提酒啊?”
那声音说:“那岂不是今天中午要喝顿大的?”
王建国呐喊道:“一起啊!”
那声音说:“好嘞!凉菜我包了!”
王子虚在后面痛苦地捂住了脸。
他忘记建国同志还是个极其烧包的性格。要是中午还带了朋友一起吃,那饭桌上很难顺理成章地开口说签字的事。
父亲提着烟酒回来,王子虚旁敲侧击:“我打算在你这儿凑合一顿,三个人吃,饭菜能够吗?”
王建国一挥手:“酒够菜就够!怕啥,你来这儿我还能给你饿着?”
王子虚头疼,又小声说:“我本来想来跟你谈点事儿来着。”
王建国同志也压低声说:“那老张,不是外人,跟我一起做过事的。”
王子虚还想说什么,建国同志急了,满口生殖器官地让他闭了嘴,提着烟酒进屋去了。
他无法可想,也只得跟着进屋。
建国同志今年五十出头,从年龄上讲,还远远没到退休年龄,但自打妻子跑了,后来又下了岗,之后便再没上过持续两个月以上的班。
好在王子虚的爷爷比较给力。老人家每個月退休工资大几千,建国便断断续续由老人接济着这么活。他偶尔自己也会打起精神去做几分零工,但都做不长。
王子虚爷爷对于大儿子的偏心式帮衬,引起过兄弟姐妹的几分不满,似乎闹过矛盾。但那是上一辈的事,王子虚管不了,也不想了解。
老王说要给小王露几手,弄几个菜。王子虚在地下室呆了几分钟,浑身都是汗,顿时理解老王为什么大上午的要光着上身。
他问老王为什么不开空调,老王也不答。他自己翻箱倒柜找到遥控器,才发现空调已坏。
等老王端了饭菜上桌,王子虚又说空调的事,老王才说:“坏了两个月啦!冬天一过就坏了,你说是不是巧得很。”
王子虚说:“坏了跟我说啊,我让房东来修。”
老王说:“我跟房东说过,不知怎么的跟他吵起来了,就不了了之了。”
王子虚又感到一阵头疼,但是想到合同的事,头又不疼了:“买套房算了。”
老王瞪着他,王子虚说:“我公积金攒了能有七八万了,放在里面也取不出来,不如买套房。”
老王继续瞪着他:“你傻啊,谁都知道楼市泡沫要崩了,伱这时候买什么房?”
王子虚哭笑不得:“你听谁说的?咱西河这六七千的均价,崩能崩到哪儿去?”
老王说:“反正肯定要崩。”
这时候隔壁老张端着凉菜进来了,说道:“来啊来啊,提的什么酒?”
父亲迎上去说:“稻花香活力型,他们公务员都喝这个档次的。”
老张笑道:“有个公务员儿子就是好啊,这小档次,跟着蹭蹭涨。”
父亲坐下来大大咧咧说:“请你老张不得用上公务接待规格啊?”
老张笑呵呵地说:“小王什么时候升个处长,我也享受一下被局长接待的规格啊?”
父亲说:“他升处长,你受哪门子的局长接待啊?”
“你没听说过吗?科处局嘛,处长是科长的爸爸,局长是处长的爸爸!”
王子虚在一旁听得尴尬不已。他不知道老张是诚心刺他还是口无遮拦,他现在连个科级都不是,那不是等于说他在单位当孙子?到处都是他大爷。
好像也没错。
王子虚说:“叔,公务员都是人民的干部,不是跟封建那样,搞上下级人身依附。再说,我就是个事业编,不是公务员。”
王建国瞪了他一眼:“事业编怎么了?事业编也是吃公家饭的,不知道多少人巴着。你别瞧不起事业编,好好干。”
老张拖长声调:“事业编也吃公家饭,别拿豆包不当干粮!”
王子虚哭笑不得:“我没不拿豆包当干粮……”
三人坐下了。地下室空间小,折叠桌只起膝盖高,凳子更矮甚,三人坐在小凳子上好似蹲着,都猫着腰。好在都是男的,双腿岔开,倒也惬意,充满小市民生活情调。
老王“啪”地打开稻花香,先“嘶哈”地嗅了一口香气,再“突突突”地倒进纸杯子里,老张接过纸杯,如同捧着琼浆玉液,狠狠闻了两口,赞道:
“不愧是公务接待档次。”
“那可不。”
老张望向王子虚:“哪儿搞来的,报销的吗?”
王子虚说:“这哪能报销,这都我自己钱买的。”
老张说:“那你还没混出头,你什么时候混到能报销,就算混出头了。”
王子虚急道:“我混成哪样也不至于公款吃喝啊!”
老张说:“那你就不懂了,我儿子自己开了个公司,他每次拿烟拿酒,都是走公账报销。”
说完他贼兮兮地笑起来,充满小市民的奸诈。
王子虚无言以对。
王父道:“吃菜吃菜。”
吃菜。
桌上摆了三热三凉一碟花生。老张一边咀嚼一边盯着王子虚,用筷子一指:“你儿子结婚了吗?”
父亲不答,转头看王子虚,道:“对了,小倩最近怎么样?”
王子虚说:“还不就那样。”
“小倩是个好姑娘啊,人品也俊,工作也好。”老王同志感叹道,“你可得好好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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