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的老物件成精了 第243节
合金大佬给他的回复是摇了摇尾巴。别说,那一小坨短尾巴,摇成一朵菊花形状,看着还挺喜感的。
所以你到底是猫科动物还是什么科?如果是猫科,尾巴不应该这么短;
如果是熊科,脑袋的形状又不对!
唉,不管是什么科,总之,请不要刨地板刨墙,也不要抓柱子,也不要在墙上柱子上蹭……我这宅子禁不起你全身金属毛发剐蹭!
沈乐一边为自己的宅子担心,一边开门往对面走。
唉,想当年,刚拿到这个宅子的时候,他还想过,要怎么把房间租出去——或者租几个院子出去,补贴家用的呢。
受限于这宅子装潢太好,家具太过古老,一直没有实现收租金的梦想。
而现在,他难道能向这位收租金吗?
有一说一,官方的动作还是很快的。沈乐这边答应去大漩涡,那边,大宅旁边的几间民宅,就开始收购、拆迁、打地基。
虽然不至于发挥火神山的建筑速度,但是,沈乐回来的时候,旁边已经拆平了50米宽的一片,开始平整地基,准备造实验室了……
同时,他要的仪器,能送来的都已经送来了。实验室还没建好,就在老宅对面暂时找了一片办公楼,先把仪器安置一下。
总之,尽量让沈乐做到,出家门500米,就能搞定需要的一切……
省得他小子到处乱跑,哪一天特事局要他做事,要请他帮忙开个门啥的,他跑到大兴安岭去了!
又不是没有过!
沈乐对这个待遇相当满意。他去对面转了一圈,确认了一下有哪些仪器、又有哪些他现在能用的,光速扑回了工作室:
那幅帛画,那幅破破烂烂的帛画,那幅虫蛀鼠咬、光板没毛……呃,有破损、有发霉的帛画,要修复的话,很多工作要做呢!
速度拍照吧!
拍照,拍照。任何文物修复,第一件工作,都是多方位拍照。
拍摄全景,拍摄细节,拍摄正面、背面,拍摄画轴——
这画轴里面,仿佛还有点儿秘密,值得细细探究?
探究也不是现在的事儿。帛画天晓得经过了什么样的折腾,不但破了不少洞,表面还模糊黯淡,完全看不出原本画的是什么:
人物?
山水?
花鸟?
总之,大概要把它泡过几次水,再捞起来粗暴地晒干过几次,才能糊成这个地步吧?
糊到这种程度,光靠眼睛分辨,沈乐是肯定分不出来了。但是好在,用眼睛看之外,现代科技手段,还是能给他一点帮助:
沈乐用拉曼激光光谱仪,和微聚焦荧光光谱仪,分别扫描帛画上的图案。
拉曼光谱仪可以给出每个位置不同的特征峰,然后根据特征峰去查文献比对,确定这儿用的是什么颜料;
微聚焦荧光光谱仪,甚至可以在极度模糊、黯淡的帛画上,扫除各种元素的分布图。
哪怕泡过水了,哪怕破洞了,哪怕很多颜料都消失了,这种对付微量元素的扫描仪,也可以找到最细微的小点,然后给出答案!
“行吧,就是说,还是糊得不行……颜料有很大范围的迁移……”
长长的扫描、比对和计算工作以后,沈乐面对仍然糊成一团,只是比原来稍微好了一点儿的图像,无奈地挠挠头:
“或者,其实,我可以把这个帛画拆开来,从背面扫一遍,再从托裱它的衬里上扫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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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居然没有达到两千票,比上上个月有明显退步,猫咪好伤心……
然后知道是很多人没想起来投票,猫咪更伤心了……
第253章 金鞍白马少年郎,弯弓射柳引娇娘
“你在干什么?”
一个脑袋忽然冒了出来。沈乐扭头看看,叹了口气:
“下次进来先敲门可以么?……我是说,有些实验室,可能是无尘的,你需要穿戴特殊的隔离衣才能进来……”
“哎呀我知道!但是这次没事!”
合金大佬兴高采烈地蹭了过来。他快速抖了一抖身躯,青铜色的毛发在脸侧、脑后、肩膀后面一现即隐。
强烈的实验室灯光下,沈乐看得清清楚楚,他身边并没有任何灰尘腾起——
是的,一点儿也没有,那只大猫,或者大熊,身上并没有沾染半点尘土,活像他之前没有在院子里打滚,然后在空地上表演猫式伸展一样。
他一边展示,还在一边得意洋洋地解释:
“我的控制力可好了!只要我不想,一粒灰尘都沾不到我身上!
放心吧,那些实验室我也进去过,我知道规矩,那些冶金专家,经常请我过去的!”
我猜他们看到你把各种金属往嘴里塞,一定想死。沈乐默默地翻个白眼,决定结束这个话题:
“我在研究这幅画曾经是什么样子,才好针对性地修复它。——要我说,这画保存得也太差了,你到底有没有上心啊?”
这张画展开来的时候,沈乐简直心疼当初的画家。
画作通体破损折裂,有多片缺失,很显然,经过了不止一次粗暴的打开、收起,和粗暴的悬挂:
画面色泽阴暗、尘渍满布其上、霉气沉重,保存过程中,肯定没有注意清洁,也没有考虑湿度;
画心绢质糟朽,已有酥脆感,这个……就是很多原因造成的了,不是单单某一件事的锅……
明代的高镰在《遵生八笺》中曾经说过:
“古画年远,纸绢已脆,不时卷舒,略少局促,即便折损破碎无救,此失传之一!
童仆不识收卷有法,即以两手甲抓画卷起,不顾边齐,以轴杆著力紧收,内中绢素碎裂,此失传之二!
或遭屋漏水湿,鼠齿猫溺,梅雨霉白,不善揩抹,即以粗布擦摩,逐片脱落,此失传之三!
或出示俗人,不知看法,即便手托画背,起眼就观,绢素随折;
或挂画忽慢,以致坠地折裂,再莫可补,虽贴补何益,此失传之四!”
从这张画的破裂,折痕,发霉,脱落,颜色糊掉的情况看起来,基本上,除了没有被老鼠咬过,没有被猫撒过尿,什么毛病都犯了……
“哎呀,我也不是专业人士嘛……”
合金大佬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后来就发现了,每次打开来看,每次都弄坏一点,我就不敢打开了!——算起来,有一百年没打开了吧?”
“算了……”
沈乐气堵咽喉,摇摇欲坠。一百年没打开,上面别说长霉,长草都有可能!
颜料都能跑到卷起来的画背面!
你还那么重地往下一摔,你到底珍惜不珍惜它啊!
但是和这些妖怪讲珍惜古玩,大概是没用的。
就像沈乐宅子里的这些家具,对于宅子原主人来说,可能只是找当时的工匠,按照当时的流行手艺做了一批;
这幅画对于合金大佬来说,可能也只是他的朋友送给他的,一副当时非著名画家的非著名作品。
虽然时过境迁,古画的价值随着岁月提高,但是他们看这些古玩的时候,价值判断,大概还停留在初入手的年代……
“算了,我直接告诉你我在干什么吧。”沈乐在电脑上切出一幅又一幅图片:
“简单说,我是想通过扫描这幅画上的元素构成,确定它原本长什么样子。可是这太难了,我可能需要很长时间……”
单种颜料的拉曼光谱,还有人做过,却也不是所有种类都有现成数据。
比如说,红色系颜料,沈乐就看到有前辈做过辰砂、胭脂、银朱、朱膘、朱砂、赭石、赭粉、铁红、土红、西洋红,这十种肉眼不易区分的颜料;
而绿色系颜料,光是石青,石绿,石青和石绿的不同比例混合,就能单独做一篇论文……
而单靠微聚焦荧光光谱仪呢?
想多了,它会告诉你这里有汞元素,却不会告诉你,这里是辰砂、银朱、朱膘还是朱砂……
沈乐现在,就对大批大批的光谱曲线,陷入了绝望当中。
见鬼,光谱仪只负责给曲线,接下来还要通过数据预处理、特征波段选择、归一化光谱指数模型等种种手段,才能得出结果,加以比对……
他是不是应该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你为什么用这种法子确定这张画长啥样?”
合金大佬奇怪地看着他:
“我是这画的原主人啊!你问我就可以了啊!”
沈乐精神一振。确实,大佬应该看过这幅图原本的样子,至少,看过这幅图一百年前的样子。
虽然一百年没看了,但是,妖怪的记忆,应该……也许……可能……靠谱吧?
他殷勤地为大佬铺开画纸,放好文房四宝,甚至端出了一批颜料——在他确定要修复古画的时候,就下单的国画颜料。
想了想,又打开电脑,连上绘图板,期待地看着他——
大佬,请!
合金大佬胖胖的脸颊抽搐了一下。他试探着挑一点颜料,加水,调和,提起毛笔,蘸了一蘸——沈乐无奈地闭上了双眼。
大佬,您这拿笔的姿势,一看就是从来没有画过画啊!
“要不然……咱们先打个稿子?”
他殷勤地奉上铅笔,小心询问。大佬犹豫了一下,把毛笔换成铅笔,在纸上小心翼翼画了几笔,茫然转了几圈,又拿起了绘图板:
“能把之前的照片调出来吗?我在照片上补?”
沈乐对他的绘图水平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但还是调出了图片,随便他折腾。
合金大佬努力在绘图板上折腾了半天,折腾出来一堆看不出来内容的线条。沈乐仔细观察半天,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这也就小学生画图的水平吧?”
“……干嘛!我又不是学国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