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的老物件成精了 第541节
“没……呼呼……没问题……呼呼……能抬……呼呼呼呼……”
黑雾卷着队伍,披荆斩棘,在山道当中前行。半夜起行,到天色将明时,居然真的走出了三四百里山路,在一个地底溶洞停留下来。
修整一个白天之后,第二天薄暮时分,吹吹打打,锣鼓喧天,光明正大地进了男家的家门!
“啊这……还真的能进门啊……这样也不穿帮……”
沈乐看得目瞪口呆。然而这群神将和送嫁队伍,光明正大地把嫁妆摆在女婿的院子里,敞开让男家亲戚观看;
光明正大地上桌,和男家亲戚推杯换盏,甚至交换砍鞑子的心得;
仆妇丫鬟,光明正大地陪着李姑娘拜堂成亲,送入洞房……
“你真的嫁过来了!”
当年的小男孩,现在的年轻武将,一把拉住新娘的纤手,欣喜得整张脸都在发光:
“我还以为,你不肯过来了呢……这么远的地方,这么险的军寨,我们迁过来的将士家人都想找机会离开,我真不知道你会过来……”
“我当然会过来啊。”李姑娘反手回握过去,笑得甜蜜又憧憬:
“这些年,你一直给我写信,有时间就来看我。娘走了以后,多亏你时时派人探看,那些人才不敢吃绝户。
你放心,只要你在这里,我就不会离开,你到哪里,我到哪里!”
年轻武将和她卿卿我我了好一阵子,又出门拜过送嫁人等。领头的几个武官他都认识,都是他小时候,在神庙附近住着,教他武功的叔伯——
真是太好了!
这批人到来,他们守住军寨,就更加有把握了!
然而这几位叔伯并没有长久留着。婚礼之后,他们就向男方告辞,连同吹鼓手、抬妆奁的家丁,全部撤退:
“小姐,我们不能长久在外面活动,你自己小心。”为首的武官找了个机会,认真向李姑娘叮嘱:
“平时我们就在神像里沉睡,你遇到什么难处,可以随时召唤我们。这些妆奁,你不要太省,日子过得舒心才是真的!”
送嫁队伍变回泥塑,泥塑一个一个变小,鱼贯跳进笔筒当中。只剩下满满当当的嫁妆,家具,缎匹,衣裳首饰,整整齐齐垒在房中。
李姑娘对这些妆奁却不甚在意。嫁过来之后没多久,她就重操旧业,拎着一个药箱,到处行走,到处为人诊治:
她嫁过来的地方,是一座耸立在高山上的军寨,也就是娘家那边农妇们说的“非常险要的寨子”。
整个军寨,也就是山顶的一片平地,沈乐听当地议论的军人说,东西长三里,南北宽只有二里。
巴掌点大的地方,连守军带民众,挤得乌央乌央的,还要为校场、军械库、指挥所、甚至城墙留出空位。
李姑娘嫁过来第二个月,就遇到鞑子攻城,少年武将和他的父兄叔伯,和城中将领,人人都上了城头,挥刀酣战;
而李姑娘就和军医们一起,在后方不停忙碌,清洗,包扎,灌药……
“救命,救命!”
“救人啊!”
“快!快!王哥受伤了!”
“嫂子,有您在真是太好了……军医总是不够,每次大战,军医从来就没有够用过……”
沈乐微微笑了起来。一个世代将门,军寨主将,和一个医女,他们相依相扶,共度时艰,未来,会过得很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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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打中啦!打死鞑子大汗啦!
岁月荏苒。
年轻小夫妻的日子,流水样一天天过去。
这座军寨地势险要,居高临下,控扼三江,自古为巴蜀要津。也是因此,它一年四季,就没有断了战斗:
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隔上十天半个月,总有鞑子的哨探斥候前来袭扰。
哪怕后方的援助一直不断,一直有各种各样的物资、军需、人员补充上来,却也不是每次都能及时足量到位:
而年轻将军,在巡哨、接应、反杀的过程中,也屡立战功:
“嘘。”他止步举手,一下子,身后跟随的战士全数停步,静悄悄伏在丛林当中。
年轻将军伸手按了按护心镜,把护心镜里的那个小盒子、小盒子里装的小小泥偶,压得距离心口更近一些。
感受着皮肤上激烈跳动的阴冷感,他微微屈膝,左手小指在刀尖上一按,鲜血迸流:
一股阴风从泥偶中扑出,绕着他左手小指打了一个旋。围绕着他们的寒意随即消失不见,整片丛林,静得连鸟鸣声都听不到半点。
(哇……这是随身带着妖鬼帮忙巡逻啊……)
沈乐大开眼界,轻轻赞叹。有一说一,妖鬼在巡逻上的优势,比人可强多了,通过性、隐蔽性都好得多。
相当于随身带了一台无人机,唯一的坏处,就是它要吸血……看年轻将军刚刚手指上的出血量,百公里耗血5ml?
还是很合算的嘛!
李小姐的这份嫁妆,对军人来说,简直有用得不能更有用了!
前面去侦测,后面也没有闲着。年轻将军很熟练地扫开一小片平地,拔出随身短刀,在上面勾勒出山川河流的线条。
然后,碾碎各种各样的翠叶、枯叶,洒在地面上,屏息等待;
好一会儿,旋风轻轻飞回,落在这片方圆一尺的空地上。呜呜作响,来回卷动,须臾,翠叶和枯叶,在线条周围,落下星星点点的痕迹:
“敌人就在前面。”一群人围上来看,年轻将军屈膝俯首,一个个点数着地上的碎叶:
“一,二,三……五个人。我们吃得下。找个地方过河,从他们背后兜上去!”
这一次又是大获全胜。然而,返回的时候,一行人却是愁眉不展:
“大仗,要来了啊……”
据说,这一次是鞑子可汗,亲率主力南下,想要毕其功于一役。后方再有援助,等到大军包围军寨,还得他们自己去扛!
“娘子,我把你送回老家去吧,趁着现在还能走得掉。”返回家中的年轻将军难掩忧色。
他身边,已经嫁为人妇的李姑娘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轻声道:
“这次很难吗?”
“很难。……据说鞑子水陆并进,少说也动用了三十万大军。我们城里,我们城里……”
军民人等,江防要塞、内外山城、外面的屯垦农户,林林总总,算在一起,也只有两万人。
而这两万人,就算全部收缩回来,全部收缩在军寨里,面对鞑子的猛攻,能坚持多久呢?
“那我就更不能走了。”年轻妇人低头摸着腹中未出生的孩子,轻轻摇头。不等丈夫发急,她举起手指,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一则,阿爹是军寨主将,整个军寨的军民人等,都看着他,看着我们家。把我送走,军中必然人心浮动;
再则,我走了,军寨里的民人,妇女,走不走呢?走了,补得上人吗?这时候,少一分人力,你们就艰难一分……”
“可是……”
年轻将军快步上前,把妻子搂在怀里。男人的大掌和女人的纤手交叠,一起落在女人的小腹上:
“这是你的第一个孩子……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我不想远远待在老家,只能听到你的消息,听到你打赢了,打败了,平安凯旋,或者生病受伤。”少妇缓缓摇头:
“再说,我在这里,还能为你添一分胜算。阿节,我的嫁妆,”她忽然一笑,仰起脸和丈夫对视,笑容明媚又狡黠:
“你指挥不动吧?”
“……确实指挥不动。”年轻将军苦笑。他能带一只泥偶出去,能够在路上以血气供奉,让妖鬼帮忙探查周围;
但是,那一大批妖鬼,那笔筒里的大批泥塑、大批神将,只有他的妻子亲自上香供奉,亲自祈求,他们才肯大举出动……
虽然战事最激烈的时候,战场上血气沸腾,兵气如云,妖鬼之力完全没办法动用。
但是,总有用到他们的时候的,总会有的……
“所以啊,你不要赶我走。”年轻少妇伸开双臂,搂住丈夫脖颈,把他拉得弯下腰来,拉向自己:
“咱们夫妇两个,活,在一起,死,在一起。阿节,无论如何,你总是会挡在我前面的,是吧?”
“好!一起活!一起死!”
阿节用力搂住妻子。至于城破了怎么办,这个孩子生不下来怎么办——
在这兵锋汹涌的乱世,如果真的城破了,如果他真的护不住妻子——那么,这个孩子没办法生下来,也许还是件好事?
夫妻两个一心一意,在军寨当中留了下来。二月,鞑子大军已经把军寨团团围困,日夜猛攻,阿节几乎每天都待在城头。
一直打到四月,周围连降暴雨,战斗才略微减缓。他回家修整的时候,已经足足瘦了20斤,走路都有点打晃:
“让我歇一歇,歇一歇,好好睡一觉。啊……希望这雨一直下,别停……”
“别停就可以了吗?”年轻少妇过来为他脱卸铠甲,解开他的头发,放到热水盆里轻轻揉搓。
围城数月,城里什么物资都缺少,更不用说连续的暴雨天,想要有充足的干柴都不容易。
也就是阿节是城中主将的儿子,被人叫一声少将军,这会儿才能有盆热水。即便如此,这水洗了头发,还要拿来洗脚:
“是不是大雨一直不停,鞑子就攻不上来了?”
“哼,自古大雨天就没法出兵。鞑子是骑兵居多,不适应南边湿热,雨天仰攻更加没法打。最好下上十天半个月,下到酷暑来临——”
沈乐在一边用力点头。古代战争就是这个问题,受气候影响特别大,天气一糟糕,就没法出兵打仗。
能在雪夜出兵的,基本上都是神人,比如李愬雪夜入蔡州那一役。而能扛住连绵大雨的……
呃,这个比大雪还难扛,主要是大雨一直下,军营里的卫生状况会变得很糟糕。
别说瘟疫流行了,就算军人们大量得脚气,也会大幅度削弱战斗力!
别说古代军人扛不住,连灰色牲口,索姆河填线宝宝都扛不住!
“那我得多整备一些药草。”年轻少妇显然也知道这一点,眉宇间笼罩轻愁,立刻起身:
“我们虽然有房子住,天时不好,也容易生出瘟疫。而且,大雨之后酷暑,暑气熏蒸,也是会出问题的时节……”
她快步出去,整顿军寨里的药草储备。整来整去,怎么算都不够,不得不返回自己房间,点了三支草香:
“诸位叔叔伯伯……”
香烟袅袅,贯入笔筒。很快,笔筒就轻微亮了一亮,一个指头大的小泥塑跳了出来,落在案上:
“需要药草是吧?没问题,你列好单子,我让它们去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