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系学霸 第1049节
方子业跟在袁威宏和秦葛罗等人身后,全程都未表态,即便是袁威宏偶尔让方子业说话,方子业也是微笑婉拒。
查房的过程很慢,大概用了一个小时十分钟。
这种查房速度算是创伤外科非常慢的速度了。
查房结束后,该安排手术的安排手术,只是袁威宏又是第一时间地将方子业带进了主任办公室。
区别是这一次袁威宏带方子业进主任办公室是绝对的“主场”优势。
袁威宏就是病区里的行政主任。
“你怎么查房的过程中全程不说话?”袁威宏进门后,一边开始整理自己刚买的茶杯,打算消毒,一边让方子业去拿茶叶。
“师父,我在审评我们团队。”
“早上秦葛罗大哥给我说的关于韩元晓教授的事情,对我的触动颇大,我也才意识到,我离开医院将近有十个月。”
“所以,我对大家的认知,肯定不够客观和全面。”方子业回道。
“是这个茶叶吗?”
“都行。”袁威宏点头。
方子业则是拿起新的茶壶茶杯、水壶去里间清洗。
洗了一会儿后,袁威宏在外面实在无事,就走了进来,问道:“那你审评得怎么样呐?”
“我们组的这些人?你看起来是不是觉得都是歪瓜裂枣?”
方子业立正转头,摇头,声音沉稳:“不,师父!~”
“我没有这么想过。”
“事实也是如此。”
“我们科室,成熟开展毁损伤保肢术和功能重建术已经一年多,从上到下所有人都对这个病种颇为熟悉。”
“师父您应该知道,下肢的毁损伤,应该是我们创伤外科急诊中的最终末病种之一了,它代表着急诊创伤的最顶层病种。”
“对这样的病种都有了一定的认识和长时间的磨练,就是厚积薄发的一种。”
“而且,秦葛罗大哥、李源培等人都是全程参与且贯通了我们病区研发讨论毁损伤保肢术全程的熟手,耳濡目染之下,他们在查文献、纠正细节的方向选择以及做事选择方面,也有了成熟的历练。”
“他们纵向对比同龄人,可不是弱。”
“更不能用歪瓜裂枣来形容了!~”
“资质不等同于天赋。”
方子业的眼神笃定,内心也是非常清晰。
资质不同于天赋,至少不等同于天赋。
资质代表了一个人的潜力或能力水平。拥有好的资质意味着一个人有成为大人物的可能,资质是潜在的,需要通过后天的努力和学习才能转化为实际的成就。
天赋是指一个人天生具备的某种特殊能力或技能。它通常指的是在某一特定领域或方面的天生优势。
好比华国的高考,同样的分数一定程度上代表了等同的资质,并不代表相同的天赋。
一些贫穷地区的孩子,能够考到与大城市里接受过高端教育资源的孩子同等的分数,所靠的就是天赋。
毁损伤保肢术,几年前属于是创伤外科超纲的病种,是无法行保肢术治疗的。
既往的近百年,毁损伤的治疗金标准就是截肢术治疗。
毁损伤保肢术的研发,是跨越性的进步。
是创伤外科急诊手术进步的一种里程碑式的突破,它不仅仅只是会惊动国内的一些创伤外科大咖这么简单。
它本来就足够高端,科室里的学生也好,本院医师也好,从头到尾地细致参与和接触了这个术式的研发,那么他们所积累的底蕴,就是与其他医院的人不一样。
从相对最难的创伤外科急诊进发而逐渐熟悉了诊治流程后,他们的积累和底蕴,一定会相对高于他们的同龄同天赋的人。
“可惜底蕴都是一代又一代地传承下来的,我们也不能一蹴而就地给子业你提供最强的底蕴。”袁威宏的表情僵化后变得萧瑟起来。
李国华、楚老教授他们一辈,给科室里带来的底蕴除了全省创伤外科的前三之外,还培养了邓勇、董耀辉老教授这么一批创伤外科顶级的教授。
如果董耀辉老教授还在世,如果邓勇也没有“犯错”,如果韩元晓教授如今还在科室里的话,局面会相对好很多。
同样的,邓勇、韩元晓、楚老教授等人也培养了一批类似于袁威宏、陈芳、彭隆、张子曦这样的年轻一辈,只是大家都还没有彻底成长起来。
方子业算是一个比较另类的异突。
“师父,没关系,路可以一步一步走。”
“我现在越来越认可之前李国华老教授对邓勇老师的‘处理’。”
“如果宋毅老哥没有气到段宏教授那边的话,几年之后,他的成就不会亚于师父您。”方子业一边说着,一边将茶壶和水杯倒扣。
等会儿用开水再烫洗消毒一遍就可以勉强用了。
“是啊,以前,或者说我没到现在的位置以前,我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底蕴和积累这个东西。”
“或者说,我都无法比较全貌地去理解这两个词的实际意义。”
“人才是最大、最猛的底蕴了。”
“而不仅仅只是课题。”袁威宏带头转身,一起来到了办公桌前,等着烧水壶里的水沸腾。
方子业道:“师父,资质是可以拉起来的,但经历过一个或者几个课题的牵拉之后,还需要一定的回馈时间。”
“回咀和消化是很重要的!”
“贪多嚼不烂。”
“外人可能觉得我与其他的单位合作新的课题是吃里扒外,是不懂得守护我们医院的利益,实则并非如此。”
“比如说手外科的刘煌龙教授,他就从来没有说过我不偏爱我们医院,因为我已经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医院,但这些好东西,需要消化,消化到精通,消化到引领一个专科、引领一个学科,甚至是一个短期的时代,未来的数年甚至十几年。”
“等消化成熟后,再去重新另外一个循环。”
“我们医院,目前,手外科可以依托一个微型循环仪,在全国站位至少十年,创伤外科依托毁损伤保肢术立足十五年于最顶级水平完全不是问题。”
“骨病科,依托于这种新化疗方案,引领三十年也不是什么问题!~”
“我们应该比其他医院消化得更快,以此为根基求变,而不是舍本逐末地去变动。”
“兰天罗做的事情不是所有人都适合的。”
举例兰天罗,袁威宏算是可以特别客观地去理解这一切了。
“子业,你的意思是,我们科室最近几年的大方向都不用更改?”袁威宏问。
“当然!~”
“我们要做的,就是继续优化毁损伤保肢术,以此为根基,将功能重建术做好。”
“或者进一步地去拓展毁损伤保肢术的适合手术时间,甚至去探索非毁损伤保肢术的适应征,这才是我们该做的……”
“毁损伤保肢术只是保肢术中的一种分类。”
“骨缺损的重建术,那是同济医院擅长的赛道,我们去跟他们抢赛道跑,这是不理智的行为。”
“就好比,我们去与华山医院比骨不连的治疗,这也是不理智的行为。”
“要容忍别人比我们在一条赛道更加优秀,在保住我们的领先位的基础上,去分析其他优势医院他们立足的根本点,拆析他们的立足点,我们再去往前推进。”方子业道。
“要容忍别人比我们在一条赛道更加优秀。”袁威宏重复了一句。
袁威宏紧接着猛地将眼皮一抬,问:“子业,你的意思是,我们科室依托毁损伤保肢术这一个优势,就可以立足全国前十?”
袁威宏大概知道每个行业的顶级江湖陈设大概是什么样的。
每个医院,都会有相对比较优势的学科与专科,每个优势专科更有自己擅长的病种。
现代的江湖不是小说里的江湖,武力镇压和解决一切,天下无敌。
现在的江湖,就是天下有敌,但我们‘门派’的武功,依旧可以震慑天下。
并不是你死我活。
“肯定可以的师父!~”
“保肢术这条赛道非常非常宽,我也觉得,肯定有其他的师兄弟,还有老师,回探索出与毁损伤非常近似的通路出来。”
“这一步,需要他们自己去走,而不是由我来强行投喂。”
“我之前拒绝再与刘煌龙教授进一步深化合作,就给他说过类似的话。”
“方子业可以只属于中南医院,但是中南医院不能只属于方子业或者某一个人。”
“否则就是昙花一现。”
“而如果有人引路的情况下,都没有办法去探索近似的道路,不去培养创新的能力,那么昙花一现,也就昙花一现。”
“否则被捧得更高,只会摔得越疼。”方子业觉得自己思考问题的角度越来越宽泛了。
思考问题的时候,考虑的点也会越来越宏观。
但没办法,你站到了那一个层面,你就不得不考虑这些东西。
很简单,就是继承能力和兜底能力。
吴轩奇的锐气够了吧?但他的守成能力,或者说兜底能力不如方子业,所以他在方子业面前,方子业就可以不把他当作对手。
袁威宏的开拓能力也很强,科研思维比较敏锐,但终究袁威宏老师也差一点守不住自己的‘家业’!
吃一堑长一智。
如果有一天,其他医院将中南医院的毁损伤保肢术这个优势位都给取代了,那么中南医院就活该昙花一现。
自然,被取代肯定没有那么容易。
需要其他医院的一代甚至几代人来功破山头。
中南医院也需要一代人甚至几代人去守这些山头,守住自己的山头。
其他人弯道超车,或者另立山门,都先不要去管。
可以去了解,但不要跟风。
跟风的结果必然是“死路一条”!
“子业,看来,你去疗养院,真的学了很多东西,你如今看问题的广度,比你老师还要宽泛一些。”袁威宏的语气谨慎。
并不是苍老,也不是觉得自己老了很多,而是实实在在地佩服方子业如今的眼界与看问题的角度。
“师父,我就算再优秀,也是您培养出来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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