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我的年代 第878节
天渐渐黑了,想着山路边那两个大坟场,李恒推辞不过也就没瞎矫情了,很是领情,坐着摩托车往村里赶。
回到上湾村已经很晚了,李恒留对方到家里坐会,男青年只是给李建国散一根烟、说几句客气话就走了。
走前,男青年还跟李恒说:“有时间来家里玩,李莉可经常唠叨你们几个。下次要坐车,就直接来找我,我时间多的是哈。”
李恒乐呵呵道:“好,路上你慢点开。”
大名人回来了,十字路口的人闻讯都赶了来。大家伙也分不清为什么会第一时间过来?就是凑热闹,就是过来看看,还言语上调侃几句,当吃上李恒带回来的高级纸包糖时,都是一脸的心满意足。
好不容易应付完邻里,李恒一身疲惫地先是洗个澡,然后上了餐桌。
李建国和田润娥原本是不打算这么早回来的,打算年底和李兰、子衿、邹娇一起回。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得知满崽要去肖家,两口子是又惊又心里没底,第一时间就买票往回赶。
李恒问:“奶奶呢?”
外面风大,菜容易凉,李建国索性把大门关上,“你奶奶在冷水江,还没去接。”
李恒问:“那怎么不叫大姐和大姐夫一起过来吃?”
李建国讲:“听村长说,你大姐夫外婆过世了,他们一家子这两天都不在家,赶山那边戴孝去了。”
大姐夫外婆离上湾村比较远,走山路都有30多里,要翻过好几座山咧。如果是马路,那起码也有七八十里路。
而两口子也是今早到得家,没比李恒早多少,一直忙着收拾家里,又没电话,根本没时间去联系大女儿李艳。
问了个寂寞,李恒干脆不问了,拿起筷子一把菜一把菜往碗里夹,大口朵颐起来。
见他饿得慌,田润娥先是等儿子吃了好一会才开始问:“满崽,跟妈妈说说,你这去肖家,到底怎么回事?”
李恒嘴里有食,含糊道:“电话中不是跟你们说了么,咋还问呢。”
“电话是电话,那时候子衿在院子里,妈不敢多问,你再说一遍。”田润娥说叨。
把嘴里的食物吞下去,李恒喝口汤道:“是这样…”
事关重大,他耐着性子又把魏诗曼去庐山村的事情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听完,两口子面面相觑,面色都有些严肃,还有几分沉重。
李建国已经没心思吃饭了,放下筷子问:“过一个礼拜,子衿就会和你二姐回来了,到时候你怎么应付?”
“她们俩早就知道,打不起来。”李恒给两老吃一颗定心丸。
何止打不起来啊,现在这俩媳妇可是结盟状态,专坑宋妤,目前他是一点都不担心。
田润娥可没他这么乐观,“都在一个小镇,你就不怕传流言蜚语?你让陈家和肖家怎么想?怎么在小镇呆?”
李恒沉默片刻,“明天我低调一点。”
两口子互相瞧瞧,好像也只能这样了,事到如今,缩头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但总不能不去。
吃饭吃着吃着,田润娥还是不放心,“余老师要来?”
李恒道:“来。”
田润娥问:“她主动的?还是你主动的?”
当然是她主动的啊,我怎么会蠢到邀请余老师过来咧,这不是给自己头上悬一把刀么?
但有句话说的好,上赶的不值钱,李恒怕老两口不像以前那么重视余老师,当即讲:“我主动的,余老师对我帮助很大,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她,她什么都不缺。
不过余老师喜欢乡村生活,喜欢吃山野菜,于是趁着寒假,我就邀请她过来呆几天。”
田润娥想说儿子几句,说儿子尽添乱,就不能放到暑假么?
可一想到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她最后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临了对丈夫讲:“建国,余老师喜欢吃野味,你去联系联系,这几天多买一些回来,野兔、野鸡、野猪肉等等什么样的都买点。”
李建国满口答应。
饭到尾声时,田润娥突然提到了宋妤:“上回听说你去了北大,我让兰兰通知你,带我见见宋妤,你怎么不愿意?”
李恒反问:“老妈,见了宋妤,你会怎么样?”
田润娥语塞。
把最后一口饭扒拉完,李恒起身道:“宋妤的事,你们就别操心了,时机到了,我自会带她见你们的。”
从行李箱摸出400元,他出了门。
等儿子走远,田润娥叹口气:“我就试探性问了句,没想到你儿子还缠着宋妤,我以为有余老师在,会让他收敛点。”
李建国安慰说:“算了,如今满崽名满天下,事事有他自己的安排打算,我们已经做不了他的主,关于他的私生活,我们尽量少问点,免得他嫌烦了,以后不回家。”
田润娥担忧:“儿子本事太大了也不好,以后这么多闺女,非把他榨干不可。”
李建国失笑:“我观你在外面可不是这样的,说起儿子那个自豪劲,十天十夜都说不完。”
田润娥白了丈夫一眼,然后起身来到神龛面前,先是点燃三炷香、拿在手心弯腰面对列祖列宗排外鞠躬三次,然后插到香壶中,接着开始烧钱纸,嘴里不停为儿子说着好话:
“列祖列宗在上,今天建国、润娥和满崽李恒回来看你们了,平时在京城、在家都没少孝敬你们,你们可要保佑我们一家人啊,要保佑我们人才两旺。保佑李恒事事顺心,尤其是要保佑他的身体,要健健康康,壮得像头牛一样才好,马上就是年关了,我现在有几件事要问问你们,请各位祖宗显灵….”
叨逼叨逼一通,田润娥把一沓厚厚的钱纸烧完后,从神龛上摸出一副卦,接着跪在地上向祖宗排位行三个匍匐大礼。
所谓的匍匐大礼,就是四肢着地,额头碰地,身体触地,显得极其虔诚。
三个大礼行完,田润娥念念有词:“肖涵会是我们李家人吗,如果是,就打个圣卦。”
说完,一卦扔出去,卦面一阴一阳,果然是圣卦。
她问:“陈子衿呢?”
丢卦,还是圣卦。
她问:“宋妤呢?”
丢卦,依旧圣卦。
田润娥捡起卦,问:“麦穗呢?”
向空中丢卦,落地一阴一阳,她脸都绿了。
她最害怕麦穗,因为觉着那姑娘在床上估计能吃人,很害怕儿子身体吃不消。
盯着卦相看一会,田润娥又叹口气,捡起卦。
她问:“老师呢?”
丢卦,阳卦。
她困惑,再次丢卦,还是阳卦。
第三次丢,还是阳卦。
田润娥问:“难道老师将来不是我们李家人?如果不是,祖宗们帮我请个阴卦。”
丢卦,还是阳卦。
再丢,阳卦。
田润娥对着神龛百思不解,最后试着问:“余淑恒呢?”
丢卦。
好家伙,这次是圣卦了。
她恍然大悟,要喊全名,喊老师没用,心里这般想着,她再次问:“老师呢?”
丢卦,阳卦。
不信邪,再丢,依旧阳卦。
她捡起卦,思虑半天问:“除了余老师,那混蛋是不是还惹了其她女老师?是的话,请祖宗打个阴卦提醒我。”
丢卦!
两面朝阴,果然是阴卦!
田润娥气急,用力捏着卦,差点把卦捏坏了。
这么知性的余老师都还不满足,还敢在外面惹事是非,此刻她觉得,但凡她有两个儿子,都要打断他一条腿。
烦闷了好久,后面膝盖都跪痛了,她才反应过来,接着继续问:“周诗禾呢?”
丢卦!
一个卦面朝阴,一个卦在地上不停转陀螺,转着转着,转到了墙角,结果竟然立住了。
她眼睛大瞪,打卦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现象。
不死心,她再次丢卦。
结果这次两个卦面一起转陀螺,转着转着,又转到了墙角落,挨着墙壁立在那。
田润娥再次捡起卦,又要扔时,一直全程旁观的李建国出声了:“润娥,你着相了,不要强求。”
听闻,田润娥身子往下一矮,感觉像费了很大力气一般,“这是什么卦?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
李建国则说:“小时候我见过,妈妈曾经打过一次这样的卦,打完就不敢再打了,收手杀鸡杀鸭犒劳祖宗。”
田润娥问:“那我们等会也杀只鸡?”
李建国点头:“我这就去村支书那里买一只回来。”
等丈夫走了,田润娥心里烦躁得紧,总感觉这些圣卦也太那个了,于是问:“各位祖宗,栏里的猪呢?是我们李家媳妇吗?是的话打个圣卦。”
丢卦,两面卦相朝下,阴卦!
不是圣卦!是阴卦!
看到这,她松了一口大气。
还好还好!祖宗还是保佑我们的,要是栏里的猪也打圣卦,她会想死的心都有,那她得谢罪了,祖宗肯定是怪罪她了,用卦相捉弄她。
5个!
打了5个圣卦,肖涵、宋妤、子衿、余老师和麦穗。
还有一个不知名的女老师。
周诗禾那女娃看不懂卦相,田润娥自动排除在外。
这样也好,那女娃生得太过美貌、家世太大,咱们老李家庙小容不下啊,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田润娥不但没郁闷,反而有几分开心。
随后她就脑海中琢磨,女老师?还有哪个自己不认识的女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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