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保卫科干事,你破什么案? 第242节
那个时候,龚珍让我给丁三当司机,她给我说,只要我听她的,一定能找到我哥。
于是我就同意了,用冯文彬这个名字给丁三当司机。
这一年以来,我才真正的接触这个社会,太复杂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些事情。
我十六岁去砖厂干活,和我一起的都是农村人,很辛苦,一分钱都不愿意花,都是攒起来。
我当兵那会儿,大家也是这样,讲集体,讲团结,讲奉献。
但是跟丁三当司机,我见的太多丑陋的事情了。
有的女人为了赚钱,甘愿给人家当……
有的男的还把自己老婆和女儿送去……
丁三贩毐,我之前是不知道的。
他让给我老崔送酒,都是一箱子酒,送了好几次,我都没发现里面有什么东西。
直到有一次,老崔当着我的面,从酒瓶下面掏出一小包东西,我才知道我送的不是酒,是毐品。
老崔还给我说,丁三让他告诉我,做人要放老实一些。
我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后来我才知道,他是让我不要什么事儿,都告诉给龚珍。
毕竟,我是龚珍介绍来的,知道丁三很多事情。
就这样,一直到五月七号那天傍晚。
丁三在酒店和一个女的……完事儿后,我送他们回皇家水会。
车刚从酒店离开,坐在副驾驶室的雷小凯就问丁三,玩的那个女人怎么样?
丁三回答没意思,没有当年在浴池里搞的爽。
然后,雷小凯就说,现在是大嫂了,肯定没以前有趣。
丁三说了漏嘴,他讲,早知道就不弄死姓鄢的,现在被龚珍整天给盯着,没一天好日子过。
我听见这话,一下子就傻了。
我哥确实是死了,是被丁三给弄死的!”
冯阳讲到这里,停顿了下来,努力地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原本平静的面容,开始激动起来。
审讯室里,老帮菜们或坐,或站,场面鸦雀无声。
杨锦文更是紧抿着嘴,站在冯阳的跟前,说不出话来。
猫子背靠着墙,双手抱臂,整个人都是紧绷着的。
冯阳缓了一下,继续道:“当时,我就把车停下来,从储物箱里拿出扳手,开始逼问他们。
雷小凯坐在副驾驶,想要反抗,我两下就把他制伏了,丁三和萧侠还是不说实话,我只好动手。
他们身手太弱了,我不明白他们在道上混的,打架的手段都没有。
我把他们三个人用后备箱的绳子捆起来后,就把车开到了燕子沟下面的浅滩,那时天已经黑了,四周没人。
这时候,我才开始逼问他们,丁三承认了。
即使我受过纪律,但是当我听到我哥被他们在水池里淹死,而且埋尸的时候,我哥还活着,我受不了!
我哥那么好一个人,他不该死。
我就用扳手,砸了丁三的脑袋,一下一下的砸。
砸完之后,我就用他的电话打给龚珍。
龚珍来的很快,看见这个场面后,她吓傻了。
但她反应很快,让我走,有多远跑多远。
我肯定不跑,我知道杀人的罪名有多大。
那个时候,我也正在气头上,一不做二不休,我就把雷小凯和萧侠扔进车里,还有丁三的尸体。
然后,我就把车给开进浅滩里,把车推下河,那把打死丁三的扳手,我也扔进了河里。
最后,我和嫂子买了纸钱,去了我舞凤山,找到埋我哥的地方,去祭拜他。
所以,人都是我杀的,跟我嫂子没关系。”
此时,何金波呼出一口气,掏出烟盒来,问道:“冯阳,你抽烟吗?”
冯阳摇头:“我不抽。”
“抽一支吧。”
冯阳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何金波笑了笑,但觉得在犯案嫌疑人面前笑,似乎不合适,他马上故作严肃道:“抽支烟,缓解一下。”
冯阳还是摇头。
见他拒绝,何金波自己把烟点上,吸了一口后,问道:“冯阳,龚珍说,人都是她杀的,你说是你杀的,那到底是谁杀的人?”
冯阳抬眼看他,表情坚决:“是我动的手,她一个女人哪里会杀人。”
何金波没说话了,他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
一个是为隐忍多年,为老公复仇。
一个是牺牲了自己,为自己亲哥哥复仇。
要说坏,没人比丁三这样的人更坏。
何金波想告诉他,要为自己年迈的父母亲考虑,但说这样的话也不合适,像是在暗示冯阳为自己脱罪。
不管是龚珍、还是冯阳杀的人,送检之后,主谋肯定是以死刑起诉,另一人也会以同案犯判处相应的刑法。
这时候,杨锦文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道:“冯阳,要活下去。”
冯阳摇头:“确确实实是我杀的人。”
那你用扳手往丁三的脑袋上砸了几下?
这是杨锦文想要问的,但却没问出口。
只要这个问题问出来,冯阳回答属实,那就会记录在案。
法医对尸体头颅的鉴定,是能判断出下手的力度和角度。
男人和女人在力量上的区别完全不一样。
温玲在对伤口鉴定的时候,杨锦文也仔细看过,从下手情况和力度,他大概是有判断的。
审讯一般犯罪嫌疑人,对方就是极力推脱,撒谎、狡辩。
但本案的两个犯罪嫌疑人,全都把罪名扛在自己身上。
现今的时代,口供是很重要的一环,也就是重口供,物证其次。
然而,龚珍和冯阳,这两个为爱复仇的凶手,却把这个难题甩给了杨锦文他们,甩给了司法。
这无疑是一种控诉!
以死相逼的控诉!
第249章 结案!
市局会议室里。
温墨仔细看了看龚珍和冯阳的口供,轻轻叹息一声后,斜眼望向坐在一边的温玲。
“法医对丁三的伤口是怎么判断的?”
温玲瞥了他一眼,道:“解剖报告在你手里,上面的鉴定情况写的明明白白的。”
温墨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他拿起法医报告,轻声念着:“雷小凯和萧侠身上的殴打伤,应该是冯阳所为,但他们致死的原因是溺死。
冯阳的口供中说,他是把这两个人和丁三的尸体塞进奥迪车里,再推下河,当时丁三还没死,是有一口气的。
也就是说三个人的致死原因,皆是窒息性死亡,也就是溺死。
龚珍的口供中说,她先是用扳手锤死了丁三,然后把雷小凯和萧侠拖到岸边,在水里溺死的。
他们两个人说法不一致,不存在串供的嫌疑,也都认罪是自己动手杀的人,都在袒护对方。
法医报告上写着,雷小凯和萧侠,两个人的手指甲里有砂浆,皮鞋前脚跟同样覆盖了砂浆和泥土。
所以,通过细节来分析,我们是能够判断出谁是主犯。”
听到这里,会议室里的老帮菜们沉默的点点头,要是换做平时,免不了对温墨一顿吹捧,但现在没人出声,也没人想要表现自己。
温墨道:“何队副,你不说说自己的想法?”
何金波狡黠地笑道:“我听从局里的意思。”
温墨把视线投在他旁边坐着的杨锦文:“杨队,那你的意思呢?”
“我也听从局里的意思。”
温墨眯着眼,看向郑康:“老郑,你呢?”
郑康没有深入接触过案件,只是负责抓捕行动,现在人归案了,他和城北刑警大队也不负责具体的审后工作,案卷也不是他写。
他回答道:“温局,我不太了解这个案子,我都是听从组织上的,再说,不是有检察院吗,既然两个人的口供不一致,可以让他们审一审,毕竟起诉量刑,也是他们主张。”
温墨点头:“还是老郑中肯。行了,这事儿你们暂且放下,写案卷,等检察院的人审了之后,再写不迟。
这次的抓捕行动,可以说我们安南并不太平,很多人作奸犯科,原本是幸福的两口子,被丁三这样的人害的家破人亡。
市局对广大老百姓开通了投诉电话和信箱,最近这段时间举报的会很多,该查的查,该抓的抓,只要是核实了证据,绝不姑息。
老郑,你们城北刑警大队配合一下市局,开展好这个工作,肃清这些危害地方的地痞流氓。”
郑康点头:“我听从组织安排。”
“行了,你们忙去吧。”
温玲收拾东西,一句话都没说,抬起屁股就走了,临走之前,还瞥了一眼杨锦文。
杨锦文抬头看去时,温墨也正盯着他。
散会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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