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火红年代,冰箱每日刷新 第23节
嗯,麻烦你安排一下报到手续……
好,好,我让他直接过去找你。”
放下电话,赵国栋对阳光明大手一挥:“去吧,韩主任在办公室等你。好好干,年轻人!”
“谢谢赵厂长!”阳光明再次起身,恭敬地欠身道谢,然后才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厚重的房门。
赵国栋望着他挺拔离去的背影,眼神里沉淀着深切的期许。
厂务办的牌子挂在二楼走廊尽头。
阳光明再次下意识地抚平衬衫前襟,确认仪容无懈可击,才抬手轻轻敲响了韩鸣谦办公室的木门。
“请进。”一个温和沉稳、不带什么情绪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阳光明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却收拾得异常整洁,纤尘不染。
一张宽大的旧办公桌后,坐着一位五十岁上下、戴着黑框眼镜的干部。
他的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乱,如同精心梳理过的麦田。
他穿着一件洗得泛黄、领口和袖口却熨帖平整的半袖衬衫,袖口边缘已磨得微微发亮,但每一粒纽扣都扣得严严实实,整个人透着一股老派知识分子特有的严谨和一丝不苟。
“韩主任您好!我是阳光明,刚来报到。”阳光明走到办公桌前约一步距离,微微躬身,姿态恭敬。
韩鸣谦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平静而锐利,像一把无形的尺子,在阳光明身上快速而精准地丈量了一遍。
重点在他簇新的衣料和手腕上那块闪着冷光的表盘上停留了一瞬。
随即,他脸上露出一个公式化但还算温和的笑容:“哦,小阳同志,坐吧。赵厂长刚刚打过电话了。”
他的语调平缓,声音不高不低。
阳光明依言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只坐了三分之一的位置,腰背依旧挺直,双手规矩地平放在膝盖上,显出十分的郑重。
“手续都带了吧?”韩鸣谦问,目光落在他身上。
“都带了,韩主任。”阳光明立刻从贴身衣袋里取出户口本、毕业证和街道开具的那张盖着鲜红公章的街道介绍信,双手平托着,稳稳递了过去。
韩鸣谦接过来,动作不疾不徐。他低下头,开始逐页、逐项、逐字地仔细审阅,看得极其专注。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时细微的沙沙声,空气仿佛凝固了。
阳光明安静地等待着,目光沉静地掠过韩主任身后墙上贴着的厂区平面图和那幅笔力遒劲的“为人民服务”标语。
“嗯,材料齐全。”
韩鸣谦终于看完,将材料整整齐齐地放在桌角,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欢迎你加入红星厂厂务办秘书组。
阿拉秘书组的工作,核心是为厂领导服务,具体囊括处理厂办日常文书往来、会务组织安排、内外接待事宜、各类信息的上传下达,以及一部分协调各车间、科室运转的事务。
事情杂,头绪多,要求就八个字:细心、耐心、嘴严、勤快。”
他语调平稳,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阳光明年轻而专注的脸上,语气略微和缓了些:
“你是新人,不要心急,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今天的任务,就是办好入职手续,熟悉一下环境和流程。”
他拿起钢笔,在一张裁好的便签纸上快速书写着,字迹清隽有力,“你先去行政科找刘梅同志,她负责办理具体入职登记和劳保用品发放。喏,这是条子,拿好。”
阳光明双手接过纸条,指尖感受到纸张的微凉和字迹的力度。
“办完行政科的手续,再到人事科找孙建国同志,办理粮户关系转移登记,你的粮油关系要转进来。”
韩鸣谦交代得条理分明,滴水不漏,“全部办好后,再回到这里来找我。
我带你去秘书组办公室,介绍同事给你认识。
工作上,生活上,有啥困难伐?尽管讲出来。”
他的目光带着例行公事的关切。
“暂时没困难,谢谢韩主任关心!我这就去办手续。”阳光明立刻起身,语气干脆利落。
行政科就在同一层楼。
找到刘梅,一位四十多岁、短发齐耳、眼神利落的女同志。她接过韩主任的条子和阳光明的材料,动作麻利地开始登记。
在一本厚厚的、页面泛黄的职工登记册上,她工整地填写了阳光明的详细信息:
姓名、性别、出生年月、家庭住址、文化程度、政治面貌、入职部门、职务(办事员)、行政级别(三十级)、工资标准(23元/月)等。
随后又开出一张盖着红章的领用单。
“小阳同志,你这是干部编制,劳保用品跟一线工人师傅的发放周期和标准有点区别。”
刘梅一边解释,一边带着阳光明走向隔壁的劳保仓库。
第37章 同事初印象
仓库里弥漫着纸张、油墨和肥皂混合的气味。
“喏,干部主要发办公用品和必要的防护用品。
你新来,先领一个季度的份:笔记本两本,蓝黑墨水一瓶,蘸水钢笔一支,稿纸一沓,肥皂两条,白线手套一副(下车间或义务劳动时用),还有……”
她递过一张硬纸卡片,“这是你的劳保卡,凭卡每月领劳保茶叶票和理发票。东西你当面点清爽。”
阳光明仔细清点,确认无误后,在领取单上签下自己工整的名字。
捧着这些散发着崭新油墨清香和肥皂洁净气息的物品,一种实实在在成为“公家人”的归属感,如同暖流般悄然注入心田。
人事科在另一栋略显陈旧的办公楼里。
找到孙建国,一位头发花白、面容和善的老同志。
他主要办理了阳光明的粮油关系转移登记,叮嘱他过几天拿着厂里开具的证明回街道办理迁出手续。
随后,又郑重地递给他一枚小小的、印着红星厂徽和清晰编号的铝制厂牌,反复叮嘱上班时间必须佩戴。
一圈手续办下来,日头已近中天。阳光明再次回到韩鸣谦的办公室门口,轻轻叩门。
“都办好啦?效率蛮高嘛。”韩鸣谦点点头,眼中掠过一丝赞许,“走,带你去秘书组办公室,认认门,也认认人。”
秘书组办公室就在韩主任办公室隔壁,是一个稍大些的套间。
外间摆放着几张略显陈旧的办公桌,里间门虚掩着,似乎是档案室。
韩鸣谦推门进去时,里面有三个人。
靠窗位置,一位约莫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的男同志正慢条斯理地泡茶。
他穿着半旧的衬衣,袖子上套着深蓝色的袖套,动作舒缓,茶叶放得极多,浓酽的茶汤在搪瓷缸里蒸腾起袅袅热气。
听到门响,他抬眼望来,看到韩鸣谦和身后的阳光明,只是微微颔首,脸上波澜不惊。
随即又垂下眼帘,专注地看着手里那份摊开的《参考消息》,仿佛那字里行间藏着世间至理。
他是周炳生。
韩鸣谦介绍道:“这位是周炳生同志。周师傅是我们秘书组的‘老法师’了,笔头功夫硬扎,厂里很多重要报告、总结材料都出自他手。小阳,以后要多向周师傅请教学习。”
阳光明赶紧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语气带着由衷的敬意:“周师傅好!我是阳光明,新来的办事员,以后请你多多指教!”
周炳生这才放下报纸,端起他那硕大的搪瓷茶缸,吹了吹浮在水面的厚厚一层茶沫,抬眼仔细打量了一下阳光明。
目光在他那身崭新的“的确良”上停留了一瞬,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算是回应:“嗯,好。坐吧。”
声音不高,带着一种经年累月积淀下来的、老资格特有的疏淡和距离感。
靠门位置,一位三十多岁、剪着利落齐耳短发、面容和善的女同志正在织毛衣,毛线是沉稳的藏青色。
看到他们进来,她立刻放下手里飞快穿梭的竹针和毛线团,脸上瞬间堆起热情洋溢的笑容,声音清脆:
“韩主任来啦!这位就是新来的小阳同志吧?哎哟喂,真精神!像棵小白杨似的!”
韩鸣谦笑道:“这是张玉芹同志,秘书组的‘大总管’,会务接待、文件收发流转、后勤杂事,都归她管。
她心思细密,人缘顶好,有啥生活上的事体,找你张姐准没错。”
“张姐好!我是阳光明,以后麻烦你多多关照了!”阳光明态度谦恭,笑容真诚。
“哎呀,不客气,不客气!”
张玉芹笑得更欢了,眼神像探照灯一样上下打量着阳光明,带着大姐看小弟般的亲切:
“小伙子真登样!我们秘书组总算又来了个年轻面孔。
以后有啥事体尽管跟张姐讲,保管帮你安排得妥妥帖帖!”
她语气爽利,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
最里面靠墙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看起来比阳光明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
他穿着半新的蓝色工装,戴着一副略显笨重的黑框眼镜,身形有些单薄文弱。
他本来正埋头于一份文稿,笔走如飞,此刻也抬起了头,下意识地推了推滑到鼻梁中段的眼镜。
目光透过镜片在阳光明身上快速扫过,尤其在他手腕那块银光闪闪的表上停顿了微不可察的一瞬,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审视和……某种近乎本能的、轻微的排斥。
他没有主动开口,只是安静地等待着韩鸣谦的介绍,姿态带着一种知识分子的矜持。
“这位是李卫东同志,”韩鸣谦指向他,“比你早来两年,是我们秘书组重点培养的‘笔杆子’后备。”
“卫东啊,这是阳光明,新来的办事员,以后你们年轻人要多交流,互相学习。”
“李卫东同志好!阿拉阳光明,请多多关照!”阳光明主动上前一步,隔着桌子伸出手,笑容明朗。
李卫东这才站起身,隔着桌面伸出手,与阳光明的手轻轻一握,力道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
他的声音平淡,没什么温度:“你好。我是李卫东。”
脸上几乎看不到笑容,眼神也很快移开,重新落回自己的稿纸上,显得有点冷淡,甚至隐隐透出一种刻意保持距离的味道。
阳光明敏锐地捕捉到,这位年龄相仿的同事,似乎对他这个凭借关系“空降”而来的新人,怀揣着一种天然的疏离感和淡淡的竞争意识。
“好了,人你都认识了。”韩鸣谦拍了拍阳光明的肩膀,“小阳,你的办公桌……”
他环顾了一下略显拥挤的外间,“暂时就安排在张姐旁边那张空桌子吧。今朝下午,你先熟悉一下环境,看看秘书组的日常工作流程和规章制度汇编。
具体工作安排,等我理一理再交代你。有啥勿懂的地方,问张姐,或者直接来问我,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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