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火红年代,冰箱每日刷新 第257节
只见霍主任弯下腰,从他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取出一个长条形的木盒子。盒子是用普通的松木打造的,没有上漆,露出原本的木纹,看上去朴实无华。
霍主任将木盒子放在桌上,推到阳光明面前。
“霍主任,这是?”阳光明有些疑惑。
“打开看看。”霍主任语气平静。
阳光明依言打开盒盖。里面衬着红色的绒布,绒布上整齐地躺着四支人参。人参的主根粗壮,须根清晰分明,虽然年份看上去并不算高,但品相完好,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野山参。
“霍主任,您这是……”阳光明隐约猜到了什么,连忙想要推辞。
霍主任抬手制止了他,语气坦诚而坚决:“小阳同志,你上次带来的那些东西,尤其是那两斤淡干海参,我老父亲用了之后,咳嗽和气短的毛病确实缓解了不少,精神头也好了些。这份人情,我记在心里。”
他指着木盒里的人参:“这四支参,是我托了好几个人情,从别人手里换来的。
虽然年份不算很长,但野山参的药性足。
按照现在的市价,这四支参的价格,大概值三百块钱左右。和你那些东西的价值,大致相当。
咱们就当是朋友之间,互通有无,调剂一下。这东西,你务必收下。”
阳光明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和敬意。
他当初送礼,是有所求,带有明确的目的性。而霍主任此举,却是在恪守着他作为一名医者的原则和底线——不白拿病患家属一分一毫。
即便他心知肚明阳光耀的伤势可能有猫腻,即便他最终出具了那份关键的诊断证明,他依然选择用这种等价交换的方式,来维持本心的安宁和操守。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霍主任这样的人,显得格外珍贵。
“霍主任,这绝对不行!”阳光明态度坚决地拒绝,“那些东西是我自愿带给您的,是我的一片心意。您帮了我们这么大忙,我们感激还来不及,怎么能再收您这么贵重的东西?这参您留着,给家里老人补身体更好。”
霍主任摇了摇头,神色认真:“小阳同志,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我霍某人行医几十年,有自己的规矩,病患家属的东西,不能白收。
那两斤海参,于我老父亲是雪中送炭,我承你的情。但这参,你必须拿走。否则……”
他顿了顿,语气虽然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否则,你现在就把那些海参、巧克力等,都拿回去,我一样不留。”
阳光明愣住了。他看着霍主任清澈而坚定的眼神,知道这位老医生是认真的。他不是在客套,而是在坚守一种近乎执拗的原则。
“霍主任,您这……这真是……”阳光明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霍主任缓和了一下语气,解释道:“药不对症,即是毒。我父亲虚不受补,海参性温,缓缓进补正合适。但这人参药力雄浑,他的身体状况目前承受不起,用了反而有害无益,放在我这里也是浪费。你带回南方,或许更能物尽其用。”
话已至此,阳光明知道自己如果再推辞,就是辜负了对方的一片诚心,甚至是一种不尊重。
他看着那四支静静躺在木盒中的人参,又看看霍主任那张写满疲惫却眼神清正的脸,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木盒,语气无比郑重:“霍主任,您的话,我明白了。这份心意,我收下。谢谢您!您是我见过的最值得敬佩的医生!”
霍主任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释然的笑容,摆摆手:“言重了。回去路上照顾好你二哥。去吧,一路保重!”
阳光明捧着木盒,对霍主任深深鞠了一躬,这才退出了办公室。
轻轻带上门,他站在安静的走廊里,看着手中的木盒,心中感慨万千。
这一次东北之行,让他见识了人性的复杂与算计,也让他遇到了像霍主任这样在混沌中坚守着自身光亮的人。
这四支人参,此时在他的心里有着别样的分量。
他小心地拿着木盒和出院通知单,先去办理了出院手续,结清了费用,然后才返回病房。
病房里,阳香梅已经将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其实也没什么太多东西,主要是一些日用品和少部分营养品。
阳光耀正眼巴巴地等着,看到弟弟回来,立刻问:“手续都办好了?霍主任没说什么吧?”
“都办好了。”阳光明点点头,将木盒小心地放进旅行包的内层,“霍主任交代了些注意事项。咱们可以走了。”
听到“可以走了”这几个字,阳光耀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仿佛将积压在胸中许久的浊气全部吐尽。
他的目光扫过这间住了十多天的病房,眼神复杂,有痛苦,有煎熬,有算计得逞的庆幸,也有终于要离开的解脱。
“走了好……走了好……”他低声说着,在阳香梅和阳光明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挪下病床,坐上了阳光明借来的轮椅。
阳光明推着轮椅,阳香梅提着行李包,三人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充满了消毒水味和无数复杂记忆的病房,缓缓走了出去。
走廊里,偶尔有护士和病人家属投来目光,有关切,有好奇,也有淡淡的同情。
他们并不知道,这个看似不幸的骨折病人,即将带着一份“严重”的诊断证明和全套的回城手续,就要离开这片土地,走向截然不同的未来。
回到招待所,安顿好阳光耀,天色已经渐晚。
阳光明让二姐陪着二哥,自己则出去了一趟,买了明天去哈市的火车票,又特意买了一副拐杖。
短途只有硬座。从这个小县城到哈市,路途不算远,只需要一个多小时。
买好车票,他又去邮电局给厂里打了个长途电话,大致汇报了一下“催款”工作的进展,说明可能会比原计划晚回去一两天,处理一些“后续事宜”。
刘金生在电话那头语气很是和蔼,让他不必着急,把事情彻底处理妥当再回来。
最后,他又请刘金生转告妈妈张秀英一声,一切都好,不要惦记。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招待所。
晚饭后,房间里的阳光耀因为兴奋和期待,毫无睡意,不停地摩挲着那个装着他命运转折点的文件袋,反复问着弟弟关于回家的种种细节。
阳香梅则在一旁,细心地帮弟弟整理着明天要带走的行李,将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灯光昏暗,映照着三张年轻却已饱经世事的脸庞。
明天,他们将再次踏上旅程,一个走向渴望已久的归途;一个暂时留下面对新的生活;另一个,则还要继续完成他的使命,然后带着二哥,跨越山河,返回故乡。
窗外的东北初冬,寒风依旧凛冽,但在这间小小的招待所房间里,却涌动着希望的暖流。
未来的路或许依旧漫长,但至少此刻,他们抓住了一道至关重要的光亮。
第193章 留赠二姐.朋友相送.终返魔都.家人相见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招待所房间里已经有了动静。
阳光明醒来,看了看手表,刚过六点。
东北冬日的早晨,窗外依旧是一片沉沉的灰蓝色,只有天际线处透出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睡在另一张床上的二哥呼吸均匀深沉,似乎还沉浸在睡梦中,偶尔发出一两声模糊的呓语。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在脑海里,将今天的行程又细细地过了一遍。
火车是上午十点的,时间还算充裕,足够他们吃个早饭,慢慢收拾,再去火车站。但有些事,必须在离开前,趁着二姐还在身边,安排妥当。
大约六点半,阳光耀也醒了。
他先是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枕边那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文件袋,指尖感受到那份实在的厚度和棱角,才仿佛确认般地安心睁开眼。
“醒了?感觉怎么样?腿疼不疼?”阳光明坐起身,一边披上冰冷的外衣,一边轻声问道。
“还好,就是有点麻……还有点……像做梦一样。”
阳光耀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确定的恍惚。
他撑着胳膊,小心翼翼地坐起来,每一个动作都格外谨慎,生怕碰坏了那条打着厚重石膏、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腿。冰冷的空气让他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隔壁房间的阳香梅也起来了,动作轻柔地拿起墙角的热水瓶和搪瓷盆,出门去锅炉房打热水。
七点钟左右,三人收拾停当,阳香梅外出买来了早餐。
简单的苞米茬子粥、白面馒头、一小碟咸菜疙瘩,阳光耀却吃得格外香甜,仿佛吃的不是粗淡的北方早餐,而是通往新生活的饯行宴。
吃过早饭,离出发还有一段时间。阳光明对阳香梅说道:“二姐,我有点东西给你。”
说着话,阳光明从床底下拖出昨晚就悄悄整理好的大旅行包。
“二姐,这个你拿着。”阳光明拍了拍旅行包,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
“这是……”阳香梅看着那个塞得几乎要裂开、沉甸甸的旅行包,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打开看看。”阳光明蹲下身,熟练地拉开拉链。
阳香梅依言弯腰打开,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全是紧俏的好东西:几大包方方正正的巧克力;几包大白兔奶糖,起码有三四斤;用牛皮纸包好的红糖、白糖,分量十足;
好几捆用细麻绳捆扎得结结实实的腊肠,散发着淡淡的烟熏肉香;甚至还有好几个铁皮盒子,里面装满饼干;最底下,似乎还有一整只用厚油纸和草绳紧紧包裹的长条状物体,隐隐透出火腿特有的咸香。
所有东西都码放得整整齐齐,将旅行包撑得没有一点缝隙。
“小弟,这……这么多!”
阳香梅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这得花多少钱和票啊!你……你从哪里弄来的?这……这太贵重了!”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仿佛那旅行包会咬人。
“你别管我从哪弄的,总之都是能存放的好东西,来路正当。”
阳光明语气沉稳,不容置疑,“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虽然有工作了,但刚开始肯定不容易。
民办教师那点工分和补助,也就刚够糊口。
这些吃的用的,你留着慢慢吃,或者遇到难处时,拿出来应急、送点人情都行。
总归能让你手头宽裕点,日子过得稍微松快些,少吃点苦。”
他顿了顿,神情更加郑重,又从贴身的衬衣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布袋,袋子口用细绳紧紧扎着。
他解开绳结,打开,里面是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看上去有二三十张,旁边还有一小叠全国粮票。
“这里是两百块钱,还有五十斤全国粮票。你一起收好。”阳光明将布包递到阳香梅面前。
阳香梅像是被火燎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连连摇头,脸色都白了,声音急切:
“不行!绝对不行!
小弟,包里这么多好东西,已经足够我用了!你回去还要照顾二哥,这些东西确实没法带走了,我也只能留下。
但这钱和粮票我不能要!你都拿回去!
家里也不宽裕,爸妈年纪大了,大哥大嫂还有壮壮要养,你以后也要成家……这钱我怎么能要?我不能拖累家里!”
她的反应完全在阳光明意料之中。他知道二姐性子要强,又极其体贴家人,宁愿自己吃苦也绝不愿给家里增添负担,更不会轻易接受这么一大笔对于普通家庭来说堪称巨款的财物。
“二姐,你听我说。”
阳光明语气放缓,极其耐心地解释,目光坚定地看着她,“这些东西和钱,你必须收下。
这不是跟你客气,是必须的。你好好想想,以后你一个人在靠山屯,离家里几千里地,我们就是想照顾也鞭长莫及。
家里肯定不放心,以后肯定还得想办法给你寄钱寄票,托人带东西,那样更麻烦,费时费力费钱不说,还容易引人注意,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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