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火红年代,冰箱每日刷新 第455节
这只能等老刘下班回来之后,才能知道具体情况,才能做进一步决定。”
他的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门外院子里恰好传来了一阵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李所长在家吗?”一个平静中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几乎是前后脚,另一个略显粗嘎的声音也紧跟着响起:“李所长,我们过来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屋里的三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果然来了”的了然。
李副所长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脸上恢复了那种沉稳持重的表情,扬声道:“在呢,门没关,进来吧。”
杉木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前后脚走进来两个男人。
走在前面的正是刘小军的父亲刘长福。
他约莫五十岁上下年纪,个子不高,身形精瘦,像一根被岁月风干的老松枝,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磨得透亮的蓝色工装,脸上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深刻风霜痕迹。
但与他普通工人形象略显不符的是,他的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有神,看人时目光沉静,似乎能穿透人心,透着一种与普通工人不同的精明和沉稳。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看不出愤怒,也看不出沮丧,显得异常平静,这种平静反而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跟在他后面的是马大国和马二国的父亲马有财。
他四十出头的年纪,身材要粗壮一些,穿着一件半旧的白色汗衫,领口有些松弛变形,露出的胳膊肌肉结实,但已有些松弛。
他脸上带着些横肉,眼神有些游移不定,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撇着,透着一股混不吝的气息,此刻却又努力想挤出些恭敬的笑容,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两人进屋,看到佟大爷和阳光明也在,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外人”在场。
刘长福的目光在阳光明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随即恢复平静。
马有财则脸上堆起些不自然的、近乎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地打招呼:“老佟也在,呦,光明同志也在啊,真是……真是打扰李所长和各位了。”
李副所长指了指八仙桌旁边还空着的两个凳子,语气平淡地说道:“老刘,老马,都坐吧。正好,我们也在说白天的事,佟大爷和光明同志也是我请来一起商量情况的。”
第285章 话里机锋.混不吝和隐忍腹黑.暂时了解
刘长福和马有财依言坐下,显得有些拘谨。
马有财下意识地想掏烟缓和一下气氛,从裤兜里摸出半包被揉得有些皱巴巴的“大前门”香烟,先递给李副所长,李副所长摆手说道:“刚抽过,嗓子不舒服。”
他又递给佟大爷,佟大爷冷哼一声,扭过头去,没理他。
他只好尴尬地转向阳光明,阳光明也微笑着摆手表示不会。
马有财便自己抽出一根,划了好几根火柴才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劣质烟草的辛辣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他靠在椅背上,试图营造一种放松的姿态,但在烟雾缭绕中,眼神却闪烁不定,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李副所长没有绕圈子,直接看向坐在他对面、腰杆挺得笔直的刘长福,开门见山地问道:
“老刘,你回来得正好。白天的事,估计小军也跟你说了,院里也都传遍了。
别的先不说,你仔细检查一下家里,除了那二斤猪大肠,钱和粮票这些要紧东西,到底丢没丢?这是关键。”
一时间,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刘长福身上。
佟大爷屏住了呼吸,阳光明静静观察,李副所长目光锐利,马有财抽烟的动作也顿住了,紧张地盯着刘长福的嘴。
这个问题至关重要,直接关系到这件事的性质和后续处理方向,甚至可能决定马家兄弟是否会面临严厉的法律制裁。
刘长福迎着众人探询、紧张、期待等各异的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大家关注的焦点与他无关。
他摇了摇头,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谢谢李所长关心,也让各位费心了。
我下班回来仔细翻看了一下放钱和票的地方,藏得严实,确认了,没丢。
就是那二斤猪大肠,确实不见了。”
他陈述得极其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抱怨或描述。
听到这话,李副所长紧绷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下,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只要没丢钱和票,事情就还在邻里纠纷、小偷小摸的范围内,处理起来就灵活得多,他面临的压力也小得多,不必立刻上升到立案侦查的程度。
佟大爷的脸上,则毫不掩饰地闪过一丝失望。
他原本还指望借着刘家丢钱票的事,能好好整治一下无法无天的马家兄弟,现在看来,这口气刘家怕是只能暂时硬生生咽下去了,这让他感到无比憋闷。
阳光明默默观察着刘长福的反应,心中暗忖,这位传说中解放前在街面上混过、甚至当过“贼头”的主,果然不是简单人物。
家里遭了贼,儿子还因为抓贼反被污蔑、挨了打,他此刻却能如此平静,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气愤或委屈,要么是城府极深,善于隐藏情绪,要么就是心里早已有了别的打算和计划,不屑于在口舌之争或一时意气上纠缠。
刘长福接下来的举动,进一步印证了阳光明的猜测。
他并没有像寻常受了委屈的家长那样,哭诉自己儿子多么冤枉、多么可怜,或者强烈要求李所长主持公道、严惩偷窃者。
反而主动将目光投向了坐在一旁,刚刚因为“没丢钱票”而明显松了口气,甚至嘴角又开始不自觉上扬的马有财。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听不出什么火气,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但又不得不处理的麻烦事:
“马老弟,事情呢,已经发生了。小军年纪小,不懂事,冲动之下误会了你家大国二国,还闹着要搜家,言语上可能也有冲撞,确实做得不对,我代他向你们家道个歉。”
他竟然主动将姿态放低,把“误会”和“不对”先揽到了自己儿子身上,这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马有财没想到刘长福会是这个态度,愣了一下,叼着烟的嘴都忘了吸。
随即,他脸上那股混不吝的得意神色,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甚至比刚才更明显。
他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斜眼看着刘长福,粗声粗气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占了便宜还卖乖的腔调:
“刘哥,你……你这话说的在理。
咱们都是几十岁的人了,在院里住了这么多年,道理都懂。
我马有财呢,年轻时候是爱耍个钱,名声不算好,这个我不藏着掖着。”
他居然还有点“自豪”地提起了自己的“光辉历史”。
“但我有一个优点,从来都是认赌服输!只要上了赌桌,定了规矩,输了,那就老老实实掏钱,绝不含胡!耍赖那不是爷们儿干的事!”
他拍着胸脯,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桌子上。
他这话里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就是紧紧揪住了刘小军搜家前,被激将立下的那个“搜不出赔十块钱”的赌约不放,要把这十块钱实实在在拿到手。
“所以啊。”
马有财摊了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甚至有点委屈的样子,“既然搜也搜了,是你们非要搜的,现在没搜出来,那这十块钱,你们刘家是不是该掏了?
总不能让孩子说话当放屁吧?那以后在院里还怎么抬头做人?咱们可得给孩子树立个好榜样,说话得算话,是吧,李所长?”
他最后还不忘把李副所长拉出来,试图给自己的无理要求增加点正当性。
这话说得颇为无赖,连一向沉稳的佟大爷都听得气血上涌,皱紧了眉头,忍不住想开口驳斥“那打人的事怎么算?”,却被李副所长用眼神及时制止了。
李副所长想看看刘长福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如何应对这明显蹬鼻子上脸的局面。
出乎所有人意料,刘长福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丝毫怒色,反而嘴角牵动,露出一个极淡的带着些许冰冷嘲讽意味的笑容。
他没有去看马有财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目光似乎飘向了窗外沉沉的夜色,用一种带着遥远追忆的语调说道:
“马老弟说得对,认赌服输,是条汉子,讲究。”
他先是肯定了马有财的话,但接下来的内容却让马有财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说起来,我年轻那会儿,脾气比小军还冲,也没个定性,做事不考虑后果。”
刘长福仿佛陷入了回忆,声音平缓,“有时候在街面上,混不吝,捡了别人不小心掉的东西,不但不想着赶紧还给人家,反而觉得是自己运气好,是天经地义该得的,态度还挺嚣张,觉得谁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他忽然说起这段看似与当前事件毫不相干的,甚至有些自曝其短的往事,屋里的佟大爷和李副所长都有些莫名其妙,只有阳光明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凝神静听,捕捉着刘长福话语里隐藏的机锋。
“直到有一回,同样是因为一点小财,踢到了铁板,惹了不该惹的人,吃了一个天大的亏。”
刘长福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话语里却透着一股森然的令人脊背发凉的寒意,“那次差点把命都搭进去,在床上躺了足足半年才能下地。
这才幡然醒悟,知道怕了,把那股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脾气给硬生生改了。”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没有焦点,“有些教训,得用血才能记住。
解放后,世道变了,咱们穷人翻了身,我也算是走了运,进了厂,当了工人,靠力气吃饭,家里总算有了安稳日子过。”
他把目光从窗外收回,缓缓扫过屋里的李副所长、佟大爷和阳光明,最后,像两把冰冷的锥子,定格在马有财那张开始变色的脸上,“但以前吃过的那些血亏,得过的那些要命的教训,我刘长福一天都不敢忘,刻在骨头里了。”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活了这大半辈子,在鬼门关前打过转,我算是悟出一个道理,这人哪,不管到什么时候,在什么位置,做事还得是本本分分,脚踏实地。
不能看着别人家锅里有点油水,碗里多了块肉,就眼红,就心里长草,就想着不劳而获,动些歪门邪道的心思。不然啊……”
他音调微微扬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指不定什么时候,报应就来了,而且来得又快又狠,让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他特别加重了语气,目光锐利如刀:“尤其是现在,是新社会了,人民当家作主,政府管着呢,讲究的是法纪和规矩!
谁要是还敢耍旧社会那一套无赖手段,干那些偷鸡摸狗、损人利己、和人民作对的事,哼!”
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早晚都得进去吃牢饭!到时候,哭都找不着调儿!”
他这番话,自始至终语气并不激烈,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心平气和,像是在拉家常。
但字里行间蕴含的那种基于亲身血泪经历的威胁和警告,却像冰冷的针一样,一根根精准地刺入马有财的心底,让他从最初的得意,到错愕,再到此刻的坐立不安,脊背发凉。
马有财脸上的得意笑容彻底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戳破心事的恼怒,和隐隐的越来越强烈的不安与恐惧。
他梗着脖子,瞪着眼睛想反驳什么,想骂刘长福指桑骂槐。
但在刘长福那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穿他一切龌龊心思的目光注视下,在那番透着血腥气的往事,和赤裸裸的“进去吃牢饭”的警告下,张了张嘴,竟一时没能说出任何有力的反驳的话来,气势上已经完全被压制。
刘长福却不再看他,仿佛他已经是无关紧要的存在。
他转而面向李副所长,脸上恢复了那种客气的、带着点疏离的、符合他普通工人身份的表情:
“李所长,老佟,光明同志,今天这事,说到底是我家小军年轻冲动,不懂进退,惹出来的麻烦,给几位添堵了,也影响了大院的和谐气氛。
既然他打了赌,那这钱,我们刘家认赔,绝无二话。”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有些磨损的十元纸币,轻轻将钱放在了八仙桌的桌面上,然后用两根手指,缓缓地坚定地推到了李副所长面前。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也带着一种割舍。
刘长福平静地说道:“这十块钱算是给小军买个教训,让他记住今天这个跟头,以后管住自己的脾气。
也算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难看的马有财,语气平淡无波,“给马家大国、二国……压压惊。毕竟,被冤枉的滋味不好受。”
这最后一句,听起来是让步,实则充满了讽刺意味。
刘长福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一锤定音的力量,“这件事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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