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火红年代,冰箱每日刷新 第80节
蔺书楠奋力挥拍,居然接了过去,脸上露出一点惊喜。
“哎呀!又下网了……”他懊恼地拍了下大腿,但脸上却带着笑,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在光线下闪闪发亮。他的衬衫后背也很快洇湿了一块。
很快,邬宏涛换下了蔺书楠。
“宏涛,看我的!”阳光明一个漂亮的侧身抢拉,白色的小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对方球台边角的死角处。
“好球!”邬宏涛虽然没接到,但也大声喝彩,毫不吝啬赞美。
小小的乒乓球在墨绿色的球台上跳跃、飞旋、碰撞,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乒乒乓乓”声,在空旷高大的房间里回响、碰撞,显得格外响亮。
这声音伴随着三人的呼喊、笑声、懊恼的叹息和急促的喘息,交织成一首充满青春活力的交响曲。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们的衬衫,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年轻的身形轮廓。
蔺书楠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自然,越来越放松,动作也渐渐放开了些,不再那么拘谨。
他奔跑,跳跃,挥拍,汗水顺着鬓角和脖子流下,在从高窗透进的、逐渐西斜的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那些沉重的包袱,那些无形的枷锁,似乎在这激烈的、纯粹的肢体运动中,在这酣畅淋漓的同窗情谊里,暂时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大声地笑着,叫着,为每一个好球喝彩,为自己偶尔打出的漂亮回击兴奋地握拳低吼,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灼热而畅快。
那是久违的、属于年轻人的蓬勃活力和无拘无束的畅快淋漓,像解冻的溪流,在他身上重新奔涌。
不知不觉,日头已经偏西。
橘红色的、异常绚烂的夕阳余晖透过乒乓球室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将三人奔跑跳跃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光洁如镜的深色地板上,如同皮影戏般变幻舞动。
球台边散落着几个空的“正广和”橘子汽水玻璃瓶,这是阳光明中途跑出去,在附近小店买的,瓶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三人累得直接瘫坐在旁边的长条木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起伏,脸上都带着剧烈运动后的红晕和心满意足的笑容。
汗水浸透了头发,一缕缕湿漉漉地贴在额前,邬宏涛抓起毛巾胡乱地擦着脸。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邬宏涛用毛巾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汗,毛巾很快就湿透了,他意犹未尽地嚷道。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馆里回荡,带着回音,“书楠,你现在住的这地方真不错!又清静,离学校又近,简直是块宝地!”
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睛发亮,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我看以后咱们同学聚会就定你这儿了!叫上吴恺、严俊、谢飞扬这几个留城的。
大家凑点钱凑点票,买点菜,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热热闹闹吃一顿,吹吹牛,打打球,比在外面下馆子强多了!还自在!没人管束!”
他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热闹喧腾的场景。
阳光明仰头喝完最后一口汽水,满足地舒了口气,喉咙里发出畅快的声音。
他笑着点头赞同,气息还未完全平复:“宏涛这主意好!我看行。书楠,你看怎么样?以后我们这帮老同学可要常来叨扰你了,你可别嫌我们烦,别嫌我们闹腾。”
他带着玩笑的口吻,眼神却认真地看着蔺书楠,带着询问和期待。
蔺书楠正用毛巾仔细擦着汗湿的脖颈和手臂,闻言动作顿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中的光芒也微微黯淡,一丝熟悉的忧虑和迟疑浮了上来,像阴云遮蔽了阳光。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不确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这……当然好。能和同学们聚聚,我高兴。
只是……他们……吴恺、谢飞扬他们……会不会……介意我的出身?毕竟……”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家庭的变故和装卸工的身份,像一道无形的、冰冷的标签,始终是他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让他无法释怀,担心成为被排斥、被怜悯的理由。
“书楠,你想多了!”
邬宏涛立刻坐直身体,收起嬉皮笑脸,眉头微皱,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和兄弟般的护短:
“都是一起长大的老同学,一起读了那么多年书,谁不知道谁家里那点事啊?谁会因为这个看不起你?
严俊他们家里条件也就那样,谁比谁强多少?至于吴恺、谢飞扬……”
他撇了撇嘴,带着点不以为然,“吴恺还是可以的。谢飞扬那人虽然有点傲气,说话有时不中听,但也不是那种势利小人,这点我敢打包票!再说了……”
他用力拍了拍蔺书楠的肩膀,力道带着亲昵和一种保护的意味,“真要有那种拎不清、因为这点破事就嫌弃人的,我和光明第一个不乐意跟他玩!
那种人,不叫他也罢!咱们玩咱们的!图的就是个开心痛快!管他那么多!”
他最后一句说得掷地有声,带着年轻人特有的义气。
阳光明也放下汽水瓶,身体微微前倾,看着蔺书楠,眼神温和而坚定,像磐石一样沉稳可靠:
“书楠,宏涛说得对。同学情谊,贵在纯粹,贵在知根知底。以前大家关系都不错,现在也一样。
我们看重的是你蔺书楠这个人,是你的人品,是咱们这份一起长大的情分。
其他的,出身也好,工作也好,都是外在的东西,不重要。
别有负担,别给自己画地为牢。”
他的话语清晰有力,一字一句,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夕阳最后的余晖,给蔺书楠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他长长的睫毛在光影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看着眼前两位老友真诚而带着点“护短”意味的眼神,听着他们掷地有声、充满义气的话语,心底最后那点冰封的疑虑、那沉重的枷锁,终于在这温暖而坚定的包围中,彻底地消融、瓦解。
一股滚烫的暖流汹涌地冲上心头,涌向四肢百骸,让他眼眶微微发热,鼻尖发酸。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那笑容里带着释然、深深的感动和一种崭新的期待,声音也明亮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好!只要大家不嫌弃,我这儿……随时欢迎你们来!人多热闹,我……我也高兴!”
他最后几个字说得有些用力,带着一种破茧而出的决心和敞开怀抱的勇气。
“这就对了嘛!爽快!”邬宏涛高兴地一拍大腿,仿佛解决了一件天大的事,笑容灿烂,“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我联系好他们几个,定好时间,咱们再聚!保证热热闹闹的!让书楠这小亭子间也沾沾人气!”
事情敲定,三人又在长椅上歇息了一会儿,等身上的汗落了,呼吸彻底平复了,才起身将球拍仔细放回原位。
又检查了门窗是否关严,电灯是否关闭,然后锁好乒乓球室厚重的门,郑重其事地跟看门的老张头再次道了谢。
走出校门,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城市的天际线,只留下漫天绚烂的晚霞,像打翻了调色盘,将天空渲染成瑰丽的橙红、金粉与淡淡的紫罗兰色。
三人站在熟悉的校门口,望着被霞光温柔笼罩的街道和行色匆匆归家的人们,互相道别。
“光明,书楠,那我先走了!”邬宏涛潇洒地跨上他那辆半旧的“永久”自行车,单脚支地,挥了挥手。
晚风吹拂着他汗湿后贴在额前的头发,也吹起了他敞开的衬衫衣角。
“走了!”邬宏涛用力一蹬踏板,自行车便轻快地汇入了傍晚归家的车流和人潮之中,铃声叮当作响。
“路上慢点!当心车!”阳光明和蔺书楠同时说道,语气里带着真诚的关切。
“书楠,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厂里见。”阳光明轻轻拍了拍蔺书楠的胳膊,动作自然亲切。
“好,明哥。”蔺书楠看着他,霞光映在他清澈的眼眸里,显得格外明亮动人,笑容真诚而温暖,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谢谢你们今天能来……我今天,真的很开心。”
这句话发自肺腑,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承载着一天的情绪和感动。
阳光明也朝蔺书楠点点头,露出一个温和而令人心安的笑容,转身,迈着沉稳有力的步子,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蔺书楠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一天下来,身体是疲惫的,手臂和腿部的肌肉微微酸胀,但心口那块压了太久太久的巨石,却仿佛被一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撬动,消融了大半。
他挺直了那曾经习惯性微驼的、略显单薄的脊背,仿佛卸下了无形的重担。
他迈开步子,朝着那个小小的、低矮的亭子间走去。
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
那脚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快、都要坚定,充满了走向未来的勇气。
第109章 首次领工资的喜悦
七月五号,星期六。
日历翻到这一页,红星国棉厂的空气里便悄然渗入一丝难以言喻的躁动,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动了心弦。
这一天,是每月铁定的发薪日!
对每一个依靠工资养家糊口的工人和干部而言,它都像一块沉甸甸的基石,稳稳托住生活的重量,带来一种踏实的慰藉。
阳光明坐在赵国栋副厂长办公室外间那张属于他的硬木桌子前。
蓝色的硬壳笔记本摊开着,钢笔尖悬停在微微泛黄的纸页上方,墨水的微涩气息,混合着旧木头、陈年文件和窗外飘来的热风味道,氤氲在小小的隔间里。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投下几道明暗相间的条纹。
转瞬间,他已在这三楼的小隔间里工作了一周。
从最初的谨小慎微、步步摸索,到如今的渐入佳境,那份前世生活秘书刻入骨髓的条理性和预判力,在赵国栋雷厉风行、务实高效的作风下,竟意外地找到了契合点,焕发出别样的生机。
文件柜里的资料被他梳理得如同精密的齿轮咬合,钥匙分门别类、标识清晰。
赵国栋一个眼神,甚至只是手指无意识地在某个方向点了点,阳光明便能心领神会,准确无误地抽出所需文件。
行程安排紧密而富有弹性,汇报工作则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直切要害,绝无赘言。
就连那支红蓝铅笔在文件边缘留下的批注,其角度、力道和措辞,也总能恰到好处地戳中赵国栋心中最关切的那根弦。
他手腕上那块“魔都牌”手表的指针沉稳地指向上午九点整。
阳光明合上笔记本,发出轻微的“啪嗒”声,随即起身。动作利落,带着一种经过职业训练的自然流畅。
今天,他有件重要的事要办——去财务科领工资。
这不仅是生计所需,更是他在这新世界、新岗位上,第一次凭借双手挣得、可以堂堂正正带回家的成果。
沿着熟悉的、被无数脚步磨得发亮的木楼梯下到二楼,穿过弥漫着棉尘和汗味、略显嘈杂的走廊。财务科门口,一条不长不短的队伍已经蜿蜒排开。
队伍里多是车间的工人,穿着洗得发白、甚至打了补丁的蓝色工装,脸上带着被暑气蒸腾出的油汗,以及那份难以掩饰的期待。
队伍缓慢地向前挪动,如同被高温融化的糖稀。间或响起几句低声的交谈,带着沪语特有的软糯腔调,内容无非是工资的用途、家里的开销,琐碎却充满生活的真实温度。
“小阳,领工资啊?”排在前面的一位中年女工回头看见阳光明,圆润的脸上立刻绽开热情的笑容,她是二车间的小组长王大姐,阳光明曾经同她核对过数据。
她习惯性地用围裙擦了擦手,眼神里透着熟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阳光明回以一个温和的微笑,点头应道:“王师傅早。”他的声音不高,清晰而沉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却又没有一丝轻浮。
轮到阳光明时,他走到财务科那个熟悉的、刷着绿漆的小窗口。
窗口里,坐着的老吴师傅,戴着厚厚的深蓝色套袖,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专注地盯着面前摊开的、厚重的工资册和一摞摞用牛皮筋仔细扎好的钞票、票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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