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扬帆 第121节

　　高凡冷笑道：“有时候，他们甚至连饵料都不用抛，美国现在如日中天，号称世界灯塔，有些人没准还会自带干粮去给他们带路呢。”

　　钱凯听懂了高凡所指，却也不便过多评论。他偏头看了一下旁边包革军做的记录，点点头说道：

　　“高凡，实不相瞒，来你们学校之前，我们已经对你做过详细的调查，你刚才所陈述的个人经历和社会关系，和我们调查的结果是完全吻合的。你在茂林省做的那些工作，茂林省化工厅、外贸厅都给予了高度的评价。

　　“再加上你主动向组织报告与美方可疑人员接触的情况，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至少到目前为止，你仍然是一位可信任的同志，我们会把这一点写在调查结论里。”

　　“那就太感谢钱处长和包同志了。”高凡站起来，向二人微微鞠了个躬。

　　重新坐下之后，高凡笑着说道：“钱处长，你刚才说你们事先对我做了详细的调查，难道我这件事情有这么严重吗？”

　　“这是我们的办事程序。”钱凯摆摆手，似乎想显示对高凡进行调查这件事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随后，他话锋一转，问道：

　　“对了，高凡，在我们对你进行调查的过程中，有一件事情让我们觉得很震惊。你只是一个刚上大学不到一年的本科学生，而且中学阶段的学习成绩也一直都不理想，只是在高考前的最后两个月才突然发力。

　　“但你非但能够在上大学之后凭借实力获得所有课程免修的许可，而且还发明了好几项产品，为国家创造了几亿日元的外汇。

　　“在茂林省化工厅调查的时候，他们还特别说起你提出了一整套铵改尿的设计思路，国家化工设计院新近设计定型的铵改尿方案，就是参考你的设计思路完成的。

　　“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你的这些知识，是如何获得的？”

　　橙子在一个有风的地方辛勤码字，苏拉正在窗外呼啸

第281章 隔空取物

　　“去年高考前，我为了参加省里的化学竞赛，在厂里的资料室看了很多化工方面的专业书和期刊。”

　　高凡用过去编的理由解释道。

　　钱凯微笑着摇摇头：“关于这一点，我的同事在你们沧海化肥厂做调查的时候也听厂里技术科的同志说起过。不过，仅仅是这个原因，恐怕很难解释你的那些发明。

　　“就说一个最近的例子吧，你为水南省的兴龙涂料厂设计了一种反光涂料，采用了改性顺丁烯二酸树脂。

　　“我们请专业人员评估过，这种改性树脂的思路非常巧妙，显示出伱对精细化工有很深入的了解，这显然不是在你们厂的资料室里看几本杂志就能够掌握的。”

　　高凡一愣，脱口问道：“你们怎么知道兴龙涂料厂的反光涂料是我设计的？”

　　他与陈兴泉之间的关系，虽然未曾公开，但也不算是什么秘密，有心人要去调查，肯定是能调查出来的。

　　事实上，刚才他在向钱凯报告自己的社会关系时，也如实交代了自己与陈兴泉合作办厂子的事情，毕竟，这种事情肯定是瞒不过安全部门的。

　　让高凡觉得意外的，是钱凯居然会知道反光涂料这件事，甚至还说出了反光涂料的主要成分是改性顺丁烯二酸树脂，难道这件事也触发了安全部门的敏感神经？

　　“我们自然有自己的渠道。”钱凯笑着给出了一个含糊的回答。

　　高凡知道自己没资格要求对方给出什么解释，他点点头，说道：“好吧，那还是说刚才钱处长问的问题吧。我说我是在厂资料室看资料的时候，无意中练成了一种特异功能，钱处长信吗？”

　　话说出口，高凡便看到一旁的包革军皱了一下眉头，而钱凯则是表情凝重，沉默了片刻，才对高凡问道：

　　“高凡，你说的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高凡眼也不眨地回答道。

　　把自己身上的种种不合理归因于特异功能，还是古坤全给高凡的启发。高凡事后翻了一些报纸杂志，又检索了一下自己从后世带过来的记忆，确定在这个年代里，国内国外都有一批人相信特异功能的存在，国家甚至还支持过一些相应的研究工作，不过研究的结果并没有公之于众。

　　直到后世，仍然有一种说法，那就是当年国家的确掌握了一些特异功能者，出于各方面的考虑，这些人被国家封存起来，列入了“永不解密”的范围。

　　既然特异功能是一个有争议的说法，那自己就声称拥有特异功能好了，信不信由你。

　　你如果不信，那你倒是出来解释一下，为什么我能发明出这么多神奇的技术呢？

　　“你的特异功能有什么表现？你不会说你能够隔空取物吧？”钱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

　　“这倒不是。”高凡笑道，“其实严格地说，我也不知道我这种技能算不算是特异功能。我就是在资料室突击看了很多书以后，突然觉得脑子变聪明了。

　　“学校里的课程，我一看就懂。很多文献上的技术内容，我能够举一反三，猜出作者隐瞒起来的那些信息。

　　“你刚才说的反光涂料这件事，其实就是我看了一些国外文献，自然而然地就想到可以进行哪方面的改进。实践表明，我想到的那些思路基本上都是正确的。”

　　“原来如此。”钱凯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关于高凡可能拥有特异功能这件事，安全部门的外调人员也从古坤全等人那里听到过，当然，大家都只是猜测，并没有实锤。

　　正如高凡知道的，时下国内有一些人是相信特异功能的存在的，甚至还有一些水平很高的科学家在为此事背书。

　　安全机关本身就是与各种怪力乱神打交道的，对于特异功能这件事也并不排斥。不过，从理性上说，大家又希望能够给特异功能找到一些合理的解释，以免自己三观沦陷。

　　高凡说的事情，听起来神奇，但似乎也有其合理性。钱凯看过一种说法，称普通人的大脑开发程度只有不足10%，而天才就是那种大脑开发程度达到20%、30%的人。

　　照高凡的说法，他应当是在看书的时候，因为某个原因而激发了大脑的开发，使之成为一个天才。

　　钱凯此次到北大来找高凡，带着两个使命。第一个就是对高凡进行审查，同时了解有关美方拉拢我方人员的方式。而第二个使命，却是来自于枫林研究所。

　　枫林研究所作为一家具有相当程度密级的保密单位，与安全机关的合作是非常密切的。这一次，枫林研究所向安全机关提出一个要求，那就是对一位名叫高凡的北大化学系本科生进行政治审查，如果审查合格，则要邀请此人去帮助研究所解决一些技术难题。

　　在枫林研究所转过来的材料中，对高凡有两个猜想，一是认为此人是一位科研能力出众的天才，二则是认为此人可能拥有某些特殊渠道，能够从国外获得一些机密技术资料。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此人对枫林研究所都是有用的，只是存在使用方法上的差异而已。

　　有着这样一些先入为主的印象，高凡的解释在钱凯看来就很合理了，可以说是形成了一个逻辑闭环。

　　“既然是这样，那么，高凡同学，如果国家需要你发挥你的这种……，呃，特异功能，去解决一些关系国家安全的重大问题，你愿意吗？”钱凯问道。

　　“关系国家安全？”高凡吓了一跳，“钱处长，你不会是说，国家想把我拉去切片研究吧？”

　　“切片研究？”钱凯只觉得吐槽无力，他说道，“不是的，只是有一家军工研究部门发现你发明的改性树脂技术对他们有一些启发，他们想请你去和他们交流一下。

　　“你放心，这种交流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只是你需要签署一个保密协议，不能把自己接触到的信息透露出去。”

　　“需要多长时间？”

　　“如果快的话，也就是三五天时间，最多肯定也不会超过一个月。”

　　钱凯拍着胸脯向高凡保证道。

第282章 来了就别走了

　　对安全部门，你最好实话实说。

　　安全部门对你，……连一句实话都没有。

　　这就是高凡呆在枫林研究所里悟出的道理。

　　钱凯向高凡说，到枫林研究所帮忙，最多只需要一个月时间。然而，两个月过去了，他依然被困在这个绿树环抱、鸟语花香的大院子里，无法离开。

　　枫林研究所位于鲁田省省会南泉市的远郊。这是一片低缓的丘陵山坡，四周茂密的杂树丛天然地把研究所与外界隔离开来。

　　研究所的占地很大，据所领导柯林华向高凡介绍的情况，整个研究所的占地在4000亩以上。不过，能够允许高凡进入的区域，也就是一两百亩大小，在研究所里被称为“七区”。

　　云中明正是七区的总工程师，柯林华则是整个研究所的副所长。

　　那一天，钱凯与包革军二人对高凡进行了调查之后，便把调查结果汇报给了单位。安全机关综合了各方面的调查结果，对高凡做出了“政治可靠”的结论，并把这个结论通报给了国防科工委。

　　经过一番复杂但快捷的手续，国防科工委向北大发函，要求借调高凡到枫林研究所协助工作。原本打算在北京呆几天就返回茂林去的高凡只得改变计划，拎着去美国出差时候的全套行李，在两名大内高手的陪同下，坐着软卧车来到了南泉。

　　好在钱凯事先向高凡打了招呼，所以在离开北京之前，高凡还来得及给家里打了一个长达两小时的电话，详细交代了各项事务。

　　高逸平听说儿子是接受了国家有关部门的调遣，要去参加涉及军工方面的重要课题，在电话那头便做了保证，说自己一定会把沧化科贸这边的事情处理好，高凡不必有什么后顾之忧，只管为国效力即可。

　　在高逸平的心里，有一个小计较，那就是高凡现在做的事情越来越大，很多事情都触及到了政策边缘，万一有点风吹草动，后果是非常可怕的。

　　如果能够与安全部门搭上线，尤其是能够为军工科研做一些贡献，就相当于给自己预备了一把保护伞。未来有点什么事情，国家或许会看在他的功劳上，网开一面。

　　这种计较，高逸平当然没法在电话里对高凡明说，只是再三叮嘱他不要藏私，有什么本事就全部发挥出来，报效国家，人人有责。

　　高凡原本也没有要藏私的念头。

　　如果找他帮忙的是其他单位，例如潘越的水南化工设备厂之类，他肯定是要待价而沽的，对方能够给他多少回报，他就给对方提供多少帮助，这叫道不轻传。

　　但对军工部门，高凡就没有这样的想法了。毕竟，作为一名来自于21世纪的粉红青年，他的思想觉悟是足够高的，富国强兵的理想几乎是刻在他的骨子里的。

　　此外，还有一点，就是他知道现在的军工部门很穷，未来十几年甚至还会越来越穷。国家提出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大量压缩军费支出，军工部门受到的影响是最大的。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敢期待从军工部门那里获得什么回报。

　　在枫林研究所的安保部门接受了一轮保密教育之后，高凡终于见到了自己的业务领导——七区总工程师云中明。

　　“是我要求科工委把你借调过来的。我看过安全部门对你的调查报告，你搞的铵改尿技术革新、合成氨稀土催化剂、化学清洗剂，都非常高明。

　　“我的意思是，你来了就别走了，你的那些聪明才智，用去搞那些赚钱的名堂太可惜了，还是用来为军工建设做贡献吧！”

　　云中明一见高凡，便霸道地给他做了安排。

　　“云总工，咱们不带这样耍赖的好不好？”高凡苦着脸抗议道。

　　“我怎么耍赖了？”云中明觉得自己很委屈，自己难道不是一个很讲道理的好中年吗？

　　高凡笑道：“科工委给我们学校发的函，只是说让我来帮助完成一项课题研究，你直接就让我别走了。我还是个在校学生呢，难道我的毕业证不要了？更何况，我在茂林还有一个企业。我好端端的科贸公司总经理不当，跑到这来给云总工您刷试管，我图个啥？”

　　云中明却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他认真地说道：“我知道你是个在校生，不就是一个本科生吗？我们研究所和地方院校也有合作的。你就在我们这里搞研究，三年时间，我让地方院校给你发一个研究生毕业证。和我们合作的地方院校都是很强的，浦交大、清华，你想要哪个学校的毕业证都行。”

　　“云总工，在北大学生面前说清华的毕业证，好像不太合适吧？”

　　“那就北大的也行，我们和北大也有合作。”

　　“可是我说的仅仅是毕业证吗？”

　　“除了毕业证还有啥？你不会是说你那个什么劳什子的科贸公司吧？我了解过了，你们那个所谓公司，其实就是一个县化肥厂的劳动服务公司，你这个经理连个股级干部都算不上。你在这里好好干，三年时间，我保证给你解决营级待遇。以你的才干，40岁之前提到正师级都有可能，这不比你在地方上熬资历等着提科长要强？”

　　高凡无语了。

　　云中明的这种想法，算是一种霸气，还是一种谜之自信呢？

　　也难怪，在过去20年中，军工单位无论是待遇还是社会地位，都属于最上乘的，所以云中明会觉得把高凡留下是给了他莫大的机会。

　　但高凡知道，在接下来的20年中，军工单位将会从峰顶堕入谷底，大批的科研人员会争先恐后地跳槽离开，大多数军工部门会陷入一个漫长的严冬。

　　不过，进入新世纪之后，军工将迎来新的春天，军工单位会再次成为年轻人趋之若鹜的理想去处。到2015年之后，军工院校的招生分数会连年上升，无数热血青年都把“军工报国”当成自己的信条。

　　这些事情，高凡自然无法向云中明说起，他笑着说道：

　　“云总工，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那个劳什子公司，也是化工部指定的试点，是不好轻易放弃的。这样吧，咱们还是先谈研究课题的事情吧，营级待遇还是师级待遇的事情，有机会再慢慢谈。”

第283章 这话不能出去乱说

　　云中明通过科工委商调高凡到枫林研究所来帮忙，主要目的是请高凡帮助他改进几种特种涂料里的树脂配方。

　　涂料是化工产品中一个很大的类别，但开发涂料的思路并不复杂。大多数的涂料不外乎包括四种基本成分：基料树脂、溶剂、颜料和填料、助剂。开发涂料，就是在这四种基本成分中做文章。

　　基料树脂用于在底材上形成涂层，颜料和填料等都是通过树脂黏结在一起的。常见的基料树脂包括天然树脂、酚醛树脂、醇酸树脂、硝基纤维素氨基树脂、聚酯树脂、环氧树脂、聚氨酯树脂、丙烯酸树脂等。

　　溶剂的作用是在涂料的制造和施工过程中溶解树脂，溶剂挥发之后，树脂会重新凝固，从而在施工面上形成膜状涂层。

　　颜料和填料是根据涂料的作用而添加的。其中，兴龙涂料厂的反光涂料就是在树脂中添加了大量具有反光效果的玻璃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