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扬帆 第202节

　　闻听此言，高管们都停住了口，把目光投向了坐在会议桌最头上的总裁佐藤洋。

　　稀土资源税应当是无法阻拦了，而中国人自己建设的稀土精炼厂又把高纯度稀土的价格给拉下来了，一进一出，钇会社冶炼稀土的利润就缩水了一半。

　　稀土配额的提出，意味着中国官方已经有了压缩原矿出口，支持精炼氧化物出口的决心，下一步很难说又会出台什么新的政策，进一步压缩钇会社的利润空间。

　　还有一个变化也是非常致命的，那就是在广场协议之后，日元开始快速升值，这使得日本企业的生产成本迅速上升，产品的国际竞争力受到很大影响。

　　钇会社要想破局，很重要的一条就是提高自己的生产效率，和中国企业拼价格。但要做到这一点，就需要加大技术研发的投入，同时要更新一大批目前已经有些过时的生产设备，这需要很大的一笔钱。

　　搁在过去，董事会咬咬牙，就把这笔钱拿出来了。战后，日本能够从废墟中崛起，一步步蚕食欧美的市场份额，直至做到把“日本制造”卖到世界各个角落，依靠的就是不断的创新，始终让自己处于新技术的前沿。

　　可是现在，大家对于花钱搞创新却有些抵触了，原因同样与广场协议有关，那就是由于大量游资的涌入，日本市场上出现了许多赚快钱、赚大钱的机会。

　　100亿日元投在设备更新上，需要五年才能收回投资，未来的收益率也就是几个百分点。而如果能够投在股市或者房地产上，幸运的话几星期就能够赚回一倍。

　　换成你是企业的高管，你愿意把钱投在哪里？

　　关于钇会社参与房地产投资的方案，在高管中已经讨论了很长时间了。大多数高管都赞成把公司的业务重心调整到金融投资上去，原有的业务只需要保持现状，充当一头现金牛即可。

　　持反对意见的高管也有两位，他们的观点是虚拟经济并不可靠，一朝不慎就可能满盘皆输。会社还是应当做自己熟悉的业务，虽然利润低一点，但胜在收益稳定。

　　这一刻，大家就在等着佐藤洋宣布董事会最终的决定。

　　“稀土业务，还是必须要坚持的。”佐藤洋先安抚了一下保守派，然后说道，“鉴于目前稀土供应上出现了一些不可控的因素，在能够对中国人的行为进行有效影响之前，会社的稀土业务以维持原有规模为主，不宜开展过于激进的设备更新工作。”

　　会议室里多数人都笑而不语，佐藤洋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那两位保守派面如死灰，却也不敢说什么。

　　佐藤洋于是继续说道：

　　“关于一部分高管提出的参与房地产市场的计划，会社企划部已经进行了详细的评估，认为日本的房地产市场在未来20年内都将保持快速增长，我们不应当错过这样的机会。

　　“目前企划部一共选择了6个有前途的地产项目，有关情况请幸田君给大家介绍……”

　　随后，便是脑门已经严重谢顶的企划部主管开始介绍房地产投资的情况，会议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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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的燕园，蝉鸣声声，北大82级学生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毕业季。

　　449宿舍有三名学生留下来继续攻读硕士，分别是高凡、陈川林和吴子贤。他们仨也正好是宿舍里年龄最小的，高凡是刚满20岁，陈川林和吴子贤都只有19岁。

　　老大顾松涛留在北京，被分配到了国家计委。老二胡冬明回了原籍穆阳省，进入了财政厅这样一个公认的好单位。老四何旭杰也回了原籍，他的工作单位是赤北省经委，也是实权在握的。这三人未来应当用不上大学里学的化学知识了。

　　老五潘畅进入了两年前新成立的石化总公司，据他自己说，会先到石化设计院去当一名画图纸的技术员，至于之后如何发展，就看自己的能力了。

　　老三王炎如愿以偿地拿到了美国斯坦福大学的全额奖学金，仍然是学化工专业。在大家向他祝贺的时候，他牛烘烘地表示自己是到美国去给大家打前站的，未来谁要去美国发展，尽管找他就是。

　　当然，作为情商在线的他，说完之后又赶紧补充了一句，说大家呆在国内，肯定都是前途远大的，不像他这样背井离乡，未来在美国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饭碗。

　　大家自然是反过来恭维他从此就脱离发展中国家了，以后吃牛肉喝红酒的时候，不要忘记在家乡吃馒头喝小米粥的同学们。

　　毕业典礼的时候，高凡没有看到夏诗慧。袁小艳特地过来找高凡合影，之后告诉高凡，夏诗慧在半年前跟她的导师外出做项目，后来就没有消息了，跟谁都没有写过信。

　　高凡的中学同学也同样到了大学毕业的时候。

　　黄春燕保了复旦本校的研。据说徐云曾邀她报考中科大，但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留在复旦。不过，她和徐云的交往已经是公开的事情了。这个年代，车马很慢，异地恋的保质期还是很长的。

　　高凡的死党方瑞在大三的时候突然产生了出国的念头，并迅速考下了托福。大学毕业的时候，他拿到了美国麻省理工的奖学金。

　　另外一位出国的同学是张伟，他此前心心念念想考研前往浦江，圆少年时候追求黄春燕的梦想。后来，他知道了徐云的存在，万念俱灰，便也选择了出国，这一次是前往宾夕法尼亚大学。

　　方瑞的出国担保是高凡帮助联系的。以高凡的意思，他也同样可以请鲍勃为张伟提供担保。不过张伟最终婉拒了高凡的好意，而是联系上了美国奥丁工厂的一位名叫丹皮尔的职员。

　　丹皮尔几年前曾作为奥丁工厂的代表到茂林省来谈判与茂化机的合资事宜，张伟阴差阳错地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后来居然就熟悉起来了。

　　茂林大学的莫晓波和茂林财经学院的肖佩都留在了省城瑞章，单位都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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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月后，在北大86级新生的迎新现场，高凡遇到了徐盈，她身边跟着一个眼睛大大的女孩子。

　　她叫林若伊。

　　（第一卷完）

第479章 啥也不耽误

　　1992年夏，首都机场。

　　夏诗慧推着装满了行李的小车步履轻松地走出了航站楼，她身边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学者，那是北京大学地质系教授冯悦。在他们身后，还有七八位同行者，黝黑的皮肤显示着他们都曾经有过长期户外工作的经历。

　　“总算回来了，北京的天还是这么蓝啊！”

　　站在航站楼的门外，夏诗慧仰头看着天，兴奋地说道。

　　“唉，怨我，本来说好只去三个月的，结果呆了整整六年，真难为你了。”

　　冯悦看着自己的爱徒，心里颇有一些歉意。

　　他还能记得六年前从这里启程奔赴远方时的情景，那时候的夏诗慧还是一个19岁的小姑娘，天真烂漫。现如今，她的活泼依旧，但脸上分明多了一些成熟的神气。

　　六年的风餐露宿、艰苦工作，让夏诗慧的皮肤变得粗糙了，一头黑发间已能隐约看到几根银丝。

　　夏诗慧却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嘻嘻笑道：“冯老师您说啥呢，是我自愿去的。非洲多好玩啊，大象、犀牛、斑马，都是我过去没有见过的。再说，我也不亏啊，天天吃吃喝喝的，就把一个博士学位拿到手了，啥也不耽误，不知道多少同学羡慕我呢。”

　　“怎么可能啥也不耽误呢……”

　　冯悦说了一半，后面的话就不便说出来了。在非洲六年，出于保密需要，无法与家人朋友直接联系，他完全知道学生耽误的是什么。

　　希望还有机会补救吧。

　　“冯老师，那边应该是接咱们的车吧？”

　　夏诗慧抬手指了一下前面，只见一辆挂着军牌的中巴车向这边开了过来。

　　车子还没停稳，车上就有几人拉开车门跳了下来，全都穿着军装，为首者肩头上金星闪烁。将军走到冯悦的面前，先是敬了一个军礼，然后用双手使劲地握住冯悦的手，热情地说道：

　　“冯教授，欢迎回来！你们为国家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首长正在总部等候你们，要给你们颁奖呢。”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冯悦笑呵呵地应道。

　　将军的几名随从早已接过了夏诗慧等人推着的行李，一件一件麻利地搬上中巴车，甚至没给夏诗慧他们留下插手的机会。

　　随后，众人一齐登车，车辆驶上机场高速，奔向一个神秘的所在。

　　两天后，夏诗慧出现在北大资源楼，她来到一处办公区，站在前台接待处，看着背板上“沧海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的烫金大字，微微有些失神。

　　“女士，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前台接待人员非常职业化地发出了询问。

　　“哦，你好……”夏诗慧慌乱地应了一句，然后稳住心神，问道，“请问，高凡是在这里办公吗？”

　　“是的，高总是我们公司的董事长。”

　　“那么，他现在在吗？”

　　“请问你跟他有预约吗？”

　　“没有。我叫夏诗慧，你这样告诉他就可以了。”

　　“稍等。”

　　前台拿起电话，拨了个号，对里面说道：“高总，有位夏诗慧女士想见您，您方便吗？”

　　话筒里说了句什么，前台唯唯连声，随后放下电话，对夏诗慧说道：“夏女士，请稍等，高总说他亲自出来接你。”

　　“亲自……”

　　夏诗慧咧了一下嘴，微微地笑了。

　　也就是不到十秒钟的样子，走廊里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随后，高凡便出现在了夏诗慧的面前。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上下打量了夏诗慧一番，这才用夸张的口吻说道：

　　“天啊，居然真的是你。你不会是刚从非洲回来吧！”

　　“你怎么知道我刚从非洲回来？”夏诗慧好生惊讶。。

　　“你不会是真的去了非洲吧？”

　　高凡瞪大了眼睛。他说夏诗慧是刚从非洲回来，其实只是一句调侃。夏诗慧一别六年杳无音讯，大家都传说她是跑到国外去了。刚才乍一见到夏诗慧，发现她比过去黑了不少，于是高凡便下意识地说了一句非洲，却不料误打误撞地说对了。

　　“你不会是在非洲呆了六年吧？”高凡试探着问道。

　　夏诗慧微笑不语。

　　“你去非洲干嘛了？怎么这么长时间也没和大家联系，我问过你们地质系的同学，他们都不知道你的消息。还有袁小艳，还有我姐高敏，她们都向我打听过你的去处呢。”高凡滔滔不绝地说道。

　　夏诗慧只是灿烂地笑着，不回答高凡的疑问。她的去处，过去不能对人说，现在依然不能对人说，沉默便是最合适的了。

　　高凡稍一错愕，脑子里一个念头闪过：“你去纳米比亚了？”

　　“你怎么知道？”夏诗慧再次震惊。

　　高凡刚才说她去非洲，纯属调侃。而这一回却是直接说出了具体的国名，这就不能不让她震惊了。纳米比亚的事情，目前还是很高密级的事情，寻常人是不可能知道的，高凡是怎么猜到的呢？

　　高凡却是不解释了，只是看着夏诗慧，心情很是复杂。

　　一个地质专家，在非洲一呆六年，与亲朋好友断绝一切联系，回国之后依然不能透露自己的去处，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了。

　　高凡无法说自己是通过后世的解密资料了解到此事的，他更是感动于夏诗慧的付出。

　　几十年后，当牵引车伴随着《钢铁洪流》的乐曲威严地碾过长街时，可有人知道那柄长剑上有这位女孩子付出的六年韶华。

　　这时，走廊里又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个身材窈窕，眼睛大大的姑娘走了过来，站在高凡身边，看着夏诗慧，向高凡问道：“高凡，这位是？”

　　高凡这才从自己的情绪中挣脱出来，他笑着对那姑娘说道：“若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位习惯于神出鬼没的地质系师姐夏诗慧。”

　　说罢，他又转向夏诗慧，同样介绍道：“夏诗慧，我也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林若伊师妹，是咱们学校86级计算机系的本科生，现在是计算机系二年级的研究生，在我们公司实习，负责给我做电脑扫盲。”

　　解释一下哈……

　　其实是早就设计好的故事走向。

　　开书的时候稍微有点疏忽，留了个坑，那就是女主，没错，就是娃娃亲林若伊，是1986年入学，而我的第一卷是准备在这个时间节点前后结束。

　　如果强行为了写泡妞的过程而继续写，节奏就乱了，种田的情节太长了，我也写不动。

　　于是灵机一动，直接跳过去，反正你们经常诬蔑橙子不会写感情戏，那就上一章露个头，下一章抱个娃出来好了，你们也不是来看泡妞的不是……

　　夏姑娘肯定不是女主，前面的铺垫就不是冲着女主去的。还有，纳米比亚的故事是橙子瞎编的哈。

第480章 平时就是我占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