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扬帆 第210节

　　方瑞大学毕业去了美国，肖佩大学毕业结束了校园恋情，这俩人后来是不是还有联系，高凡就不清楚了。他与方瑞倒是一直都有信件往来，但并没有聊过这方面的事情。

　　方瑞在美国读完了博士，便留在美国工作了，老板正是他读博士时候的导师，此君也是一位出色的商人。方瑞从事的工作，与他学的物理学没有一毛钱关系，他做的是美国最早期的商业互联网。

　　高凡不知道肖佩目前的状态，只知道她还是单身。至于方瑞，肯定是单得不能再单的状态了。正因为此，听徐丹说肖佩想出国，高凡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她是不是想去找方瑞再续前缘了。

　　又或者，她早就与方瑞联系上了，这次就是应方瑞的邀请出去的。

　　不料想，徐丹却是摇摇头，皱着眉头说道：“她不是去找方瑞的。是有一个美国的客商，说可以把她办出去。”

　　高凡警惕道：“什么样的客商？她是怎么认识的。”

　　“就是美国那边的客商，白人。肖佩是去参加春交会的时候认识的，后来这个人又来过几次中国，专门到了茂林和肖佩见面的。”

　　“肖佩在和他谈恋爱？”

　　“算是吧。”

　　“他们有没有……”高凡欲言又止，有些话实在不太好问。

　　外国人的德行，高凡是了解的，他实在不愿看到自己的女同学被别人玩弄了。

　　徐丹却是明白高凡的意思，已婚有娃的人，对于这种事就没啥忌讳了。她说道：“我问过肖佩了，她说那个美国人是有那方面的意思，不过她没答应。”

　　“这种事吧……”高凡组织着词句，“如果她能放得开，倒也无所谓，现在的人也不像过去那么封建了，这种事情也不算什么。不过，如果她比较在乎这个，那你还是要劝她一定要守住原则，别上了当。”

　　“肖佩很保守的。她跟对方说，除非去领证，否则不能那样的。”

　　“看不出来嘛，我还以为她很开放呢。”

　　“才不是呢，那是你们的偏见。”

　　“那么，她喜欢那个美国人吗？”

　　“听她的意思，只是不反感罢了。”

　　“那她图个啥？”

　　“人家说可以帮她办出国啊。”

　　“就为了出国，付出这么大的代价？”高凡有些惊讶，又有些唏嘘。

　　徐丹瞪了高凡一眼，道：“你以为呢？现在想出国的人多了去了，……除了你以外。”

　　高凡黯然，他不得不承认，这是时下的现实情况。

　　仅就北大而言，一门心思想出国的老师和学生就是数以千计，不想出国的反而是另类。

　　有些老师出去做交换学者，然后便滞留不归了。这个代价其实是非常大的，因为滞留不归算是一种违法行为，这意味着当事人从此就再也不能回来了。

　　还有一些人，为了出国留学可谓不择手段。高凡曾听杨凯说过，某学校有个男生，与年龄比自己大十几岁的女外教勾搭在一起，目的只为了让对方给自己做出国留学的担保。至于女生……，高凡没有实锤，也不敢乱说。

　　这种纷纷扰扰的乱象，与高凡是有些距离的。高凡听到这样的事情，也就当成一个故事去听听而已，谈不上生气或者郁闷。

　　但听说肖佩居然也为了出国而决定勉强接受一个仅见过几次面的外国客商，高凡的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了。

　　这毕竟是自己班上最漂亮的女生。虽说高凡对肖佩从来没有动过心思，但也是把肖佩看成自家自留地里的小白菜的。

　　小白菜成熟了，砍下来，拿根红绸子系上，放到超市里去出售，这是无所谓的。女大不中留嘛。

　　但在菜地里就被猪给拱了，这谁能接受得了？

　　更何况，还特么是一头白皮猪！

第499章 为什么鬼迷心窍

　　“那么，丹丹，你想出国吗？”高凡向徐丹问道。

　　徐丹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想。”

　　“为什么呢，你刚才不是说大家都想出国吗？”

　　“我受你的影响啊。你过去跟我说过，外国再好，也是人家的地方。咱们国家虽然穷一点，可是只要我们努力，肯定会慢慢好起来的。我觉得现在就比我们小时候好得多了，以后肯定还会更好的。”

　　“你家老程也是这个想法吗？”

　　“我家老程可崇拜你了，你说过的话，他都相信。”

　　高凡无语了，同时也觉得挺欣慰的。他和徐丹家两口子的关系一直都很好，徐丹的丈夫程浩光是搞技术的，思想也比较单纯。高凡有时候和他们俩聊起国家经济发展的事情，能够摆些事实，讲些道理，程浩光屡屡都会表示认同。

　　或许就是经过这样一次次潜移默化的影响，徐丹两口子的思想逐渐和高凡趋向一致，至少在这样一个普遍崇尚国外的氛围中，这两口子并没有心动。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也是很重要的，那就是高凡给徐丹开的薪水是社会上一般公务员的五倍。徐丹衣食无忧，想买点奢侈品也不困难，对于国外的向往自然就没那么强烈了。

　　但如肖佩这样的公务员，收入是有限的。由于在外贸部门工作，她见到的国外奢侈品又远比别人要多，有一些追求浮华的想法也不足为奇了。

　　“肖佩自己想出国去，你替她担心什么呢？”高凡回到了原来的话题上。

　　徐丹说：“其实也不是我担心，而是肖佩自己有点不放心。她说，她对那个美国人也不了解，万一跟他出去了，到国外人生地不熟的，被人骗了怎么办？”

　　“她怎么不联系方瑞呢？方瑞现在在美国，混得也还可以。她跟方瑞联系一下，至少出去了也不算是举目无亲吧？”高凡献计道。

　　“这种事，怎么可能联系方瑞呢？”徐丹道，“她过去喜欢过方瑞，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她要跟一个美国人出去，这种事让她怎么跟方瑞讲？”

　　“莫非她想让我去跟方瑞讲？”

　　“我们可以请鲍勃帮忙啊。”

　　“这倒也是一个办法。”

　　高凡算是理清楚徐丹的思路了，或者确切地说，是肖佩的打算。

　　肖佩想傍一个美国客商，以便移民到美国去。但同时又对这个美国客商的情况不放心，担心受骗。

　　肖佩对这个美国人估计还是有一些动心的，这或许有慕洋心态的加持。以肖佩的心理，如果这个美国人能够真心对她好，又能够帮她实现美国梦，让她在一夜之间踏入现代化，那么她也就打算踏踏实实地跟着对方过日子了。

　　带着这种心理，她便希望有人能够帮她证实一下对方的身份，替她在美国做一个保证。如果她在美国有一个联系人，对方想把她骗到美国去卖掉就不容易了。

　　她知道高凡有一些美国朋友，所以想请高凡帮这个忙。但她和高凡虽熟，这种事却是难以开口，于是就通过徐丹来传话。

　　虽然心里老大不痛快，但高凡是无法拒绝这个要求的。

　　肖佩已经魔怔了。如果高凡不帮她，没准她就会如飞蛾投火一般，盲目地跟着人家跑到美国去，届时即使被卖到落基山脉深处的某个穷山村去，也无人知晓。

　　“好吧，你去向肖佩了解一下对方的情况，叫什么名字，哪个公司的雇员，给了她什么承诺，问清楚之后，我让鲍勃在美国帮着核实一下。”高凡说道。

　　听高凡答应了，徐丹却是高兴不起来。她郁郁地说道：“我真不希望肖佩嫁到美国去。其实她身边一直都有人在追她，她跟我说过的，有好几个人的条件都特别好。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鬼迷心窍，就是想去美国。”

　　“人各有志吧。”高凡劝道。

　　“我担心她以后会后悔。”

　　“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出来的，怨不了别人。”

　　“真是鬼迷心窍。”

　　“没办法，咱们国家的确是太穷了，所以我们要努力奋斗，让国家尽快地富裕起来。”

　　“对，努力奋斗！”

　　徐丹的情绪被高凡的话给激励起来了，脸上露出了笑意。

　　“对了，刚才你和张伟聊了什么？”

　　说完肖佩的事情，徐丹说起了另一个话题。

　　“张伟说，他所在的美国费尔化工公司希望在茂林投资建一家大型化肥厂。”高凡简捷地归纳道。

　　“这……应该是一件好事吧？”徐丹有些不确定。

　　时下招商引资是很热门的事情，哪个地方能够引进外资，当地政府都是要当成重大政绩来宣传的。所以，徐丹觉得如果费尔化工在茂林投资建厂，应当是一件好事。

　　高凡道：“国家对于外资进入农业生产资料领域是有一些限制的。”

　　“哦。”徐丹明白了。她毕竟是公司的办公室主任，还是了解一些政策的，高凡提个头，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高凡道：“丹丹，张伟今天跟我说的事情，给了我一个提醒。你回沧塘以后，让办公室注意监测一下外资在国内建厂或者并购老厂的情况，我们要未雨绸缪。”

　　“要监测所有的项目吗？”徐丹问道。

　　公司的办公室有一个下属的信息部门，是专门搜集国内各种商业信息的。由于此时还没有互联网，高凡让公司订了大量的行业报纸和期刊，让信息部门把重要的信息全部摘录下来，整理归档，以便公司决策时使用。

　　高凡想了想，说道：“不用监测所有的项目，局限在化工领域就可以了，其他产业的情况，咱们也顾不上。”

　　“这个没问题，我回去就安排。”徐丹应道。

　　高凡道：“这件事要重视起来。未来20年，会是咱们国家的经济最危险的时候。扛不过去，咱们国家的经济命脉就被别人攥住了，我们只能成为别人的经济殖民地。”

　　“那如果扛过去了呢？”徐丹笑着问道。

　　高凡也笑了：“如果扛过去了，以后就没人敢向中国撂狠话了，特没谱他老人家来了，也得站起来敬酒。”

第500章 奈何不了我们

　　“你说的这件事情，省计委那边已经向我们通报过了。省里也有领导向我们征求意见，让我们论证一下这件事情是否可行。”

　　省经委的主任办公室里，徐盈听罢高凡的汇报，点着头说道。

　　斯凯利在省里活动了好几天，找了不少部门的官员吹风。这些官员虽然没有答应斯凯利的要求，但却会把这些情况汇报给自己的领导，从而形成了一种舆论。

　　不得不说，斯凯利的这一手还是有些作用的。三人成虎的道理，即便是外国人也是懂的。

　　时下国家正在全面转向市场经济。对于市场经济该怎么搞，大多数官员并不清楚，只是觉得应当更加自由、更加开放。

　　化肥市场是否应当向外资开放，大家的思想并不统一。有些官员从国家的农资专营政策出发，认为不宜开放。有些官员则提出专营政策属于计划经济的残余，在市场经济年代里是应当抛弃的。

　　化肥专营关系到粮食安全，一些老派的官员觉得谨慎一些为好，但激进派的官员认为这是冷战思维，已经落伍。省里有某位领导就曾在会议上说过，苏联解体了，冷战结束了，未来的世界将进入天下大同的状态，国外有粮食，就相当于中国有粮食，有什么必要去担心粮食安全呢？

　　其实，关于这样的讨论，早在斯凯利来访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徐盈作为一位行业主管出身的经委主任，立场是偏向于保守派的，但面对着激进派的鼓噪，她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思想僵化了，应不应该换一个思想。

　　左右为难之际，她便想起了自己的宝贝准女婿，想听听准女婿的想法，于是便打了电话，让高凡在合适的时候回来一趟，自己有要事要与他相商。

　　高凡乍接到电话的时候，还以为准丈母娘叫他回瑞章是要催婚，问过高逸平才知道是工作上的事情。前两天，徐盈在忙着别的事情，没顾上召见他。今天徐盈有空，让高逸平把高凡带到经委来，高凡却是先向徐盈汇报了自己从张伟那里听到的消息。

　　“小凡，你在北京接触的信息多，而且你和郑部长的关系也熟，你说说看，国家对于这个问题是什么态度。”徐盈向高凡问道。

　　高凡道：“国家的态度，我觉得从农资专营制度上就可以看出来了。这个制度是88年推出的，90年发布了关于完善专营办法的通知，前不久又发布了关于加强专营办法的通知，基本上就是每两年强调一次，可见国家的态度并没有松动的余地。”

　　“我们也是这样答复计委那边的。”徐盈道，“不过，省政研室提出，国家正在进行复关谈判。复关之后，各种限制政策就会取消，所以化肥专营制度应当不会持续太久。

　　“我们应当有政策上的预见性，趁着现在国家还没有放开，我们和外商谈引进化肥厂的事情，能够有更多的砝码。如果等到国家放开了，各个省都会去争取外商投资化肥厂。我们省的经济实力和兄弟省份没法比，在竞争的时候很可能就争不过兄弟省份了。”

　　“我们现在就开始争，万一届时国家没有放开，我们怎么办呢？”高凡笑呵呵地问道。

　　高逸平道：“政研室那边建议，我们和外商谈判的时候，先不要说死，可以跟外商拖一拖，等国家的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