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文娱:从女儿国国王开始 第155节
陆成渝和朱霖晚上偶尔也会出门,主要是晚上没事干了:洗衣机停工了,衣服没法洗了。
两人自然是去看电影,这个时间点,今年的热门电影都出炉了,比如《人到中年》《城南旧事》《牧马人》,还有《阿Q正传》《茶馆》《咱们的牛百岁》等,类型非常多样化,也代表着电影行业的井喷。
和两人有关系的是《人到中年》《牧马人》,后一部是丛姗演的嘛。
朱霖是《人到中年》的女二,首先就看这一部,拍的相当之好。
陆文婷含泪吃烧饼、谈恋爱时咏念的爱情诗、儿子佳佳涂小白鞋、好友出国的那场夜聚,都是名场面。
两人自然会与《三个女人的车站》比较,名场面同样层出不穷,而且都是剖心场面,在这方面更强。
再就是女主对角色的演绎对比,两个角色完全相反,陆文婷内敛情深,如涓涓细流直入人心;周渔则是热烈情深,如炙热阳光烘烤人心。
正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演技上不可能说谁就是天然第一,只能说都是顶级水准,陆成渝内心当然偏向周渔,但也知道要客观看待,你喜欢的别人未必喜欢。
他只能说,从大众角度对周渔的印象更深,从知识分子角度以陆文婷的印象更深。
如果推测两个角色能拿什么奖,陆文婷很可能拿到金鸡奖,因为这是专业奖;周渔很可能拿到百花奖,因为这是大众奖。
这个推断还有一个佐证,已经评出来的第2届金鸡奖最佳故事片《邻居》,讲述的就是一群知识分子住房难的故事。
这样的故事在大众眼里肯定代入感不强,这既说明了两个奖项有着巨大的割裂感,也证明《人到中年》更符合金鸡奖的口味。
再说电影的主题,《人到中年》反映了中年知识分子的困境,很深刻;《三个女人的车站》反映的是人性和爱情,同样深刻。
可以说一个是时代的深刻,一个是人性的深刻,同样是不好比较的。
但陆成渝可以说一句,《人到中年》是时代的杰作,《三个女人的车站》却是超越时代的。
陆成渝又陪着朱霖去看了《牧马人》,这也是大热电影,苦难中的爱情与坚守,丛姗将女主角李秀芝演绎的不错,某种意义上是本色出演。
自从拍完《追逐火车的孩子》,陆成渝就没有和丛姗联系过,只知道她考上了中央戏剧学院,她现在算是两部电影主演加身。
虽然没再联系,陆成渝的光芒仍然照到了她,因为《追逐火车的孩子》要拿到国外展评了。
《牧马人》也是反映爱情的,反而更容易被人拿来和《三个女人的车站》比较,历史上这部电影将拿下百花奖最佳故事片奖。
这个时空会怎么样,陆成渝不好判断,只能说他对《三个女人的车站》有绝对信心。
正当陆成渝即将奔赴柏林国际电影节的时候,突然出了变故!
第232章 谣言如瘟疫,以死相替
这一天,小院的真正主人花臂巡视着院子,胖黄又在傻欢,岁月一切静好。
就是那个雄性两脚兽有些坐立不安,他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就趴在水缸边看鱼,很长时间一动不动。
花臂有些担心,专门扭着猫步跑过来,用爪子挠挠裤管,没有反应:呃,水缸都结冰了有啥好看,人也冻傻了?以后谁喂饭?
到了半夜,朱霖一睡醒来,发现陆成渝不在身边,窗外隐隐有响动,她一下坐了起来,顺手捞起窗台上的降龙木!
朱霖或许是因为婚后生活幸福的原因,越来越有贤妻模样,降龙木这么一握,威仪感再次上身,她低压声音问:“谁在外面?”
陆成渝的声音传了进来:“是我,在外面抽根烟。”
朱霖怀孕后,他就不敢当着她的面抽烟了,总是跑外面,这一点和此时代的男人不同。
朱霖问道:“大半夜的跑外面,不冷吗?”
已是隆冬,外面根本站不住,陆成渝呆在琉璃罩棚里也是手脚冰凉,便说:“嗯,还好,我马上进来。”
朱霖早看出他今天有些心绪不宁,他不说她就不好打听,这时直接问出来了:“你有心事吗?”
陆成渝想了想,说:“今天白沉导演来电话了。”
朱霖隐隐有预感,还是问:“白导演说了什么?”
“关于宫雪的事。”
两人极少提及这个名字,朱霖听此就猜出来了:“是关于她的那些传闻?”
“是的,谣言越传越烈,她已无法上班了。”
朱霖心头一紧,北影厂和上影厂人员往来密切,这些传闻她在前一段就听到了,核心是在传宫雪为什么能把《三个女人的车站》里的周渔演的如此好,因为她有这个生活体验。
这个谣言发端不知是出于某个心生嫉妒的人,还是一句无心戏言,然后就酦酵了。
这个杀伤力相当巨大,《三个女人的车站》为什么争议如此之大,就在于周渔游走于两个男人之间的设定。
现在宫雪将这个角色演活了,普通人很容易将两者混为一体,周渔的经历就成了宫雪的经历!
这属于演得太好的反噬,例子就太多了。
比如饰演“容嬷嬷”的李明启,出门时被路人指责谩骂,买菜时被拒绝售卖,小孩看到她就吓得大哭。
还有《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中演“暴力男”的冯远程,同样有这样的遭遇,更有甚者,周边人都认定他有暴力倾向,劝他的妻子赶快离开。
这些还是轻的。
还有在歌剧中演“黄世仁”的陈老爷子,在演戏的时候会被观众扔石头、土块还要冲上去打,甚至有从前线刚回来的战士拿枪指着他,为此,老爷子在每次谢幕时都要特别说明:“这是演戏,黄世仁已经被打倒了。”
这些都还会过去,有些就过不去了,比如:
阮玲玉在1934年电影《新女性》中饰演受压迫的女作家韦明,被当时的上海小报借角色影射她本人“生活不检点”,引发舆论暴力。
她不堪重负于次年自杀,遗书留下“人言可畏”四字,这是国内电影史上首个因角色关联到现实,遭遇“道德审判”的悲剧案例。她的离世引发震动,数万民众送葬,文坛大佬专门为此发表《论人言可畏》。
戏如人生,角色可以捧人,也可以毁人。
这是因为演的太好,导致观众们分不清艺术与现实的边界,对演员本人产生刻板印象,引发的“道德审判风暴”!
宫雪此时的遭遇和阮玲玉很像,谣言一起,就如野火燃于荒原,瞬间成荼毒之势!
传播速度快的让人措手不及,可怕程度也让人措手不及,这种谣言对当下时代的女演员是致命的。
陆成渝此前只是隐隐听到传闻,这种事是没法自清的,绝大多数都会如坊间闲谈般说说就过去了,没想到一转眼就是火势轰顶!
白沉导演特意打来这个电话,说明事态一发不可收拾,已经严重到难以收场了!
宫雪已经无法正常演戏,相当于收割了她的生命,很可能就此凋零。
陆成渝眼前浮现出种种过往,她在《大众电影》为自己发声,在毛耳山站第一次见面,自己请她吃“斩鸭子”,她问了自己三个问题。
第三个问题是关于荒妮的结局,他当时的回答是她还活着,还专门说了一句话:“人是极有韧性的,再苦再难,心底总存有希望的烛光。”
这是特意说给她听的,他本无意会遇上她,一遇上就抱有极大的同情。
还有,在毛耳山站遇到那个“鬼怪人”,听到了一段离散的爱情故事,还有在回京火车上的偶遇、在杭州颁奖礼上的相遇。
这之前他一直是被动的,在杭州遇上的那一次却是主动的,主动邀请她饰演周渔,就是希望这部电影能改变她的命运,没想到命中大劫还是触发,而且和他的作品关联上了!
这充分说明,她原来空时的命中之劫是何等猛烈,换了时空也无豁免;也说明,此劫形同瘟疫,沾惹上就会置身其中!
陆成渝现在就是置身其中,最明智的选择是:不管!
这是她的个人之劫,以陆成渝现在的光环,只要不管,根本就不会烧到身上;而且没法管,谣言已成瘟疫之势啊,非人力可以阻止。
但是,陆成渝能不管吗?
他想起了宫雪在拍《三个女人的车站》时的历程,演技达不到要求,她是拼了命的求突破,那个孤独的身影在放映厅一遍一遍看着《知音》。
她终于突破了,当陆成渝看到她在拍周渔结局的时候,笑颜如花倒在血泊中,那一刻,他有一种宿命的幻觉,她仿佛和周渔融为一体了。
这种宿命感居然成真了,让他如何忍心袖手旁观!
《三个女人的车站》拍完后,陆成渝和宫雪就再没有联系过,这是两人不言自知的默契,缘分至此可以结束了,相忘于江湖才是最好的,这也是两人的理性驱使。
陆成渝在观看《三个女人的车站》时也有这种感觉,缘分已圆满。
居然会因为这场劫难,又让两人的命运产生了关联!
还是回到那句话,她的大劫形同瘟疫,只要沾惹上就很难脱身,抉择回到陆成渝手上,要不要出手相助?
窗台内,朱霖沉默着,她也是女演员,比外界更明白这里面的可怕程度,她内心是抱有极大同情的,如果有能力自然是想帮一帮的。
但她又不同,她和陆成渝是一体的,如果陆成渝出手相助,很可能引火烧身,这让她本能又觉得应该置身事外。
陆成渝在抉择,她何尝不在抉择?
朱霖终于忍不住了,问道:“你想怎么办?”
陆成渝叹了口气:“自然是要帮的。”命运的丝线把他和宫雪强行绑定在一起,就无法置身事外,他又补充解释了一句,“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因为《三个女人的车站》。”
他相当感叹,这部小说的命怎么就这么差,杀伤力这么大!
朱霖也是一叹:“不,没有人会认为和你的小说有关,现在就看你自己心里的那一关过不过得去了。”
她对陆成渝还不了解吗?他乐观、风趣,偶有峥嵘手段,其实内心是软的,肯定是过不去的!
她缓缓说道:“我们是一块去看的《三个女人的车站》,她在电影里如有魔法,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就把观众的心紧紧抓住了,包括我也被这种表演抓住了。
“你的剧情写的好,但她的表演给剧情注入了更多内容,已经超出了原作。”
“我当时想,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拥有如此高超的演技,心里有些羡慕。”
两人看电影的次数很多,多多少少都会讨论交流一番,那次是她罕见的未发表评论的一次,原来内心是这样想的。
她继续说:“我心里羡慕,不代表我就愿意看到如此美好被毁去,她是为银幕而生的,不应该因为演技高超就消失在银幕中,所以在这件事上,我的心情是和你一样的。”
朱霖与陆成渝是一体的,索性就帮他说出了答案:“所以,这件事能帮就帮!”
陆成渝没想到朱霖会这样说,他对这件事该怎么对她说都有些纠结,由此看出她平时再柔情,内核还是女王,而且很善良!
朱霖又说:“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帮?”她愿意帮,但不愿意看到陆成渝陷进去,心情相当复杂。
陆成渝说:“我大致有些想法的,想去一趟上海。”
“安慰她?替她澄清?这些是没有用的。”朱霖努力保持着冷静。
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帮,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还能请亲友帮忙,实在不行还可以求助单位进行澄清。
女性演员遇到这种事基本就是无解的,即使上影厂愿意出手,也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封不住众口的。宫雪只有两种选择,一种是厚着脸皮硬熬过去,一种就是退出大众视线。
朱霖此时心情是复杂的,她不愿意陆成渝趟这个浑水,又有些感同身受,当演员是能够万众注目,但越出名,这些目光越可能变成针!
这一刻,她都有了息影的想法,现在的生活已经超出她最好的想象了。
陆成渝已经想了好久,说道:“我准备给她写一部小说。”
“小说,关于什么的?”
“人言可畏,阮玲玉之死!”
朱霖作为演员自然是知道这位女星的,陆成渝略略解释了一下,她便恍然:“你是想用作品来反击!你以前就做过,在《三个女人的车站》争议最激烈的时候,你写下了《今夜有暴风雪》!”
陆成渝说:“嗯,这次还不太一样,我想用新作品角色的风头盖过旧作品角色的争议,也可以说是以新角色去拯救旧角色,以阮玲玉之死博出周渔的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