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文娱：从女儿国国王开始 第197节

　　朱霖来了兴趣：“快说说，你想写什么样的孩子和动物的故事。”

　　“一个寂静无人的山间小站，只有一个十来岁小男孩守着小站，他能听懂动物说话，和山中的刺猬、喜鹃、燕子什么的发生的故事，名字就叫《动物车站》。”

　　朱霖听着有意思：“这是一个童话故事啊，作为送给孩子的礼物很好。”

　　她想到更深一层，两人定情是从《猪八戒漫游未来》开始，这也是少儿故事，孩子出生了又以少儿故事作为礼物，相当浪漫。

　　她心里好不欢喜：“你赶紧写下来，我读给两个孩子听。”

　　陆成渝摇摇头，他经过红楼剧组，心态有些变化。

　　培训班时都是从全国各地招来的演员，多数只有十七八岁，很容易一入红楼深似海，终生便为梦中人。

　　他不希望马广儒式的悲剧一再上演。

　　演员们都是尽甘情愿甚至千辛万苦进入“红楼世界”，他去阻止反而是坏人好事，就想写一部温暖的小说，尽一份心力吧。

　　陆成渝缓缓道：“我现在想写的小说是一群心灵受伤的动物，需要抚平创伤，名字叫《动物道口》。”

　　朱霖一奇：“道口是指什么，火车道口吗？”

第297章 马戏团里的大象

　　火车道口是指火车铁轨和通行马路交叉的地方，火车通过的时候会放下栏杆暂时封闭，由此衍生的工种是道口工。

　　道口工和扳道工有些相互配合的意思，一个是按指令封闭路口，一个是按指令让铁轨畅通。

　　道口工多为轮班制，有些偏远的山区则会由一个人长年守在道口旁的岗亭或小屋。

　　陆成渝新小说名叫《动物道口》，显然是在深山老林里的一个道口，一位孤独的道口工。

　　又因为是童话故事，这名道口工懂动物语言，因此会与路过的形形色色动物们发生故事。

　　朱霖听了故事设定，就问：“你想写些什么动物，让他救治受伤的动物们吗？”

　　陆成渝笑道：“这些动物其实是似人化的，受伤指的是心灵创伤，会是些什么动物呢？”

　　他最先想到的是马戏团里的动物，就说：“流浪马戏团里的一只刚成年大象，它从出生就呆在马戏团里，在马戏团的一次迁移时跟丢了，迷路来到了深山中的道口。”

　　朱霖感觉这个想法很好，望着他：“然后呢？”

　　“这只刚成年大象已经无法适应没有人类的生活，央求道口工给它做一个滚木，它喜欢站在滚木上滚啊滚，其实是它训练的一部分，一种平衡杂技。”

　　陆成渝继续说：“它还央着道口工做了一个又大又结实的跷跷板，这也是它表演的节目之一，需要另一只同伴配合，可惜它找不着同伴了。”

　　朱霖有些不忍：“这对它来说有些残忍。”

　　“对呀，但它的生活就是干这些，离开马戏团已经无法适应了，需要道口工慢慢抚平心灵。”

　　朱霖用力点头：“很好，听起来是一个很温暖的故事，还有其他动物吗？”

　　陆成渝脑袋越转越快，开始发挥前世的优势，说道：“再比如，一只从战场逃脱的战马，主人因为它的胆小而死了，它一直很内疚，总想着逃避，会时不时情绪失控。”

　　朱霖认真的说：“真的很好，温暖且深刻，你这个童话是说给大人们听的。”

　　陆成渝的思路越来越清晰，继续说：“再比如一对北归的燕子，它们一直在守林人的木屋筑巢，结果在某一年春天，发现木屋被洪水冲毁了，它们只能来到道口边的小屋，寻找新的家。”

　　“再比如，山林里被妈妈赶出家门的半大小熊，被赶出鹿群的失败且老迈的鹿王。”

　　朱霖越听越感动：“真是一群需要抚平心灵的动物啊，你一定要把道口工写的特别特别善良温柔。”

　　陆成渝刚开始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随着眼前一群受伤动物的身影划过，他的想法又有些变化，说道：“我想写一位很老很老的道口工，他在这个山间道口呆的时间太长了，已经不适应人类生活了，见到人类会慌张，遇到动物们却觉得温暖。”

　　朱霖的心都要化了：“他和动物们是在相互取暖啊，这样的故事是温情的童话，也是深刻的寓言。”

　　她抓住陆成渝的手，柔声说：“你写下来，我念给孩子们听，还会告诉他们里面的道理。”

　　陆成渝和她双目相对，轻轻点点头，却发现小陆雁也伸出胖胖的小手，笑呵呵放在两人的手上。

　　接下来的日子，天气一天天变暖，陆成渝也一天天忙碌起来，窝在办公室里写小说。

　　每天傍晚就会拿回来一些，家庭夜间围读又开始了，现在是由朱霖代劳，她会在饭后念给一家人听。

　　朱霖特别喜欢这种感觉，似乎灯光也是温暖的。

　　时间来到5月，陆成渝再次来到香山，红楼培训班已经开班一个多月，就数他来的最少。

　　王导打过好多次电话，戏称：你这个顾问可不能不顾不问啊。

　　陆成渝有些惭愧，大佬们在投入心血，恨不得把毕生研究融入剧中，自己却在打酱油，关键自己这瓶酱油和红学不沾边啊。

　　他已经写出“马戏团里的大象”“战场逃脱的战马”两部份故事，自觉有些底气了。

　　这一天，陆成渝一身西装打扮，终于走进了大课教室。

　　课堂上轰地发出一声响，他还以为大伙在欢迎呢，却不知好些人都快忘了有这么一号人。

　　接着是一片窃窃私语，陆成渝竖着耳朵听，发现不少演员在评价他的衣着，他立马来精神了：“这是我媳妇打理的，羡慕吧？”

　　全场一阵笑声，王导的眼光就有些幽怨了，小声说：“你忘了剧组不让谈恋爱吗？这规律还是你定的，不能误导大家啊！”

　　陆成渝很冤枉，连忙说：“明明是你宣布的，我只是补了一句不能打牌喝酒。”

　　王导连连点头：“都一样都一样，抓紧上课吧，就你没来讲过课！”

　　陆成渝拉着他不放，低声问：“有没有人私下喝酒？”

　　王导想了想：“也就马广儒被抓着两次，按你说的一次警告二次检讨三次开除，他当着全剧组的面深刻检讨了一次，怕的不行，后来再没发现了。”

　　陆成渝点点头，这是好的趋势，等“真”宝玉横空出世，还有得折腾。

　　两人嘀咕起来没完，下面就有人不满了，张玉屏站了起来：“师傅，您可不能学贾代儒啊，我们也不是在贾家义学混日子的！”

　　陆成渝就问：“这和贾家义学有什么关系？”

　　“贾家义学是红楼里的课堂，我们私下就把上大课称为贾家义学，您可不能学年迈昏聩疏于管教的贾代儒。”

　　陆成渝最近也是苦读红楼的人，自然知道贾代儒，和贾母辈份一样高的旁支长辈，以权谋私，老是偷懒，把私塾交给孙子贾瑞打理，嘿嘿，弄出好些不可描述的事来。

　　他立马反驳：“如果我是贾代儒，就让你们今天背四书五经！”这也是红楼里的剧情，贾代儒教书很机械，就喜欢让大家背四书五经。

　　张玉屏立马缩了脑袋，她刚才是按剧组的要求代入了史湘云的性格，所以说话比较直爽，此时连忙道歉。

　　陆成渝发现培训班真是越来越有红楼气息，言行举止都在套用红楼故事，他扫视一下全场，果然，马广儒穿着戏服来上课了，假戏真做！

　　他想了想，还是上课吧，就说：“你们都是熟读红楼的，谁能说说书中有哪些动物？”

　　大伙一怔，研究红楼的多了，研究书中动物就相当剑直偏锋了。

　　张玉屏为了弥补刚才的冒失，抢着说：“史湘云好像没养过动物，但她穿过貂鼠脑袋面子大毛黑灰鼠里子大褂，这算吗？”

　　接着袁玫举手了：“宝玉用缠丝白玛瑙碟子喂过金鱼，王夫人房中养着滚绣球的狮子猫。”

　　陈晓旭也说：“潇湘馆的鹦鹉能背黛玉诗作，还会喊：雪雁掀帘子！”

　　张莉说：“蘅芜苑养了白鹤，宝钗咏《临江仙》有一句：蜂围蝶阵乱纷纷。”

　　她这么一说，课堂就是一片议论，纷纷从红楼诗作中寻找和动物有关的。

　　还有人提出黑山村庄头乌进孝进贡的单子里有很多动物，红楼人物还一块吃烤鹿肉，真馋人！

　　陆成渝听懵了，大家对红楼熟悉到这种程度，平时真没少下功夫，这就是沉迷！

　　他摇头叹道：“你们都快成半个红学家了，行吧，我的新小说也和动物有关，这堂课就说说这个。”

　　大家一怔，偏离红楼主题了吧，也挺有兴趣的，陆成渝名气相当之大，算是一堂艺术熏陶课了。

第298章 大象、战马和小熊

　　陆成渝就开始讲自己写的《动物道口》。

　　他此前已将前两则故事寄给《儿童时代》了，小王编辑大赞这次写的特别好，温馨又深刻，放在《收获》杂志都是佳品。

　　她当然不舍得让出去，便说这是陆成渝上回在上海过年时答应的，已经拖了一年多。

　　陆成渝记得这个承诺，笑称幸好当时没有约定期限，不然就是违背诺言了，又说这次很支持她的工作吧。

　　小王编辑份外感动，当时他大过年一个人跑到上海，是为了帮助宫雪渡过大劫波，心情一定极端复杂难受，却还记得自己随口的一个要求，这样的朋友不是想遇就能遇上的，需要机缘。

　　陆成渝的思绪转回教室，看着下面一双双明亮纯净的眼睛，开始讲述自己的新小说。

　　大家开始挺奇怪的，和红楼课题实在无关，慢慢就听进去了。

　　当听到一位老迈的道口工遇到一只迷途的大象，刚成年的大象很单纯啊，央着道口工砍了一棵大树，做成滚木，它一遍遍站在滚木上努力练习杂技。

　　笨重的大象四肢很难站稳，何况是一个新道具，就一遍遍鼓励自己做到最好，有一回失败多了，还含着泪让道口工惩罚它。

　　随着它越来越熟练，就成天开心地站在滚木上，如同道口边的一个活动塑像。

　　老迈的道口工有一双看透世情的眼晴，觉得它这样下去不行啊，就假装马戏团训练员发布了一个新任务，训练它在火车到来的时候放下道口栏杆。

　　每当道口工接到火车到来的电话，就会让大象用鼻子绞动绞车放下木质栏杆，还要按下红色按钮，示意来往车辆行人暂时停下来；等火车通过了，大象又会把栏杆收起来。

　　这个道口常年没有人，这些动作根本是没有必要的，道口工却每天认真的完成，刚成年大象也很认真学着完成。

　　红楼剧组的演员们听了开头，都是会心一笑，陆成渝很擅长写铁路题材，这是又一部新作啊，慢慢就入迷了。

　　小说写的相当平实，甚至没有心理描写，如同白开水，却又浸润全身，让大伙开始品出味道来。

　　这里面寓意很深啊，被训练到刻板的大象已经失去了动物该有的本能，好心的道口工没有安慰，而是努力让大象适应新的环境和生活。

　　再往细里想，道口工年复一年收放道口栏杆，何尝不是一种徒劳，这里根本没有人类经过啊。

　　一时间，大家都分不清大象和道口工的区别了，或者说老迈的道口工也是一头被训练出来的大象。

　　小说的立意一下被拉高了，朴素无华的文字隐隐流淌着让人回味的道理。

　　此中滋味需要自己去琢磨，可以尝出人间百味。

　　陆成渝没有进行内涵延伸，只是简单陈述了这么一个故事，他是说给大家听的，每个人的性格和阅历不同，产生的联想也会不同。

　　接着，陆成渝又讲了胆小战马的故事，他笑着说：“我原本的设定是战马因为胆小，在战场上把主人害死了，它变得非常非常内疚和失控。”

　　“我写出来给媳妇看，她不愿意了，说这是送给出生孩子看的，还是要美好一些。”

　　“我觉得有道理，就改成了一匹勇敢的战马，每次冲锋在前，就因为太勇敢了，主人仍然死了，它一下变得非常非常胆小，总是后悔自己为什么这么勇敢？”

　　这样的改动让立意更加丰富，勇敢与胆小是人性的镜像，会因为环境和事件发生转变，这是将战马拟人化了，内核说的是人性。

　　再往前延伸，勇敢何尝不是小时候的鲁莽，胆小则是成长的代价。

　　这样的故事同样于平凡中见真章，是需要阅历沉淀的。

　　学员们听的相当入迷，陆成渝的年纪比大家大不了多少，却有着如此有洞察力的想法和温暖的心灵，许多人起了祟拜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