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文娱:从女儿国国王开始 第41节
朱霖笑的更欢快了:“我看到嘉奇床上的小人书,就觉得你是嘉奇!”
“这是没完了吧,你也要多看,里面有图有字,可以学习表演。”
嘉英是文工团话剧演员,在电影里也说了这么一句差不多的话,朱霖不满道:“那我不如看专业画报!”
她声音突然温柔下来:“我觉得电影里,陈佩斯、刘晓庆三人一块买衣服的画面挺好。”
那组境头展示了服装店的五光十色,陆成渝知道她说的不是这些,而是自己两人恰好今天也去买衣服了。
他忍不住说:“你拍电影要走很久,多带些衣服,照顾好自己。”
朱霖心里一暖:“不用你操心,我去过很多地方。”
陆成渝明白她是很自立的人,当过知青,将来还会孤身调去峨影厂,拍的电影电视剧多是在西北、西南边远之地,确实不用太担心。
他说:“车票买了吧。”
“嗯,后天的,你姐帮忙买的卧铺。”
这年头的铁路工人很拿得出手,帮忙买车票,还能走便道送人上火车,在亲友面前很有排面。
陆成渝问:“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了,我爸会送。”朱霖迟疑一会,“明天我就不出来了,陪家人一天。”
陆成渝点点头:“应该的,你算是接连拍两部电影,都没时间在家里呆着。”
朱霖看了他一眼:“我到西安会给你写信,到云南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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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成渝回到家已是十点多,主要是路上折腾。
他轻手轻脚洗漱完回到小格间,有些睡不着,索性摊开稿纸把小说结尾写完:
周渔死了,死于火车脱轨,她再也不用在两个车站流浪,如同倦鸟归了巢,葬于出事的地方。
爱情是辛苦的,她解脱了。
荒妮落寞的走下火车,她刚从周渔葬礼回来,作为好朋友总要送她最后一程。
荒妮站在甘泉小站的月台上,看着火车如奔流般一去不回头。
她站的位置,姐姐存妮当年也站过。
那年,姐姐站在同样的位置,看着那个相爱的男人被人们绑上火车,火车同样一去不回头。
姐姐站了许久,然后就走入了泡沼。
等火车再也看不见了,荒妮离开站台。
恍惚间,她一步步来到了姐姐殉情的地方,一片泡沼。
水边有一株枯树,当年,姐姐的红毛衣就挂在那里,那是她最贵重最珍爱的物品。
荒妮知道这是专门留给自己的,姐姐最后时刻牵挂的是她!
这些年,她一直穿着红毛衣,总能梦到姐姐。
泥沼依旧,枯树依旧,荒妮忍不住一步一步走进水里,冰凉刺骨,她却觉得很烫、很烫。
水下都是碎石,荒妮的脚好痛、好痛。
到了水中央,荒妮茫然四顾,泡沼只能淹过她的半个身子!
她试着把身子蹲下去,整个脑袋终于完全没入了水里,泥浆冒起一串串水泡,如同煮开了。
荒妮猛然站了起来,大口喘气,泥水混合着泪水,布满整个面庞。
她想起了在周渔葬礼上,人们的议论声:那列火车遇到了一群牛,火车司机提前紧急制动,火车只是减速发生侧翻,不该出现死人的事故。
火车上的人都只受了轻伤,唯有周渔头部重创,当场死去。
周渔是死于火车脱轨,还是——?
荒妮的心思又回到脚下的泡沼,姐姐溺死于根本淹不死人的泡沼,她当时是何等的决绝!周渔会不会也是如此的决绝?
泡沼,重归于寂静,枯树上,再次挂着一件红毛衣。
第60章 西行
朱霖坐上了开往西安的火车,爸爸和妈妈都来送别。
她坐的是硬卧,不用和人挤挤攘攘的。
火车出站了,爸爸妈妈挥手告别的身影渐渐消失,她心里有一丝难受。
她想起陆成渝说过,火车就是人潮聚散之地,随着时间和空间轮转,承载了多少悲欢离合。
他此时应当已经回到青龙桥站了吧,这趟火车应当会路过吧。
可惜他不是板道工了,不然还能看到他哼哼叽叽板道岔的身影。
朱霖想笑,突然就不那么伤感了。
青龙桥站只是四等小站,火车不停靠,但要在南口站加挂车头,然后在青龙桥站转入“人”字形铁路的另一侧,无论怎么样都会停一阵的。
也就距离60公里,朱霖的心随着车轮滚滚向前,默默数着时间。
很快到了南口站,加了车头继续前进,过不了十分钟就要到青龙桥站了。
他肯定会从姐姐那里了解火车时间,朱霖幻想出他站在站台上踮着脚眺望的画面,不由扑哧的笑了出来。
时间一晃而过,火车果然停了下来!
朱霖探出车窗四下张望,一下泄气了,他根本没有出现!
火车位于下行线路,停靠的是青龙桥西站!
朱霖气得想扎人,明明是同一条线路,偏偏分什么上行下行,还弄出两个车站来!
火车再次启动,转入“人”字线路的另一侧,在乘客的感觉中就是往回开了。
朱霖真希望重新来过,可惜是不可能的,她生气的靠着枕头,双腿放铺上一放。
这时,一个身穿铁路制服的身影把她盖住了,一脸严肃的说:“这位女同志,怎么没脱鞋就躺床上了?脚臭吗?”
朱霖眼睛一下瞪大了,他怎么会在火车上。
陆成渝表情越发严肃:“同志,我要检查你的车票!”
朱霖一下坐直了,气呼呼道:“你是检票员,不是乘务员,不给你看!”
卧铺里几名乘客呆呆的看着她,敢这么和铁路职工说话?一路上难受喽。
果然,陆成渝一脸正气的说:“你这是不遵守铁路纪律啊,跟我到餐车一趟!”
在乘客们看来,朱霖这时就该老实的把票拿出来,她却硬气的站了起来:“走!”
陆成渝走在前面,朱霖走在后面,她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憋不住了。
她小声问:“你怎么上来了?”
“我来西站就是翻一个山坡的事,容易的很。”
“你这是以权谋私,我要揭发你。”
陆成渝满不在乎:“行啊,车长就在餐车。”
两人很快到了餐车,里面坐着好几个乘务组的,其中一人带着车长袖标快速迎上来,满脸笑容:“你就是朱霖同志吧,欢迎,欢迎啊。”
朱霖瞪了陆成渝一眼,这是串通好了吧,铁路上的人就是坏!
她赶紧笑着打招呼,列车长同志笑道:“成渝同志交待过了,这一路上肯定把你照顾的妥妥的,我已经和乘务员、乘警打过招呼了,多往你那节车厢走走!”
边上有几名乘务组纷纷点头:“保证没问题,有事只管说。”
列车长同志又说:“吃饭就来餐车,和我们一块吃,保证是最好的!”
朱霖有些架不住了,弄得自己跟领导似的。
外单位的领导也没有这种待遇,大家是看在陆成渝的份上,这家伙的名头早就在铁路局传开了,没听过他名字的,不配当铁路工人!
陆成渝在青龙桥西站溜上火车,找到列车长同志把工作证一亮,立马就是这个待遇,哦,你的好朋友在车上啊,没事没事,那就是咱们自己人!
朱霖在一片热情中满脸通红的坐下,陆成渝掏出两个油纸包:“这是我让春桃做的烧鸡,一份在路上吃,一份到了西安送人。”
朱霖打开看了看,轻笑道:“又是大公鸡,村里让你吃没了吧。”
列车长在一边插话了:“成渝同志,这可要批评你了,不是说让你朋友在餐车吃吗,担心我们请不起啊!”
他回头冲着一名乘务员说:“让你去找人民文学,拿来没有?”
长途火车实在无聊,居然是夜间值班的,乘组人员都会带一些杂志,立马有人递上一份皱巴巴的人民文学:“找到了,就是陆作家发表小说的那期。”
列车长喜笑颜开:“成渝同志,请签个名,这就是餐票了!”
陆成渝没想到还有这一出,打开扉页:“签什么?”
列车长想了想,说:“就写,4545列车乘务组是一个光荣的集体,一个团结友爱的集体!”
陆成渝想笑,列车长同志很懂宣传啊,他不能这样写,就刷刷写了几笔:
向4545列车乘务组全体同志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向你们学习!
陆成渝特意加上一个“最”字,这样你好意思不拿出“最”好的招待?
列车长哈哈大笑:“客气,太客气了!”
朱霖看着被围在中间的陆成渝,心里骄傲,很想和他说说话。
结果列车长同志被陆成渝的签名弄激动了,一个劲的介绍乘务组情况:“咱们乘务组开展了白毛巾竞赛,你能不能写进小说里?”
陆成渝还真不知道这个,列车长滔滔不绝的介绍起来:“这是5、60年代推广的一种服务竞赛,我又重新捡起来。每节车厢放一条白毛巾,我检查车厢卫生的时候,就拿着白毛巾擦,谁的毛巾最干净,谁就是当天的先进!”
陆成渝竖起大拇指,这一招真狠!
列车长又开始介绍车上的先进事迹,陆成渝听的仔细,这些都是素材啊。
朱霖有些气闷,她根本没机会说话。
这时,有一名乘务员过来提醒,列车长连忙站起来:“下一个车站要到了,我去准备准备,咱们等会聊。”
陆成渝也站了起来:“我也要下车了。”
列车长这才发现朱霖有些郁闷,连忙说:“还有几分钟,你们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