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文娱：从女儿国国王开始 第55节

　　再后来心态变得平和，专注于知青爱情和内心世界，淡化时代、关注个体。

　　一个文**流和一个人一样，也会经历应激、反思、平静的过程。

　　陆成渝的作品之所以争议这么大，是因为出世的早了，他想迅速获得一定的文学地位，就要承受这样的负作用，不太可能因为是穿越者而跳出客观规律。

　　《三个女人的车站》等于一下子跨越了两个发展阶段，外界的反应当然激烈，看清了这些，陆成渝的心态其实挺平和的。

　　既然步子大了有些扯到蛋，那就正式写一部知青作品，这次只提前跨越一步。

　　这既是反击也是引领，带动起一股潮流，大势之下，什么样的评论也会被裹挟。

　　知青文学从片面走向辩证，里程碑式的作品就是《今夜有暴风雪》。

　　在面临这个改变命运的重要时刻，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心思，沙石俱下，可谓是相当的深刻复杂，甚至悲惨

　　工程连指导员郑亚茹喜欢曹铁强，但为了晋升又同意了团长扣押返城通知，无意中又将会议内容泄露了出去，引发数百知青攻堵团部。

　　这一夜暴风雪来袭，部分知青情绪失控，发生混乱。

　　这一夜很考验人性，也反应了这个群体的复杂性。

　　故事还有另一条主线，工程连战士裴晓芸身世可怜，在暴风雪当夜被第一次安排站岗，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以及有人有意为之，无人换岗，被冻死在暴风雪中。

　　裴晓芸和曹铁强是互生好感的恋人，在她冻死的过程中有大量回忆，包括家境、小时候的遭遇，插队的遭遇，令人唏嘘，唯有和曹铁强交往才是美好的，她是在回忆中死去。

　　两条主线在暴风雪的那一晚交错推进，加上大量过往回忆的铺垫，把剧情推向高潮，让读者内心产生激烈的震憾。

　　陆成渝想呈现的就是这一部小说，他心里很难过，裴晓芸是敏感、胆怯又坚强的美好女子，不该是这样的结局啊。

　　他现在的心态，和写《三个女人的车站》时的心态是有变化的，再苦再难，美好还是存在的，这一点在父母爱情、白沉导演经历上都有反映，这是人性的闪光。

　　如果把结局改了，又会降低作品的震憾效果，陆成渝专门找白沉导演讨论了好几个晚上。

　　老白同志听了也心情沉重啊，他是能够体会其中的刻骨的，他的经历远超这个。

　　他很认同陆成渝的观点，说了一句：“此心光明，亦复何言。”

　　这句话是王阳明的临终遗言，也是他对自己一生以及学术的总结。

　　陆成渝默默点头，白沉导演又说了一句：“你可以去太白祠看看。”

　　“太白祠？”

　　“就在附近的山谷村，大青山脚下。”

　　“那是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

　　听人劝吃饱饭，陆成渝决定去看看，和刘爱红说了一下，结果她也要去，然后多了一个小尾巴宫雪。

　　距离真不远，车子很快到了一个村落，看着平平无奇，却有一个祠堂建筑很显眼，被粉墙环卫着。

　　陆成渝拾阶而上，看到祠堂上挂着匾额，写有“太白祠”三个字，他走进去一看，大吃一惊，这是李白的祠堂！

　　只见一处题碑介绍：唐宝应元年（762年），李白来当涂投靠县令李阳冰，后病故，初葬龙山。元和十二年（817年）正月，宣歙池观察使范传正据李白生前“志在青山”遗愿，会同当涂县令诸葛纵迁坟于此。

　　志在青山，当是指大青山，太白公社也是因此得名。

　　陆成渝初听到太白公社真没往这方面想，居然有如此渊源！

　　他认真起来，太白祠前后两进，素白粉墙，黑灰瓦顶，青砖匍地，颇有古韵。

　　祠后有太白墓，陆成渝默立良久，青山凭吊诗仙，诗无敌。

　　他回到祠内，看到一侧立有一碑，上书《临路歌》，正是李白绝笔：

　　“大鹏飞兮振八裔，中天摧兮力不济。

　　馀风激兮万世，游扶桑兮挂石袂。

　　后人得之传此，仲尼亡兮谁为出涕？”

　　太白祠是1979年重修的，既有历史印记，又有当下痕迹。

　　宫雪看陆成渝一路都挺沉默的，想问又不敢问，跟了一路，又一路回来了。

　　陆成渝找到白沉导演，白沉问：“感觉怎么样？”

　　“诗仙的绝笔有一种悲怆啊，中天摧兮力不济，这是对坎坷人生的感慨；仲尼亡兮谁为出涕，这是对身后知音难觅的悲叹。”

　　白沉点点头，说：“馀风激兮万世，这是对人生价值的自信！”

　　他说：“我的看法，这首诗整体是一种悲壮的坚守。我们可以当成一面明镜，争取坚守的不那么悲壮，或者说，自己认为不那么悲壮！”

　　陆成渝笑着点了点头。

第81章 改过来呀

　　陆成渝想通了，动笔就很快。

　　小说里的工程连战士裴晓芸身世可怜，插队遭遇也可怜，在暴风雪中被人遗忘而濒死的时候，总该要有一双温暖的手伸过来，为她抚平创伤，为她暖脚。

　　他这次要写的爱情是难过的，又是温暖的。

　　陆成渝写出一部分就会拿给白沉看，他是编、导、演全才，照样看的震憾，这里面的情绪矛盾爆发的太激烈了，就如一场暴风雪。

　　弄得老白同志在拍戏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陆成渝隐遁、白沉不在态度，剧组三大支柱只有摄影师火力全开，还好前期准备到位，剧组也磨合的很好，各组共同推动着往前。

　　为此，宫雪鼓起勇气找到白沉导演提意见，说的还有板有眼的，电影是大家共同的心血，头羊们不要辜负了剧组，辜负了电影厂。

　　宫雪就是这样的性格，外表柔柔弱弱的，内心很有主见，有一股子敢想敢拼的暗劲。

　　白沉导演被她说的一楞一楞的，心里很欣慰，这样的演员才是好演员，底子本来就好，又有这股劲，打磨些时日必放光芒。

　　白沉导演态度端正：“感谢宫雪同志提的意见，我欣然接受，会全力以赴的。”也就只有这个时代的领导才会如此，珍惜吧。

　　宫雪还意犹未尽，又问：“陆编剧呢？”两个人都是未婚，在剧组还是很注意的，走的近的时候都有刘爱红同志在场。

　　白沉说：“拍摄安排他会参与，拍摄的时候就不一定了，他有重要的事。”

　　宫雪着急了，现在开始有她的戏份了，不知怎么的挺希望他能指导指导。

　　别看陆成渝闲瑕时在她眼里像个“弟弟”，但工作中确实稳的住，在场和不在场给剧组工作人员带来的感觉不一样。

　　白沉导演笑了笑：“他在写新小说。”

　　“新小说？怎么好好的突然动笔了。”宫雪其实已经从刘爱红那里打听出来了，这时候就是在发挥演技。

　　“文学圈对他前一部小说争议很大，风刮的厉害，他想用新小说作为回击。”

　　宫雪眨着大眼睛，一幅震惊的样子：“哦哦，写的怎么样？”

　　白沉很有感慨：“好，很好，惊心动魄。”

　　那就是看过喽，宫雪又开始秀演技了：“导演，能给我看看吗？”

　　“我可做不了主，你去问他。”

　　宫雪获得了想知道的，也能沉住气，晚上吃完饭，她抹抹小嘴，装着不经意的问陆成渝：“你是不是一直在偷懒，现场也不去了。”

　　陆成渝哦了一声：“我和导演说过的。”

　　宫雪白白的手指点着他：“大家都在议论你呢，是不是在写小说？”

　　陆成渝也被她的演技迷惑了：“是啊，怎么了？”

　　宫雪图穷匕现：“拿来，我看看，什么小说能让你把工作耽误了！”

　　陆成渝无所谓啊，点点头：“写了一部分了，在我屋里。”

　　“我到侬宿舍像啥样子啦，侬自家拿下来！”宫雪语气软糥，用最温柔的话表达着强悍。

　　陆成渝转身上楼：“这也叫事？”

　　宫雪抿嘴低低的笑，等看到厚厚一叠，瞪大眼睛；“写这么多了。”

　　“这都快一个月了。”现在是5月中旬，陆成渝已经写了一段时间。

　　宫雪很认真的说：“行，我先看看，不好可要批评你的！”

　　陆成渝没见过她这样的一面，有些怪怪的，好像被套路了啊。

　　第二天，陆成渝正在呼呼的吃凉稀饭，他昨天又写了好些，起的挺迟，院落里已经不见几个人影。

　　宫雪突然走进厨房，陆成渝吓了一跳，这眼睛肿的跟桃子似的，粉粉嫩嫩，相当破坏形象。

　　陆成渝作为剧组头羊之一，总要表达表达关心：“你怎么了，家里遇到事了？”

　　“你、你——”宫雪掌心捏着一块手帕，手指头狠狠的点了过来，“你做啥把裴晓芸写的那般惨！”

　　她昨天抱着稿纸看了一晚，开始是心惊肉跳。

　　暴风雪之夜，知青大返城，通知却被团长扣下了，超期就无法返城，矛盾如暴风雪般扑将下来。

　　在交锋过程中，各方人物轮番登场，穿插着大量对插队生活的回忆。

　　大量支线在回忆中展开，一层层如黑云压境，誓要让暴风雪来的更猛烈些。

　　同时，东北知青群体的插队生活也一一呈现出来，有笑有泪，有苦有甜，这是一个宏大的画卷。

　　工程连战士裴晓芸就是其中一员，因成份问题受到排挤，一直在努力表现，到了这一夜才轮到她第一次在边境站岗，这是一种荣誉。

　　这一天，正好是她二十五岁生日！

　　宫雪看到这里就隐隐有不妙的感觉，尤其是裴晓芸在寒冻中黑暗中不断给自己打气，回忆着过去。

　　裴晓芸妈妈是在生她的时候难产而死，她回忆起五岁那年，幼儿园同学歧视她没有妈妈；十五岁时，因生病卧床时间太久，想让父亲擦擦身子，父亲沉默着，找她的女同学帮忙。

　　种种委屈的回忆之下，时间到了暴雪天的晚上9点。

　　裴晓芸就是在这个时间点出生的，这个时刻成了她与妈妈心灵融为一体的时刻。此时的她已经全身冻僵，只有思绪在转动。

　　因为是两条线交错进行，加上各类人物不断的穿插回忆，篇幅到这里已经过半，陆成渝也只写到了这里。

　　宫雪一口气看完，天都快亮了，她抱着被子呜呜的哭，眼睛跟桃子似的。

　　今天的戏肯定拍不了了，她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向剧组请了一天的假。

　　现在让她在厨房逮到了陆成渝，跟见到仇人似的，咬着牙质问：“侬脑子哪能想额，忒心狠啦！”

　　陆成渝大致是听懂了，没想到她用上海话骂人奶凶奶凶的，招架不住啊，连忙说：“这是小说啊，你骂我干什么。”

　　宫雪狠狠的抛白眼，一脸嫌弃的样子：“骂你算轻了，我想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