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文娱:从女儿国国王开始 第58节
这年头哪有临时定票的,陆成渝算是持宠而骄了,谁让他是“铁老大”眼中的好宝宝呢。
刘大姐一口答应下来,转身就帮他协调出一张硬卧票,明天16:30出发,次日08:32到达BJ,时长 16小时2分钟,时间相当之好。
陆成渝深受感动,决定下次再来上海,一定要给她带一只大公鸡。
第二天,陆成渝决定出去逛逛,在出行困难的时代,到上海出差是一件很让人向往的事,上海的物质丰富很多,人们都会借着出差买些东西。
他专门向招待所的工作人员打听了,外地来出差的必去南京东路,那里的第一食品商店、市百一店、上海时装公司,本地人谈起来都是满脸自豪。
陆成渝坐着公交车,几经转换,到了这个大名鼎鼎的外地人“打卡地”,果然是人游如织。
南京东路很长,他可没逛街的喜好,直奔市百一店,专找蜂花牌洗发水、美加净牌雪花膏、申佳牌真丝丝巾。这也是招待所工作人员告诉他的,贵重大方、携带方便。
蜂花牌洗发水是100ml小瓶的经典款,3.5元一瓶,相当不便宜,美加净牌雪花膏也要3元一瓶。
申佳牌真丝丝巾可就价格不一了,从几块到十几块都有,陆成渝买了奢侈款的,15块一条!
他决定给母亲、姐姐和朱霖各买一份,这就出去了64.5元,普通家庭一个月都赚不了这么多,何况哪个家庭有这种闲钱!
陆成渝接着奔向第一食品商店,大白兔奶糖是出差必买之物,上海益民食品五厂生产,前身是冠生园,现在是益民五厂,84年又会改回去。
蓝白相间的糖纸,圆形黑夜背景下的大白兔,糖纸是蜡油纸,有一种油油的手感;糖果圆柱形,黄白色,外面还有一层可食用的米纸。
小孩有这样一枚是可以幸福一天的,往往会先把米纸撕下来舔吃,然后把糖果放在嘴里含,让奶味丝丝溢出,偶尔用牙咬一下,有嚼劲的糖果上会留下一个牙印。
八毛一斤,陆成渝称了两斤,给大宝二宝。
陆成渝还看到了话梅糖,黑棕色的,不少地方都有生产。
他更喜欢话梅糖,小时候吃上一枚,整个脸都要酸到皱起,能小心翼翼含上半天,感受着椭圆状的扁平糖果在嘴里化成一枚小薄片。
价格便宜很多,他也要了两斤,看着营业员从身后的玻璃格子里抓了一大把,放在柜台的天平上,又抓、再抓,然后又捡出去几粒,正好两斤。
营业员取下盛糖果的盘子,倒入一个铁皮喇叭里,喇叭小口在下,她用一个纸袋套住,糖果顺势滑入纸袋,一封口,再用一条线绳捆扎起来,完成。
陆成渝拎着东西回到招待所,上海很大,回来快到中午,他在小店吃了一份炒年糕,略眯了一下,就提早两个多小时直奔火车站,这年头出行很不方便的。
上海站的客流相当之大,陆成渝找了好久,才找到约定地点,刘爱红已经在等着了,递上一张硬卧票,剧组会报销。
大姐亲自带进车站上了车,还找到列车长交待一番,弄得列车长有些激动:陆成渝,咱们自己的大作家,知道,知道!
刘爱红又从包里取出两罐麦乳精塞过去:“看你毛手毛脚的,没给家里带礼物吧?”
“上午去买了。”
刘爱红硬塞过来:“那也要收着!”又小声说,“是我们单位的一点心意。”
麦乳精一罐售价5.5元,相当于普通工人四分之一的工资了,只能说上海局办事就是精致。如果换成陆成渝所在的BJ局,办事会更热情,也糙很多。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陆成渝没有了“山头”之见,山连着山,水连着水,都是一家人。
陆成渝大大方方的收了,请刘大姐吃鸡的想法更强烈了。
这列长途火车,采取18节车厢编组,其中卧铺车9节,陆成渝的铺位在第12节,因为是临时协调出来的,只有上铺了,这还是刘爱兰费劲弄来的。
上铺空间狭窄,一般人都不太喜欢,陆成渝却很喜欢,仿佛有一个独立的私人空间。下铺人家要坐,你不能推辞;中铺就是一个夹心饼干。
收拾收拾,送刘爱红下车,依依惜别后,火车就启动了。
出了SH市区,大片的平原铺满视野,地形没有一点起伏变化,看久了就很单调。
陆成渝看看时间差不多是该吃晚饭了,就挎着包走到10号车厢,这是餐车的位置,位于卧铺和硬座车厢之间。
餐车空荡荡的,因为贵,大家出门宁愿自带食物,也不会到这里来。
有几个乘务员坐在一角吃饭,看到陆成渝就直接叫出名字了,那是相当热情啊。
因为陆成渝特意穿着铁路制服,又是一个陌生面孔,列车长特意交待过,乘务员们肯定都知道了。
听说陆作家要吃饭,一名乘警立马把大厨喊了出来,完全就是自家人的待遇。
大厨穿着白褂子,手里捏着一张菜单,豪气的说:“看着点,立马做!”
陆成渝接过皱巴巴的菜单,估计是他手写的,便要了一个青椒炒肉丝、榨菜肉丝汤,火车上容易产生疲劳感,这两个菜比较下饭。
大厨还不走了,笑眯眯说:“陆作家,给签个名吧,就签在上面。”
好吧,这是基操了,陆成渝拿出钢笔,在菜单上刷刷写下两句话:
铁轮翻滚烹日月,大勺挥舞炒春秋!
激情、豪迈,把厨师当成英雄大大表扬了一番,人家乐的走路都跟颠勺一样。
也就十来分钟,大厨亲自端着盘子出来了,青椒炒肉丝被他弄成了青椒炒肉片,榨菜肉丝汤更是加了料,虾米、紫菜一个劲往里面怼。
几名乘务员凑过来调侃大厨:“老赵,没看你平时对我们这么好哇。”
“去,去,你是作家吗?别馋啊,专门给陆同志做的!”
陆成渝赶紧送上感动、赞赏加欣慰的笑容,演技相当到位,大厨激动的搓手:“够不够?我再烧条鱼去!”
陆成渝连忙拦住,肉片都堆成尖了,还不够?
他兴奋的端起米饭,正要往小小肉山发起冲锋,耳边突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陆编剧,你怎么在这里?”
陆成渝一抬头,居然看到宫雪站在跟前,一身碎花素底连衣裙,一双凉皮鞋,碎花都快垂到脚尖上,白白嫩嫩的。
这也能遇见?见了鬼吧?
第86章 后记
宫雪也是一脸见到鬼的表情:“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都是疑团重重,也太巧了吧。
陆成渝问她:“我还奇怪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吃饭呀。”
“不是,我是问你怎么会坐这趟火车?”
宫雪一扭身坐在他对面:“我回BJ啊。”
“你不是上影厂的吗,BJ有戏拍?”
宫雪想笑:“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是总政话剧团的。”
陆成渝嘴巴张的大大的,他一直想当然认为宫雪是上影厂的。
其实她要到1981年才调回上海,此前拍的几部电影都是她自己争取来的。
轮到宫雪问了:“你怎么在这趟车上?”
“我家在BJ啊。”
“我知道,你不该在剧组吗?”
“哦哦,我不是还有一部《追逐火车的孩子》电影在拍吗,冬天暂停了一段,现在催我回去。”
宫雪还是觉得古怪,必须要问清楚:“当涂到南京更近,你怎么不去南京坐火车?”
陆成渝很想用筷子敲她脑袋:“《今夜有暴风雪》写完了,我到《收获》杂志投稿啊。”既然上一篇小说在这个刊物上发表引起风波,反击的小说也就发表在同一份刊物上了。
宫雪一直遗憾离开剧组的时候小说还没有写完,思路一下被带歪了:“啊,写完了,为什么不给我看?对了,你到上海为什么不找我玩?”
陆成渝在上海住了几天,还真有想到宫雪,想想不合适也就没联系。
他说:“这些等会再说,我还要问你,就算你单位在BJ,离开剧组也有十天了,才想着回去?”
宫雪理直气壮的说:“我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就不能多呆几天?”
其实她使了小伎俩,剧组把她的戏抢先拍完了,导致她请的假有多,索性就呆在家里了,也不光是为和家人多相处几天,她这段时间一直在跑上影厂,希望能调进去。
陆成渝点点头:“这么说还真是凑巧。”
“不然你以为呢?”
陆成渝突然想到一件事:“你是怎么买的车票?”
“车票多难买,我提前好几天就和刘爱红大姐说了。咦,你也是找的大姐吧,是不是她故意这样安排的?”
“我是昨天才说的,临时搞出一张票,应当不是故意安排的。”
刘爱红不说两人在同一趟火车,反而可能是故意的,她看得出宫雪对陆成渝挺好奇的,陆成渝却是有对象的人,最好别再牵扯了。
刘大姐的人品还是靠的住的,在剧组的时候,只要陆成渝和宫雪单独相处,她都会设法在场,有时是宫雪主动叫的,有时是她主动跟上的。
两人这么一对账,发现还真是巧合,尤其是宫雪,以为难有见面机会了,没想到短短几天又见面了。
火车是一个奇妙的场所,因为周围都是陌生人,下了车就不会再见面了,做过什么说过什么都会随风而散。
正因为这个缘故,乘客在火车上会比较放得开,一个沉默少言的人都会变得侃侃而谈,遇到相熟的人更是比平时亲近很多。
现在两人就是这种状态,在剧组还要有所顾忌,现在就比较放松了。
陆成渝说:“我正要吃饭,一块吧。”
宫雪点点头:“行,你要的菜真丰盛。”
陆成渝正要起身叫大厨,人家及时出现了:“来了,来了,嘿嘿,宫雪同志,想吃什么菜?”
随着《好事多磨》热映,宫雪被越来越多人知道了,她看着大厨递过来的菜单,笑呵呵道:“菜足够了,不用了。”
大厨道:“今天是好日子啊,一下遇到两个名人,也请您给签个名。”
宫雪这才看到皱巴巴菜单上的两句话“铁轮翻滚烹日月,大勺挥舞炒春秋”,看了陆成渝一眼:“挺会写的。”
她也不矫情,从袋里取出笔,写道:“日月轮转,春秋易逝,唯有缘份长存。”
她这是因为偶遇陆成渝有感而发了,用在题词上也很合适。
宫雪其实挺有文采,曾经因为一部电影专门苦练了四个月剑和书法,后来又因为这部电影出现波折,还愤然写了一首诗,没想到吧。
陆成渝看着她写下的字,觉得很妙,和自己的两句话连上了,真是一段奇妙的旅程。
大厨更加激动了,一定要加菜。
陆成渝研究过他的菜单,就说:“那就再加个香菇炒青菜吧。”
两人埋头吃起饭来,香菇炒青菜很快上来,说实话,前两道菜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下饭,这道菜就很有水平,也不知加了什么调料,香菇的香气特别浓郁,青菜因此不同。
两人胃口都很好,三样菜都吃个净光,抹着嘴对视而笑。
呆在餐车里比回到车厢舒服多了,两人都舍不得走,宫雪乘机要过小说稿看了起来。
她大部分都看过了,发现陆成渝有所改动,把裴晓芸在病床上苏醒的情节放在了最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