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文娱:从女儿国国王开始 第96节
“他们花花肠子就是多!”张段长一口闷气憋的难受,也只能在陆成渝面前发发牢骚。
陆成渝决定让他开心起来,笑道:“《追逐火车的孩子》也获得了特别奖。”
张段长心情稍好,车务段为了这部电影出了大力,说道:“老杨这下得意了”其实他也得意。
陆成渝接着问:“《南来北往》上面审查的怎么样了?”
“吵吵的差不多了,上头其实知道不能随便改,偏偏还心疼。”
“准备发表到哪里?”
“当然是《人民文学》,上头已经在接触了。”
“铁老大”就是霸气,占山头也要占最重要的文学阵地,陆成渝点点头,和他预料的差不多。
上回吃了闷亏,上下对这部作品的重视程度提高了好几级,张段长道:“你说小说更适合改编电视剧,是不是该和央视那边联系了?”
还没发表就想着下一步,这是真急了,陆成渝笑道:“现在电视观众还是少,下半年吧,明年播放比较好。”
去年,全国每百户城镇居民家庭拥有黑白电视机17.5台,彩色电视机0.6台;每百户农村居民家庭拥有黑白电视机4.5台,几乎无彩色电视机。据此推算,拥有量当在1327万台。
今年开始引入生产流水线,电视机保有量处于快速增长阶段,到了明年,电视机拥有量将达到2761万台,覆盖人群起码上亿,加上这年头电视剧稀少,全年滚动播放,覆盖人群还要翻倍。
陆成渝认为明年播放效果比今年好很多,制作周期也差不多要这么长。
张段长也有直观感受:“是啊,现在买电视机的越来越多,批条子弄工业券成风。”
他还有些遗憾:“感觉太慢了。”老张是被上海局弄怕了,鸭子出锅都不算鸭子,非要吃到肚子里不可。
陆成渝笑道:“也有补充方案,可以先制作广播剧。”
1981年,收音机社会拥有量1.49亿台,平均每百人14.9台,在耐用消费品中仅次于手表位列第二,覆盖人群可想而知。
当然,收音机的频道多,分流比较厉害,需要加大纸媒宣传,陆成渝把这些细细说了一遍,借鉴了刘爱红的部分运作方式。
张段长连连点头:“上海那边就是精明,我们可以学!你把这些打个报告上来,让上头明白。”
“没问题。”陆成渝顺势拿出几张纸,“我还有一份报告。”
“什么事?”
“看看就知道了。”
张段长坐在沙发上边抽烟边看,看了开头眼前一亮:“这是大好事哇,你小子的名声传到香港去了,啧啧,没想到,根本不敢想!”
这是当时人们遇到这种事的第一反应,这个脸面涨的太大发,到了不敢去想的地步!
他接着眉头就有些皱起来,陆成渝接受白沉导演的建议,用了春秋笔法,字面上看是大吹特吹,字里行间又给人似有似无的古怪味道。
张段长一口气看完,不急着发表意见,凝视着陆成渝:“你是什么个意思?”
这就是闻到味了,老张能闻到,上面肯定更能闻到。
白沉导演的建议是让上头自己发现,只有自己发现的才会信,不是有一句话:我不要你感觉,我要我感觉。
陆成渝只是接受了部分建议,铁路系统不是文艺圈,太云遮雾绕反而不好,他直接把猜测说了出来。
张段长嘴巴越张越大,啪的一声,烟头掉裤裆里了,急的他跳起来,一边拍裤裆一边骂:“他娘的,全是裤裆惹的祸!”
他的裤子又烧了个洞,再次露裤头了。
陆成渝手拿热茶准备浇上去,张段长连忙拦住:“不用,不用,快放下!”
陆成渝哈哈一笑,不知为什么,他回到单位就有一种难得的松驰感。
张段长指着他骂:“你这是让人坑了,又想来坑我们!”
“张段长,你不会没看出来吧,我也在坑那个人。”
这句话对了老张脾气:“这才是咱们铁路人,谁敢坑咱们,就用火车头撞他逑的!”他又皱了皱眉,“这件事咱们够不着哇。”
张段长没说这是个人私事,显然是把陆成渝和单位视为一体了,他的观点也是上下普遍观点。
这很具有年代特色,大家集体感很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根本就是切割不开的,何况陆成渝还是BJ局的牌面,护着都来不及。
陆成渝放心了,如果换到后世,单位多半不会管这种破事,甚至会提前切割,所以说这个年代有很可爱的一面。
张段长还抱怨起来:“有必要写的这么绕来绕去吗?你在外头学坏了!”
“没办法啊,这事挺敏感的。”陆成渝说,“香港那边的资料已经在路上了,到时候我附在报告后头。”
张段长一想还真是:“也只能这样办,放心,上面会明白的。”
这件事上如果陆成渝被坑,整个铁路局都要蒙羞,而且会相当恼火,现在提早知道了,肯定要反手一击:不是我没提前说哈,出了事看你们影视圈怎么办!
这样一来,整个事情就相当主动,甚至是站在道德高地上,立场坚定警惕性高。
但陆成渝这样做是有目的的,又把想法细细说了一遍。
张段长哈哈大笑:“你想顺着别人的坑挖坑啊,说到底还是想自己拍《三个女人的车站》。”
这就是势,因为小说争议太大,自己开道场要拖很久,只能利用外来和尚先敲钟,然后一脚踢开!
这样一来就相对复杂了,上头运作起来要比较微妙,既要事先做出警示,又要不痛不痒,等到钟敲响了,反手连锅带汤都端走。
张段长仔细想了想,说:“走正规程序,你这报告用车务段名义报上去!”
陆成渝心里感动,这就是把私事办成公事,还要留痕!
老张又说:“我会亲自拿着报告找上面说清楚,面上是一套,私底下该说透的要说透!”
这个做法和陆成渝是一模一样,明暗两条线都要做的通透,你可以让领导猜,但不能让领导怀疑你有猫腻。
陆成渝再一次感受到“铁老大”的温暖怀抱,忠心噌噌的往上涨,上海局,你得不到我的心,身子也不行。
第141章 用心
陆成渝和张段长聊了很久,这是一次深入的交心,他的身份太特殊,上面很头疼的,彼此一直在调整姿势,终于越来越顺滑了。
中午,陆成渝陪着张段长在食堂巡视地盘,他现在是上头派下来的挂职干部,级别只比段长差一筹。
在食堂上班的魏春桃也不一样了,成了小组长开始带徒弟了,转正进度条越来越近。
人家姑娘朴实肯干,手艺又好,被很多小伙子瞄上了,快要到达事业爱情双丰富的地步。
老父亲魏旺进是相当感慨的,打小没白疼她,顺带看底下的四个小子越来越不爽!
陆成渝下午还是回了趟家,他感觉自己最近作息有些不对,需要睡个午觉保养保养。
睡的正香,被老母亲用条帚赶了起来:赶紧去姐姐单位!
陆成渝只好骑着老父亲牌自行车晃晃悠悠出门了,快五点到了卫生研究所。
守门大爷还认得这个帅小伙,笑道:“好久没见你来了哈。”陆成渝感动的送上一包八达岭,两人心里都美美的。
陆成渝在姐姐档案室见到了朱霖,两人前一段有些避开陆兰新,现在又不避了,这意味着感情到了新的阶段。
陆成渝直勾勾看着人家,怎么感觉颜值巅峰还在往上涨啊,不科学。
朱霖问起颁奖的事,陆成渝不会把香港的事说出来,只捡好的说,她听的相当羡慕:“拿了这么多奖,什么时候我也能去看看啊。”
“你今年有两部电影上映,明年肯定可以去!”陆成渝有这个信心,朱霖明年真有可能争一争最佳女主角。
她不是科班出身,现在也只是半只脚踩进电影圈,明年很可能放一个大卫星,陆成渝相当有成就感。
朱霖笑了笑,她内心对《今夜有暴风雪》的上映,既期待又忐忑,听陆成渝这么说,心一下就放下来了。
她从包里取出两张票。
陆成渝问:“电影票吗?听说《喜盈门》相当不错。”
朱霖摇摇头:“话剧,名字叫《车站》,我想你会喜欢的。”
陆成渝一听就明白了,他写的小说很多都和车站有关:“你有心了。”
这部话剧提前两年问世,知名度不高,陆成渝都没听过,可见朱霖的用心程度。
朱霖听他的话反应还挺大的,脸一下呈现粉嫩色,头一低:“你、你说什么呀~”
陆成渝无意说中了她的心思,她的用心程度远不止这些。
话剧本来就是小众,加上《车站》知名度有限,一般人不会知道,只有学习表演的人才会专门去看。
朱霖和北影学院的沈丹萍一直保持联系,这部《车站》正是小沈提出一起去看的。
朱霖记在心里,拒绝了和她一块观看,自己偷偷去买了票。
她算着日子,原以为陆成渝前两天就该回来,没想票过期也没等到人,这是她第二次去买的。
一来一回可见她的用心,她从来没有为一个男人这样做过,奇怪的是,明明有些费劲的事做起来却是满满期待感。
她以为陆成渝猜到了,反应才这么大。
陆成渝怎可能猜到,他已经眼晕了,朱霖娇羞起来如此动人,叹为观止。
《车站》是由北京人民艺术剧院出品,晚上7点半开始,两人一下班就赶了过去,一路上正好撞上人流,到了地点已经7点出头。
还好朱霖来过两趟,匆匆在附近吃了一碗面就入场了。
看话剧和看电影的气氛完全不同,剧院内有序安静的多,开场前大约只剩四分之一空位,很不错了,但和电影院人潮汹涌是没法比的。
70年代末到80年代初,曾经出现过短暂的“话剧热”,随着电视的飞速普及,此时已经出现退烧苗头。
话剧界开始思考,推出了一系列“探索剧”“实验剧”,一直延续到90年代初,仍然无法阻止颓势。
《车站》就是一部“探索剧”,讲述的故事很简单:
一群乘客在郊区公共汽车站等车进城,他们各有各的目的,有姑娘去见男朋友、老人去参加象棋赛、母亲回家看孩子、木工师傅去揽活、供销社主任去“吃请”、愣小子进城闲逛等。
朱霖有些失望,原来不是火车站啊,她望了望陆成渝。
陆成渝却很有兴趣,车站无论是火车站还是汽车站,都是社会关系的重要聚点,每天都在发生着大量戏剧化故事。
剧中人物大多没有名字,以“沉默的人”“姑娘”“老人”“愣小子”等指代,这是一种很好的处理方式,可以避免因为人物过于复杂而失焦。
剧中人在等车的过程中,不断回溯自身,展现出大量不同的生活状态和性格特征,这种处理方式加强了人物的符号化特征,代表着不同类型的人群。
话剧采用了重复与循环的结构方式,人们反复讨论着车为什么还不来、是否应该继续等待,场景在等待—希望—失望中不断重复,显得拖沓、单调、漫长。
这可能是有意设计的,不同的人代表着不同类型人群,这是个性展示;此处就是共性展示,人们作为一个社会群体,体现出了相同的等待、迷茫与无奈状态,隐喻味道很浓。
足足等了数年之久,终于有人站了出来,正是“沉默的人”。
这个人物非常独特,展示他个性的时候运用了大量的沉默与停顿,与周围人的喋喋不休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一种独特的语言表达方式,让观众在对比中陷入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