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被这个假道士学到真本事了 第122节

　　负责今晚值班的是陈克金，一个在特案局干了十几年的老修士，修为不高，只有炼气三层，但他有一手祖传的望气术，对能量波动异常敏感。

　　晚上十点多，陈克金像往常一样，例行公事地走到那台布满符文、连接着城外几个灵气监测点的巨大罗盘前，准备记录数据。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目光随意地扫过罗盘上代表不同区域的刻度。

　　突然，他动作僵住了，哈欠打了一半卡在喉咙里。

　　刻度指针指向马蹄村，正在疯狂颤抖！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罗盘底部用来监测地脉阴气的“幽水石”，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漆黑，并且表面凝结出了一层细密的霜花！

　　“这是什么！”

　　陈克金猛地扑到罗盘前，手指颤抖地抚摸着那冰凉的幽水石，又死死盯着那疯狂摆动的指针。他运转起望气术，集中精神向马蹄村方向“看”去。

　　在他的“视野”中，那个方向的天空被一股滔天的阴死怨气所笼罩！

　　那怨气如同一个倒悬的漏斗，正疯狂地抽取着大地深处某种可怕的力量！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冷汗唰地一下就浸透了后背的衣裳！他祖上留下的笔记里，记载过这种可怕的现象！

　　“这是黄泉的气息！有人在强行打开阴阳通道！”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办公桌前，一把抓起内部通讯电话，因为极度恐惧，手指哆嗦得几乎按不对号码。

　　“局……局长！出大事了！马蹄村！马蹄村那边！”

　　电话一接通，陈克金就语无伦次地吼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电话那头的刘局长刚躺下，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猛地坐起：“老陈？冷静点！说清楚！马蹄村怎么了？”

　　“阴气爆表！幽水石结霜！望气术看到……看到黄泉通道正在打开！规模……规模非常大！”

　　“局长！快！快阻止他们！一旦通道彻底稳定，黄泉之水倒灌人间，别说一个马蹄村，整个上思城……不，恐怕小半个行省都要变成鬼域！会死几十万，几百万人啊！！”

　　“什么？！”

　　刘局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机差点没拿住。

　　他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声音嘶哑地对着电话吼道：“拉响最高警报！通知所有在岗和休假人员，立刻！马上！全部到局里集合！武器装备库全部打开！快！！”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特案局大楼，红色的警示灯将每一个角落都映照得一片血红。

　　刚刚躺下没多久的赵明，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套上衣服就往外冲。

　　走廊里，其他队员也纷纷冲了出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疑和凝重。

　　最高警报，自从特案局成立以来，这还是头一次拉响！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刘局长站在投影前，指着屏幕上陈克金刚刚紧急绘制出的能量图谱，开口说道：“情况大家都看到了！老陈的望气术和监测罗盘同时示警！马蹄村方向，有邪修正在强行打开通往黄泉的通道！根据能量层级预估，一旦成功，后果是毁灭性的！我们身后，是几十万、上百万的普通百姓！我们没有退路！”

　　“我命令！全局除必要文职和通讯人员外，所有战斗人员，携带所有能用的装备，立刻出发，前往马蹄村方向！我们的任务，不惜一切代价，阻止通道开启！哪怕是用我们的命去填！”

　　“是！”

　　没有任何犹豫，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齐声怒吼。恐惧固然存在，但职责和身后的百姓，让他们别无选择。

　　五分钟内，三辆经过改装、喷涂着特案局标志的越野车，咆哮着冲出大院，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城外的黑暗。车上，队员们沉默地检查着手中的符箓、法器和特制枪械，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疯狂颠簸，以最快速度朝着马蹄村方向疾驰。

　　越靠近目的地，空气中的温度就越低，一种莫名的压抑和心慌感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甚至连车里的电台都开始受到干扰，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局长，前面车开不进去了！”司机猛地踩下刹车。

　　刘局长透过车窗望去，前面原本的进山小路已经被混乱的泥石流痕迹和倒塌的树木堵死。更远处，原本应该是马蹄村所在的山谷上空，隐隐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灰黑色雾气，偶尔还有诡异的绿色光芒在其中闪烁。

　　“下车！徒步前进！快！”

　　刘局长率先推开车门，一股带着浓重阴寒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所有队员迅速下车，结成战斗队形，沿着山坡艰难地向山谷方向攀爬。

　　当他们终于爬上能够俯瞰山谷的一处高地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头皮阵阵发麻！

　　山谷下方，原本的马蹄村早已被泥石流彻底掩埋，但在那片废墟之上，三根造型诡异的黑色金属桩子呈三角形矗立，顶端宝石散发着幽光，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场。

　　能量场中央，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正在不断扩大，如同一个通往地狱的入口！

　　浓得化不开的阴气、死气、怨气从中喷涌而出，将山谷化作一片鬼蜮！

　　此时此刻，张陵手持神霄剑，正拼尽全力斩向黄泉杵。

　　就在此时。

　　“大胆！”

　　一个威严而冰冷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霆，骤然从众人头顶传来！

　　张陵眉头一皱，抬眼望去。

　　只见山谷上空，不知何时，竟布满了无数细密如发、近乎透明的白色丝线！这些丝线纵横交错，层层叠叠，在灰黑色的天幕背景下，闪烁着微弱的毫光，瞬间编织成一张笼罩了整个山谷上空的巨大罗网！

　　一股无形却沉重无比的威压，伴随着这张罗网的出现，轰然降临！

　　莉莉安、Andy和那些剧组人员，在这股威压下面无人色，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像鹌鹑一样瑟瑟发抖，感觉自己的生死仿佛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就连重伤的月读，也停止了狂笑，挣扎着匍匐在地，用带着狂热与敬畏的声音嘶喊道：“恭迎百目神君！”

　　立身于那巨大罗网中央的，是一个身影。

　　他悬浮于空，身着玄色长袍，他满头银发如雪，面容却是一位丰神俊朗的中年男子，五官轮廓分明，带着一种儒雅的书卷气，仿佛一位饱读诗书的隐士。

　　他手中并无任何兵器，但那件玄色长袍之上，此刻正浮现出上百个由奇异光影构成的、不断开阖的“法眼”！

　　这些“法眼”形态各异，瞳孔颜色也各不相同，有的如星辰般璀璨，有的如深渊般幽暗，它们并非真实的眼睛，却仿佛蕴含着洞察世间一切因果、命运的玄奥力量！

　　来人正是天蛛道道主——百目神君！

　　百目神君的目光，如同他袍服上的那些法眼一般，平静地落在张陵身上。那目光似乎穿透了皮囊，直接看到了张陵身上缠绕的无数因果线。

　　“张陵，天榜第一，南庭道院准道子，西湖龙宫当代之主。”百目神君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你的因果很重，也很有趣。”

　　他袍服上一只幽蓝色的法眼微微开阖，闪过一丝光芒。

　　“你这一剑，煌煌正大，有七成概率能斩断三根黄泉杵的能量连接，但会引发阴气反噬，波及身后那些凡人。同时，有八成概率，我会在你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出手将你重创。”

　　“装神弄鬼！”张陵冷哼一声，心念电转，剑诀一变，神霄剑发出的金色剑虹在空中陡然分化，由一化三，分别袭向三根黄泉杵，同时他自身气机引而不发，严密戒备着百目神君的出手。

　　然而，百目神君只是静静地看着，袍服上一只暗金色的法眼闪烁了一下。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三道原本轨迹清晰、凌厉无匹的剑光，在即将命中黄泉杵的前一刹那，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细微干扰，其中两道剑光竟然莫名其妙地偏离了原本的目标，擦着黄泉杵的边缘掠过，只在上面留下了两道浅痕！只有一道剑光成功命中了一根黄泉杵，将其斩出一道深深的裂缝，幽光顿时黯淡了不少，但并未完全摧毁！

　　“什么？！”

　　张陵瞳孔微缩。

　　他清晰地感觉到，并非自己的操控出了问题，也非对方用了什么强大的力量进行格挡，而是在最后关头，某种无形的“规则”被扭曲了，导致“命中”这个结果，被小幅篡改成了“偏离”！

　　“看到了吗？”百目神君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这张命运蛛网之内，你的因果，你的攻击，皆在我洞察与影响之下。你的努力只是徒劳。”

　　他抬起手，轻轻拂过袍服上那些开阖的法眼，目光扫过下方惊恐的莉莉安等人，又看向张陵。

　　“放弃吧，张陵。加入我们，以你的天赋气运，何必困守这即将沉沦的旧世？待黄泉洗礼，新秩序建立，你我可共掌乾坤。”

　　“共掌乾坤？”

　　张陵嗤笑一声。

　　“就凭你这藏头露尾、视人命如草芥的邪魔外道？也配谈新秩序？”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龙宫传承的灵力与剑意开始融合，一股更加磅礴、更加古老威严的气息，开始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今天，我倒要看看，是你这偷来的因果厉害，还是我手中之剑，更能斩断虚妄！”

　　“对了，只有你一个？蛛母还不出来吗？藏头露尾，可不像是待客之道。”

　　他话音落下，那片阴影仿佛活物般蠕动起来。

　　紧接着，一个窈窕曼妙的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走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她穿着一袭紧身的黑色纱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妖媚入骨，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勾魂摄魄的魅力。

　　蛛母掩口轻笑，声音带着一种酥麻入骨的轻佻：“哎呀呀，被发现了呢。许久未见，张道子的感知还是这般敏锐，难怪能让百目师兄都如此看重。”

　　她款款走来，与百目神君并肩而立，一者儒雅诡异，一者妖媚危险，两人气息隐隐相连，带给人的压迫感瞬间倍增！

　　莉莉安等人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看着又出现一个看起来更不好惹的妖女，浑身抖得像筛糠。

　　“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我们恐怕真的要死在这荒山野岭了。”

　　百目神君淡淡道：“既然都出来了，那便敞开说吧。张陵，你的潜力与气运，乃我生平仅见。困于南庭道院那等循规蹈矩之地，实在是暴殄天物。”

　　蛛母接过话头，笑吟吟地看着张陵，语气充满了诱惑：“小哥哥，不如加入我们天蛛道，与阴阳宗合作，共谋大业如何？这世间浊浊，凡人愚昧，修士伪善，有何可留恋？”

　　张陵眉头一挑，问道：“哦？大业？就是你们搞的这黄泉引渡，百鬼夜行？把好好的人间变成鬼域？这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蛛母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好处？自然是成仙的机缘！阴阳宗谋划千古，早已洞悉天机！唯有引黄泉之水冲刷人间，颠倒阴阳，打破旧秩序，才能在废墟之上，建立属于我们的新世界，夺取那遁去的一线仙机！”

　　张陵戏谑道：“等等，我没听明白。按照你们的计划，黄泉之水冲刷人间，那岂不是所有人都得死，包括你们自己？死了还怎么修仙？这逻辑不通啊。你们要忽悠人好歹也把逻辑理顺了再说。”

　　百目神君轻笑一声，说道：“看来你对‘仙’之一道，理解还是太过狭隘。谁告诉你，只有活着才能成仙？”

　　蛛母道：“小哥哥，须知天地人神鬼，五仙之道并存于世！阳世的肉身不过是暂时的躯壳，舍弃了又如何？待人间化为至阴鬼域，我等便可凭借秘法，转修鬼仙之道！届时，执掌轮回，逍遥自在，与天地同寿，岂不快哉？何必执着于这具迟早会腐朽的皮囊？”

　　张陵听完，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如此，我算是听明白了。意思是，你们为了那虚无缥缈的鬼仙之道，放着好好的人不当，处心积虑，害死无数人，就为了大家一起去做鬼？你们这脑子，是不是当初练功的时候，跟着走火入魔一起坏掉了？”

　　张陵那句“放着人不做，非要去做鬼”的嘲讽，如同一点火星，彻底点燃了百目神君和蛛母的杀意。

　　“冥顽不灵！自寻死路！”

　　百目神君儒雅的面容瞬间阴沉，袍服上那上百只因果法眼骤然亮起刺目光华！

　　他不再多言，玄色长袍无风自动，袍袖一挥——

　　“嗡！”

　　无数道细如毫发的因果之线，从千丝万缕衣上激射而出缠绕上了张陵手中的神霄剑！

　　每一根丝线都粘附上剑身，并非要与之硬拼力量，而是要扭曲“持剑”、“挥剑”这个行为本身的“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