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被这个假道士学到真本事了 第85节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他怎么可能硬扛下来？！那鲛人的攻击连石破天都不敢小觑！他凭什么？！站着不动就……他的修为……难道他已经……炼气五层了？！不！这不可能！他怎么修炼的？！这个怪物！！”

　　那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心理优势，再次被张陵用这种蛮不讲理的方式彻底摧毁，巨大的落差感让他气得浑身发抖，几乎道心失守。

　　一炷香时间，在张陵如同磐石般的“防御”中很快流逝。鲛人文臣虚影缓缓消散，那对幽蓝剔透的分水刺发出一声欢快的轻吟，化作两道流光落入张陵手中。

　　张陵看都没多看一眼，随手就递给了早已迫不及待、伸出两只小爪子的淼淼：“拿着，你的了。”

　　“喵呜！谢谢主人！主人是天底下最最最好的主人！”淼淼欣喜若狂，一把抱住分水刺，小脸在上面幸福地蹭来蹭去。

　　分水刺长约一尺二寸，通体呈流线型，似鱼似龙。刺身中间厚，两侧薄，开有深深的血槽，尖端有倒钩，寒光凛冽。握柄处缠绕着防滑的鲛绡，末端常镶嵌一颗避水珠或刻有简易的“分水灵纹”。

　　它由龙宫特有的“寒铁”混合“珊瑚金”锻造，再经鲛人祭司以月下潮汐之力淬炼而成。它并非神兵，而是龙宫巡海夜叉、低级龙卫的制式装备，因此在外围的迎宾偏殿会有少量库存。

　　其设计完美契合水下战斗，旨在破开水流阻力，实现无声、迅捷的刺杀与格斗。

　　作为一柄低阶法器，分水刺的能力直接而实用：既然得名分水刺，激活后，刺身灵纹亮起，能在使用者前方形成一个楔形的无水区域，大幅削减水下行动的阻力，提升至少三成的移动与攻击速度。即便在陆地上，此效果也能转化为轻微的破风特性，让攻击更为迅捷。

　　由于分水刺用寒铁打造，被分水刺所伤，伤口会残留一股阴寒之气，不仅带来剧痛，还会减缓对手的气血运行与法力周转，对付体修有奇效。

　　而在水下时，分水刺的轮廓会因水流和灵纹效应而变得模糊，难以捕捉轨迹，非常适合偷袭。

　　毫无疑问，淼淼获得分水刺之后，以它作为猫的敏捷特性，绝对拥有了一个成为顶尖刺客的基础。

　　接下来，众人也逐渐明白了这里的套路。

　　想要获得什么东西，就要在那个身着飘逸文士服，手持玉简或瑶琴，面容清雅，鱼尾轻摇的鲛人文臣手下撑住大概十五分钟的时间。鲛人文臣只出现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就会自行消散，让挑战者获得宝物。

　　毫无疑问，就目前人类修真者来说，想要在十五分钟之内用打败实力达到炼气四层，并且身怀好几个技能的鲛人文臣的方式来得到宝物，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之前石碑传法，是进入龙宫的第一关，其实算是一个奖励关卡，唯一的敌人是自己的贪念和道心。贪心不足和道心不坚的人，在这一关不但不会有收获，还会因为练功走火入魔或者贪功冒进，轻则筋脉断绝，彻底回到普通人的世界，要么直接爆体而亡。

　　如今这第二关，考的就是众人的武力值和实战水平了，实战水平过关的，多多少少都有所收获。

　　也就是张陵身上宝贝多，才看不上这第二关的宝物，对于其他修士来说，特别是那些普通家庭出来的，这可能是他们一辈子都遇不上的机缘了，自然是拼了老命都想要得到一些法宝。

　　帮淼淼拿下分水刺之后，张陵自己又挑选了几件称心宝物，随后便在旁边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些修士们争得你死我活。

　　说实在话，这里面的宝物，对于身怀升仙令、神霄剑、八卦镜、青木鼎的张陵来说，吸引力并不足。他选择的宝物都是具有功能性的。

　　他拿了两颗避水珠，打算自己一颗，送给宋颜曦一颗。

　　还有一套龙鳞软甲，看起来像是五彩斑斓的丝绸衣服，实际上却是火烧不坏刀扎不透，十足的好宝贝。

　　除此之外，他就没什么看得上眼的了。毕竟这里名叫迎宾偏殿，说白了大家都还在龙宫大门口呢。等于是龙宫现世了，给大家一点儿小福利见面礼而已。五片龙鳞齐聚，开了水门，进来的是全世界的修真者，真正需要龙鳞才能进去的龙宫里面，大家都还没到呢。

　　李玄一虽然修为等级没有张陵高，但是毕竟也是研究了大半辈子理论也有不少实践的老前辈，因此在这一关也有不少收获。

　　他比张陵可贪心多了，毕竟他身后还有个南庭道院一众弟子等着赏赐呢，这宝物当然是多多益善。于是他只要见着宝物就上去挑战，搞得跟劳模似的。

　　几个小时之后，这些宝物便被大家给瓜分掉了。

　　离开了迎宾偏殿，众人跟随引路的灵光，踏入了一座截然不同的殿宇——经纶阁。

　　殿内弥漫着千年沉香与古老书卷混合的静谧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穹顶高远，镶嵌着夜明珠，柔和的光线洒落，照亮了一排排直达殿顶的紫檀木书架，上面整齐陈列着无数玉简、帛书与兽皮卷轴，散发着岁月沉淀的智慧光辉。这里不像藏宝之地，更像是一座恢弘的皇家书院或顶级学府的藏书库。

　　大殿中央，数十张散发着温润灵光的玉质书案井然排列，每张书案之间相隔数丈，确保互不干扰。案上早已备齐文房四宝：一张裁剪整齐、质地非凡的灵纸，一支笔锋凝聚着灵韵的符笔，以及一方墨色深沉、异香扑鼻的灵砚。整个场景，庄重、肃穆，宛如凡间王朝的殿试现场，却又多了几分仙家气韵。

　　“各自择位入座，考核期间，不得交谈，不得窥视，静心凝神，等候考题。”一个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只见主位之上，一位身着更为繁复文官袍服、头戴进贤冠、面容清矍、手持一卷厚重玉典的虚影缓缓凝聚。

　　看到这一幕，不少人都开始哀嚎了起来。

　　“搞什么啊？考试？”

　　“这里也没见着有什么宝物啊，我就不考了，我从旁边绕过去。”

　　“你是不是傻啊？龙宫的关卡虽说不是必须闯过才能继续通行，可你真要错过眼前的机缘吗？反正又不花钱，试试又何妨？”

　　有人觉得这一关无聊，于是嚷嚷着要离开，只见那空中虚影低头，一个眼神过来，那修真者直接爆成血雾，消散在了空气中。

　　这一幕，把大家都给吓到了。

　　毫无疑问，这个考官是无法战胜的，若不老老实实遵守经论阁的规矩，立马就要命丧当场。

　　有了这个错误示范，大家纷纷寻找位置坐好。还有些人吓得直接退了出去。反正后面还有拿机缘的机会，这一关就不拿命去玩了。

　　这文考看似风平浪静，没有了拳脚兵刃的凶险，但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修为高深或许能靠蛮力通过某些关卡，但在这里，悟性、学识、对大道法则的理解，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悟性天资不够，面对玄奥的考题，也可能如同睁眼瞎，无能为力。

　　这比真刀真枪的战斗更考验一个修士的根本底蕴。

　　众人不敢怠慢，纷纷依言寻找位置坐下。

　　周明坐在张陵斜后方不远的位置，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显得更加气定神闲。目光扫过前方张陵的背影，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一抹冷笑。

　　“泥腿子出身，能有多少家学渊源？这种考校见识和悟性的题目，我看你如何应对！”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张陵抓耳挠腮、无从下笔的窘迫模样，心中充满了期待。

　　整个经纶阁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只有众人或平稳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那考官虚影翻动玉典发出的微弱沙沙声，营造出一种令人心跳加速的紧张氛围。

　　终于，虚影抬起了头，目光如同深潭之水，缓缓扫过下方每一位参考者。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以那平和而清晰的声音，宣布了第一道考题：

　　“第一题：‘水之形，至柔亦至刚，何解？’”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每个人脑海中炸响！

　　“……”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几乎压抑不住的骚动。大部分修士的脸上瞬间写满了茫然与无措。

　　“至柔至刚？这……这算什么题目？”

　　“水不就是柔的吗？至刚？水怎么能至刚？”

　　“我们修炼的水系道术，《润物诀》、《清心咒》、《水雾术》，哪个不是走的阴柔、滋养、变幻的路子？至刚的水法？闻所未闻啊！”

　　“完了完了，这题根本不知道从何答起！”

　　“难道要写水滴石穿？可那也太慢了吧，算不上至刚啊……”

　　不少人脸色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们盯着面前空白的灵纸，感觉那符笔重若千钧，根本提不起来。

　　有些人尝试着写下“水无常形”、“柔能克刚”之类的字句，但灵纸毫无反应，显然未能触及核心。

　　更有甚者，急得抓耳挠腮，眼神不断瞟向四周，希望能从别人那里得到一点灵感，但在考官那平静无波的目光注视下，又赶紧低下头，不敢造次。

　　杨业品憋得满脸通红，最后只能在纸上画了几个波浪线，然后沮丧地放下了笔。

　　赵小虎则是眉头紧锁，嘴里无声地念念有词，似乎在想他出马仙的知识里有没有相关记载。

　　白薇薇咬着下唇，努力回忆家族传承和道院所授，但似乎也找不到完美的答案。

　　然而，在这片愁云惨雾中，周明的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他甚至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心中狂喜。

　　“天助我也！此题正合我意！”

　　周家乃是传承久远的修真世家，家族藏书阁中关于各属性道法的论述浩如烟海。他自幼便被要求博览群书，拓宽眼界，对于水属性道术的理解，早已超越了寻常道院弟子只知道几个实用法术的层面。关于“水之刚柔”的辩证，他恰巧在家族某位先辈的游记札记中看到过精辟的论述！

　　他特意又瞥了一眼前方的张陵，见对方依旧稳坐，似乎还在对着题目发呆，并未动笔，心中的得意更是达到了顶点。

　　“果然！这乡巴佬被难住了！恐怕连题目都理解不了吧！”

　　周明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提起那支符笔。笔尖蘸饱了浓稠乌黑的灵墨，悬于纸上一瞬，随即落下，笔走龙蛇，动作流畅而自信，带着一种世家子弟特有的从容气度。一行行筋骨分明、灵光内蕴的字迹出现在灵纸之上：

　　“水之柔刚，非定形，而在其势。”

　　“春雨润物，细密无声，渗透无间，滋养万物而不争，此乃至柔之极——因其无形而善变，无孔不入，无物不融。”

　　“然，惊涛拍岸，裂石崩云，席卷万物；瀑布悬空，飞流直下，势如雷霆。此非柔力所能及，实乃至刚之显——因其汇聚而磅礴，积涓流成江海，沛然莫之能御。”

　　“故曰：柔刚之变，存乎一心，在乎势之聚散、形之动静耳。一念可化绕指柔，一念亦可作百炼钢。此乃水之大德，亦为道之玄机。”

　　最后一个字落笔，周明轻轻将符笔搁回笔山。几乎就在同时，他面前的灵纸骤然绽放出柔和而纯净的白色光芒，那光芒稳定而明亮，仿佛在宣告着答案的正确性与深度！

　　这光芒在略显昏暗的大殿中异常醒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主位之上，那位一直面无表情的虚影，目光准确地投向了周明。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随即，清晰而肯定的声音再次响起，传遍整个经纶阁：“周明，过关。”

　　“嗡——”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两个字真正响起时，周明还是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激动得心脏砰砰狂跳，差点忍不住要站起来挥拳庆祝！

　　他强行压下几乎要溢于言表的兴奋，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和眼底无法掩饰的得意，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迫不及待地再次将目光投向斜前方的张陵。他要亲眼看看这个一直压他一头的对手，此刻是如何的窘迫和难堪！

　　然而，他看到的情景，却让他微微一愣。

　　张陵依然坐在那里，姿势似乎都没有变过。他没有抓耳挠腮，也没有焦急不安，只是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空白的灵纸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思考，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慌乱，反而有种沉浸于问题本身的专注。

　　“装！还在装！”

　　周明先是一怔，随即在心中不屑地嗤笑。

　　“肯定是答不出来，在那里硬撑场面！我看你能装到几时！泥腿子就是泥腿子，底蕴这种东西，是装不出来的！”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看到了自己凭借学识碾压张陵，一雪前耻的画面。

　　而此时，大殿内的其他修士，也都被周明通过考核的消息所震动。

　　“过了！周明居然真的答出来了！”

　　“你们看到他那答案散发的白光了吗？纯净稳定，说明他的理解得到了龙宫认可的！”

　　“不愧是修真世家的嫡传，这见识和悟性，确实非我等能比。”

　　“他从‘势’的角度来解释，真是妙啊！我怎么就没想到！”

　　“看来家学渊源果然重要，这等题目，没有深厚的知识积累，根本无从下手。”

　　惊叹声、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在众人心中涌动，周明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他享受着那些羡慕、敬佩、甚至是嫉妒的目光，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内院大比之前，那个众星捧月的周家天才时代。

　　经纶阁内的气氛因为周明的率先过关，变得更加微妙和紧张。

　　一部分人将他视作了榜样和目标，绞尽脑汁试图从“势”的角度去理解题目；另一部分人则更加绝望，连周明这等家世都需要如此精彩的论述才能过关，他们这些缺乏传承的散修或小门派弟子，岂不是更没希望？

　　而更多的人，则不由自主地将目光在意气风发的周明和依旧沉默如谜的张陵之间来回扫视。

　　“张陵能不能扳回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