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140节
宋教授赞许地点头。
“这个想法很有趣。”
林允宁沉思片刻,“但这需要一个能同时描述强关联和拓扑序的理论框架。也许……我们可以从AdS/CFT对偶猜想入手?”
“你对弦论也有研究?”
宋教授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身体微微前倾。
“只是看过一些科普。”
很好
宋教授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个课题需要一个既精通凝聚态理论,又对广义相对论有深刻理解的人来完成。我想,你是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顿了顿说道:
“对了,今年三月底,芝加哥大学有一个面向未来新生的开放日活动,为期一个月,但可以延长。你有没有兴趣,提前来我的实验室看看?
“当然,所有额外的费用,都由我来承担,我们课题组的经费,还是非常充足的。”
林允宁接过那张印着“劳拉·宋,物理学教授,詹姆斯·弗兰克研究所,芝加哥大学”的名片,点了点头。
“当然。”
“很好。”
宋教授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我们一言为定,三月底,海德公园见。”
……
第126章 围剿(求订阅求月票)
接下来的两天,林允宁完全沉浸在物理的海洋中,疯狂地吸收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新灵感。
转眼,会议进行到了第四天。
按照日程,今天上午,是乌萨尔教授关于“强关联体系中数值模型的局限性”的特邀报告。
酒店餐厅里,陈正平用叉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盘子里的香肠和炒蛋,没什么胃口。
“我不去了。”
他闷声说道,“乌萨尔这个报告题目,摆明了就是针对我们,想要借题发挥。我可不想听那个老家伙在那儿阴阳怪气。”
“你必须去。”
坐在对面的温晴头也没抬,正用她的ThinkPad快速回复着邮件,语气冷静,“我们不去,不就是任由他随便攻击我们?咱们不能示弱!”
林允宁喝完最后一口牛奶,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走吧,师兄。去看看也好。”
……
去报告厅的路上,冬日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在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韩至渊走在最前面,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步履从容。
“韩老师,您跟那个乌萨尔……以前认识?”
陈正平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韩至渊笑了笑,没有回头,声音很平淡,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认识。那会儿我还在德国马普所做博士后,他已经是国际知名的大教授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当时,他在一个全新的铜氧化物体系里,用核磁共振技术,发现了一个‘零温量子相变’的证据。如果属实,那将是足以冲击诺贝尔奖的重大发现。整个领域都为之轰动。”
“后来呢?”
“后来,我花了三个通宵,用一个格林函数模型算了一遍。发现他观测到的那个信号,在物理上,根本不可能存在。”
韩至渊的语气依旧平静,“我把计算结果发给了我的导师,后来又匿名发给了《自然》的编辑部。一周后,乌萨尔主动撤稿了。
“再后来,有人复现了他的实验,发现是他的一个学生,在处理数据时,不小心把一个校准信号当成了真实信号。”
“那……那不是学术不端么。”
陈正平脸上变了颜色,皱起眉头说道。
“我们没必要用恶意去揣测别人,做实验,难免有出错的时候。乌萨尔承认了错误,并没有被认定学术不端,只是后来名声一直不太好。”
韩至渊喝了一口手中的咖啡,看着两个年轻的学生,耸了耸肩,“也许是为了挽回名声,他非但没有感谢我指出他的错误,反而在很多场合说,我只是一个躲在电脑后面的‘计算员’,不懂真正的实验物理,把一场学术讨论,变成了对我个人能力的攻击。
“从那天起,在他眼里,所有搞理论计算的,都成了敌人。没想到,这件事还连累到了你们。我得说声抱歉了。”
陈正平下意识地嘟囔道:
“韩老师你又没做错什么,乌萨尔这家伙也太小肚鸡肠了。。”
……
很快,报告厅里座无虚席。
很多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想看看这场学术交锋,究竟会发展到何种地步。
乌萨尔教授走上讲台,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风度翩翩,演讲极富感染力。
“女士们,先生们,下午好。”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今天,我想和大家探讨一个问题。在高性能计算日益强大的今天,我们是否……过于信任我们的模型了?”
他通篇没有提到石墨烯,而是旁征博引,从高温超导到量子蒙特卡洛,列举了大量理论计算走偏的案例。
最终,他将所有论点,都指向了一个看似无法反驳的哲学观点: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必须警惕一种新的‘科学原教旨主义’。那就是对计算模型的盲目崇拜。”
他轻轻叩了叩桌子,“过于强大的计算模型,会产生‘确认偏误’。它们能完美地拟合任何数据,包括错误的实验数据,从而为我们创造出与物理现实完全脱节的、似是而非的数学赝品!”
不得不说,乌萨尔教授的演讲水平相当过硬,随着他一个个论据抛出,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不少实验物理学家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为了印证我的观点,请允许我展示一个最近的案例。”
乌萨尔按下了翻页笔。
幕布上出现了一篇刚刚发表在《应用物理快报》上的论文截图,标题是关于机器学习在高压铁基合金相图预测中的应用。
“一个非常漂亮的工作,”乌萨尔的语气带着一丝惋惜,“模型预测,在这个压力和温度区间,应该有一个稳定的马氏体相。但正如各位所见……”
他再次翻页,幕布上出现了一张高分辨率的透射电镜(TEM)照片,上面是原子级别清晰的晶格图像。
“但正如各位所见,现实中,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无序的铁素体。”
他环视全场,“模型……再一次欺骗了我们。”
台下,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教授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正是那篇论文的作者。
乌萨尔似乎“恰好”看到了他,甚至还温和地对他笑了笑:
“怀特教授,我无意冒犯您的工作。我只是好奇,在构建模型时,您是否考虑过高压下自旋-晶格耦合对相变路径的动力学约束?”
那个问题,极其刁钻,直指模型中最深的理论细节。
怀特教授站起身辩解道:
“这并不是我们这篇论文的重点!”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说明了理论计算的不完善之处。”
两人只辩论了不到三分钟,怀特教授便被乌萨尔用几个巧妙的逻辑陷阱问得哑口无言,最终只能在全场同情的目光中,涨红着脸坐了下去。
整个报告厅,噤若寒蝉。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终于,报告结束,进入提问环节。
“乌萨尔教授!”
陈正平几乎是第一时间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
“乌萨尔教授,我不同意您的观点!一个严谨的计算模型,绝不是数学游戏!以我们的石墨烯工作为例,我们使用的K点网格密度达到了24x24x1,自洽收敛的标准也设置得极为严格……”
乌萨尔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怜悯的微笑。
他甚至没有去反驳任何一个技术细节,只是轻轻地打断了他:
“年轻人,我没有质疑你的勤奋。”
他摊了摊手,环视全场,“我质疑的是你的哲学。一个能完美拟合任何东西的模型,如何证明它拟合的,不是你自己的‘希望’呢?你懂我的意思吗?”
这番话,如同四两拨千斤,直接从哲学层面绕开了所有技术细节,将陈正平所有的辩护,都衬托得像一个幼稚学生的自我表白。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还夹杂着几声压抑的轻笑。
陈正平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在周围异样的目光中,狼狈地坐了下去。
就在全场以为这场交锋将以韩至渊课题组的溃败而告终时。
后排,一只手平静地举了起来。
是林允宁。
乌萨尔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微微扬起,似乎正等着他落入陷阱。
“乌萨尔教授,您提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在回答之前,我也想请教您一个问题:您认为,一个科学模型最重要的品质,是‘精确地拟合过去’,还是‘诚实地预测未来’?”
这个问题,瞬间将主动权夺了回来。
乌-萨尔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当然是预测未来。”
“我表示同意,”
林允宁点了点头,“您刚才提到的铁基合金案例,非常经典。您说模型预测失败了。但据我所知,那个模型之所以失败,并不是因为它不够强大,而是因为它不够‘聪明’。”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有力。
“是构建模型的物理学家,忘记告诉它一条最基本的物理规则——在那个特定的压力和温度区间,由于对称性禁戒,马氏体相变的热力学路径是被锁死的。模型没有失败,是物理学家未能给它提供完整的物理经验。”
这番话,一下子切中了问题的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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