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175节

　　程新竹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她求助似的看向方雪若，却发现对方正在不紧不慢地用一根银质小勺搅动着面前的咖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允宁则全程在走神。

　　他脑子里全是C++的指针和内存地址，手里那支笔就没停过，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像个被强行拉来开会的旁听生。

　　“说完了吗，哈里森先生？”

　　方雪若放下咖啡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她从自己的爱马仕手袋里，拿出薄薄一沓文件，推到会议桌中央。

　　“首先，关于‘服务器资源’，”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这是林先生访问期间，以程小姐名义提交的所有任务清单列表。根据源代码，可以很清楚地知道绝大部分内容和反向传播算法无关。

　　“至于相关的部分，根据医学院集群管理员为他开具的资源使用清单，总计使用了12个CPU小时，网络流量不到10G。按照亚马逊AWS当时S3服务的公开报价，总费用是150美元零42美分。Aether Dynamics很乐意向贵校支付这笔费用，并且，我们可以额外支付百分之百的管理附加费。”

　　哈里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其次，关于‘学术讨论的启发’，”

　　方雪若的目光转向程新竹，“程小姐，请你确认一下，林先生提出‘构象反向传播’这一核心思想的时间点，是在格林伯格教授叫停你们的计算任务之前，还是之后？”

　　“之后！”

　　程新竹立刻回答，“是在我们被禁止使用集群之后，林允宁才想出这个新方法的！”

　　“很好。”

　　方雪若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回到哈里森身上。

　　“哈里森先生，根据伊利诺伊州的法律，林先生在访问期间，身份是‘学术访客’，与芝加哥大学不存在任何雇佣或从属关系。他的核心算法灵感，是在贵校明确表示‘不支持’、‘不提供资源’的情况下，独立完成的。我实在看不出，贵校在这项发明的核心部分，做出了什么‘显著贡献’。”

　　她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锐利。

　　“如果贵校坚持认为，‘呼吸了芝加哥大学的学术空气’也算一种资源贡献，并以此索要30%的股权。那么，我的团队会立刻向法院申请，对贵校现行的知识产权政策，进行一次彻底的‘合理性审查’。我相信，《华尔街日报》和《纽约时报》的科技版，会对这个故事很感兴趣。”

　　哈里森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没想到，对面这个看起来年轻漂亮的华裔女性，手腕竟如此强硬，准备得也如此充分。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自己的风度：

　　“方小姐，我想这其中有些误会……”

　　“没有误会，”

　　方雪若打断了他，“这是我的报价。Aether Dynamics可以出让5%的股权，用于感谢芝加哥大学在此期间提供的便利，并以此换取未来在相关领域的独家专利授权。这是我们能接受的唯一方案。你们可以内部讨论一下，下周给我答复。”

　　说完，她站起身，对林允宁和程新竹点了点头。

　　“我们走。”

　　……

　　回程的车上，程新竹还处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

　　“天啊……刚才……你好帅！”

　　她看着正在开车的方雪若，眼睛里全是小星星，“你把那个老狐狸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方雪若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别高兴得太早，这只是第一轮试探。他们不会轻易让步的，后面有的磨。”

　　说着，她又看向林允宁，声音中带了几分嗔怪，“我说，林允宁，你刚才在想什么？全程一言不发的。”

　　“哦，”

　　林允宁回过神，“我在想一个函数模板的特化问题。”

　　程新竹和方雪若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无奈。

　　……

　　接下来的两周，林允宁进入了疯狂的编码模式。

　　宿舍的画风，也发生了诡异的转变。

　　之前那个充斥着酒精、音乐和荷尔蒙气味的派对现场，彻底消失了。

　　林允宁的书桌上，堆满了C++和数值分析的专著。

　　布兰登的书桌上，则摆上了厚厚的《建筑史》和《结构力学》。

　　两人一个对着IBM X40的黑底绿字终端，构建着宇宙的模型；

　　一个对着苹果iBook的白色屏幕，用一款叫SketchUp的软件，构建着教堂的模型。

　　空气里没有了派对的喧嚣，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和咖啡的香气。

　　布兰登彻底被林允宁那种极致的专注所影响，也收起了玩世不恭，开始认真自学建筑建模软件。

　　他甚至还买了个专业的咖啡机，每天早上给林允宁煮好一杯意式浓缩放在桌上。

　　这天晚上，林允宁终于敲下了最后一行代码。

　　他花了两周时间，用废寝忘食的工作和模拟器里上千小时的推演，硬生生将那个“22世纪的理论”，拽进了2006年。

　　“搞定了。”

　　他对旁边正在画图的布兰登说了一句，然后按下了编译按钮。

　　代码在GCC编译器下顺利通过，没有一个错误或警告。

　　他深吸一口气，在终端里敲下了运行命令。

　　./aether_gravity_solver --input blackhole_model.ini

　　屏幕上，日志开始飞快滚动。

　　[INFO] Initializing Hilbert space manifold... Done.

　　[INFO] Loading metric tensor from configuration... Done.

　　[INFO] Starting path optimization via variational method...

　　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

　　林允宁靠在椅背上，准备迎接第一批计算结果。

　　然而，就在进度条跳到1%的瞬间，屏幕上的所有字符猛地卡住，然后，一行刺眼的红色错误信息，弹了出来。

　　terminate called after throwing an instance of 'std::bad_alloc'

　　what(): std::bad_alloc

　　Aborted (core dumped)

　　内存溢出。

　　他编写的这个吞噬信息的宇宙怪兽，在诞生的第一秒，就因为太过贪婪，撑爆了自己所在的牢笼。

第159章 几何分区的并行算法（求订阅求月票）

　　内存溢出。

　　这行冰冷的红色字符，宣告了第一次尝试的彻底失败。

　　林允宁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干涩的眼睛。

　　这不是代码的bug。

　　这是物理世界的现实。

　　他构建的那个“信息流形”，其复杂程度远超预期。

　　哪怕只是一个最简单的“桌面黑洞”模型，所需要的计算资源，也已经超出了这台IBM X40笔记本，甚至任何一台单机服务器所能承受的极限。

　　“怎么了？死机了？”

　　旁边的布兰登凑了过来，嘴里还叼着一块披萨。他现在已经习惯了林允宁这种废寝忘食的工作模式。

　　“内存溢出。”

　　林允宁言简意赅。

　　“那换个大内存的电脑不就行了？”

　　布兰登凭着朴素的直觉提议。

　　“恐怕这世界上，现在还没有这么大的内存……”

　　林允宁摇了摇头。

　　他知道，问题不在于总内存大小，而在于如何让多台计算机协同工作，去处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他需要并行计算。

　　并行计算本身并不难，以前他和陈正平和顾念真也做过。

　　但拓扑信息流的建模是一个整体，如何将这个任务拆分成计算机能够理解的部分分别计算，才是真正的难点。

　　……

　　第二天。

　　在劳拉的撮合下，林允宁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敲开了计算机科学系一位教授的办公室大门。

　　丹尼尔·华莱士教授。

　　芝加哥大学并行计算领域的专家，一个典型的技术派学者。

　　他的办公室里堆满了服务器和各种网络设备，风扇的嗡鸣声震耳欲聋。

　　“……所以，我的问题是，如何将一个高维的纤维丛结构，有效地分布到不同的计算节点上？”

　　林允宁开门见山，直接在白板上画出了那个复杂的几何模型。

　　华莱士教授是个典型的计算机科学家，穿着印有“There's no place like 127.0.0.1”的T恤，听得一头雾水。

　　“等一下，林同学，”

　　他打断了林允宁，“你说的这个‘纤维丛’，在数据结构上怎么表示？是邻接矩阵，还是邻接表？你的‘信息流’，可以看作是一种图上的遍历算法吗？比如广度优先或者深度优先？”

　　林允宁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