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71节

　　他快步走到另一块白板前，拿起板擦，将自己之前写的满满一板关于其他课题的推导，毫不犹豫地擦了个干干净净！

　　这个动作，让陈正平和孙婧的心都跟着一跳。

　　“这项工作意义重大！”

　　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拿起另一支红色的笔，边说边写：

　　“如果林允宁这个理论能够实现，它将为整个振动光谱领域，提供一个全新的、统一的分析范式。以后我们不再需要主观地选择不同线型去拟合光谱数据，而是可以直接从最原始的实验数据中，提取出最底层的物理信息。”

　　他顿了顿，补充道：

　　“根据自能函数，我们还能直接在光谱上指认出具体的散射通道。图谱的信息量将得到指数级的提升。全世界所有的振动光谱工作者，都会因此而大大收益！”

　　林允宁和陈正平同时点了点头。

　　韩至渊的总结，站在了第一性原理的角度，将这个理论框架的意义和未来的应用都包括了进去。

　　孙婧更是张大了嘴巴。

　　身为实验员，她虽然没太听懂前面理论的部分，但对韩至渊总结的三点意义可太清楚了。

　　好家伙，这是能让整个物理界，不，物理、化学、材料甚至生物领域都能受益的新方法！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林允宁，那高大帅气的小男生，在她眼里愈发有魅力了。

　　韩至渊则走到了白板另一边，写下了两条并行的战线：

　　“这个工作我们分两条线走。”

　　“首先，方法学打头阵，把‘基于因果律约束的反演算法’这个核心思想，验证出来！写成一篇快报，抢速度，投PRL！”

　　PRL！

　　《物理评论快报》（Physical Review Letters）！

　　这三个字母，让陈正平和孙婧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如果说之前投的《物理评论B》（PRB）只是凝聚态物理这个二级学科的顶刊……

　　那《物理评论快报》，作为国际物理学界最有影响力的期刊之一，就是整个物理学界真正的圣殿！

　　陈正平羡慕的都要哭了。

　　他读博到现在，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发一篇PRL。

　　没想到林允宁一个高中生，居然去沪上拿了个金牌的功夫，顺手就把这个前人留下的“半截项目”做到这种深度！

　　这就好比一个饭店新来的小学徒，本来以为他要从配菜切墩儿开始学起，结果人家捡了案板上剩的半拉西红柿，直接给你炒了个满汉全席。

　　陈正平看看林允宁，又想想自己那篇卡了半年多的石墨烯论文，心中哀嚎：

　　这尼玛……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了。

　　“第二，”

　　韩至渊没有停顿，写下了第二条战线，“将你为此编写的程序，也就是Aether开源，把所有实现细节、源代码、以及在2005年主流奔腾4处理器上的基准测试结果，全部公开，投《计算机物理通讯》（Computer Physics Communications，CPC）。”

　　他放下笔，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们要的不是一篇锁在数据库里的文章，我们要的是一个刻在每一台物理服务器上的工具，一个绕不开的标准！我们要让以后所有做声子谱学的人，都得先学会念我们Aether的名字！有没有问题？”

　　“韩老师，您这也太狠了吧！”

　　孙婧终于忍不住，半是心疼半是玩笑地替林允宁抱怨起来，“PRL加CPC，这工作量……林师弟还是个高中生，您这是压榨童工啊！不怕被APS编辑部找麻烦么？

　　“而且，他好不容易写的程序，为啥要开源让别人免费用？做成商业软件不好吗？”

　　这个“童工”梗一出，瞬间让办公室内严肃的气氛轻松不少。

　　韩至渊笑着看了看孙婧，又看了看林允宁，没说话。

　　最后，还是林允宁笑着解释道：

　　“多谢孙师姐关心。不过做成商业软件卖钱？先不说有没有人买，我还得花时间维护、做客服、处理售后……想想都头大，我可没那个闲工夫。”

　　“最关键是，”

　　他补充道，“开源之后，不仅能吸引更多人发现bug，提升Aether的质量，而且以后所有的科研工作者，在研究新材料的时候，都会用到咱们的Aether，这本身就是巨大的荣誉，用多少钱也买不来的。”

　　孙婧吐了吐舌头：

　　“行吧行吧，就属你们科学家最高风亮节。”

　　笑声一闪即逝，又迅速落回专注。

　　韩至渊将那支万宝龙钢笔的笔帽“咔哒”一声按好，收起了脸上那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像一位即将下达最后军令的将军。

　　“咱们的路才刚开始，先别急着兴奋。”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积家表，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与严谨，“在你把这两篇论文投出去之前，我给你三个考验。”

　　他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回复了之前的冷静与严谨：

　　“第一，我要看到虚拟检验的结果。用你的反演算法，处理一组带已知非谐参数的合成数据，我要看到‘真值-反演’同轴对比图，用来检验你算法的核心精度。”

　　“第二，我要看到实战检验的报告。把你那两组4K和10K的真实实验数据，用你的新算法和传统的Voigt线型分别拟合，我要看联合拟合的残差图，和传统Voigt线型拟合的残差做同轴对比，检验你模型的物理自洽性。”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要看到极限条件下的稳定性。”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我会手动给数据加上随机噪声、模拟一个有限的探测器频窗，并故意引入一个错误的仪器响应函数。我要看在这种‘最坏情况’下，你的算法还能不能给出一个稳健、不发散的结果。

　　“过了这三关，我才能认可这套理论框架和算法的可靠性。能做到吗？”

　　“收到。”

　　林允宁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像接下了一份有趣的战书。

　　听到林允宁毫不犹豫的回答，韩至渊心情不错，端起茶杯，半开玩笑地说道：

　　“这两条线，全是理论工作，至少这一次，我不用给你签《未成年人实验合规协议》了。”

　　……

第68章 鸭血粉丝汤与石墨烯（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

　　走出唐仲英楼时，天色已彻底黑透。

　　雨后的桂花香气，被晚风卷着，在湿冷的空气里打了个旋儿，浓郁得有些醉人。

　　“太晚了，我今天不回去了，在陶园的研究生宿舍里对付一宿，明天再坐车回春江。”

　　林允宁把背包往肩上提了提，“走吧，去吃点东西，我请客。”

　　“你一个高中生，又不挣钱，请什么请！”

　　孙婧白了他一眼，那双好看的丹凤眼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师姐权威”，“跟我走，带你们去个地方，保证你们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鸭血粉丝汤。韩老师压榨童工，咱可不能以大欺小。”

　　……

　　巷子深得像一条被雨水磨得锃亮的墨线。

　　小店的玻璃门上全是水汽，将外面世界的霓虹揉碎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斑。

　　墙角一台老旧的十四寸彩电，正用微弱的音量播放着《亮剑》，李云龙咆哮着“二营长，你他娘的意大利炮呢”，与灶台上的滚汤声混在一起。

　　墙上贴着已经微微卷边的手写菜单，“鸭血粉丝汤 6元/碗”的字样，带着独属于这个年代的朴实。

　　“老板娘，三碗鸭血粉丝，多放香菜，再切一盘盐水鸭！”

　　孙婧人未到，声先至。

　　“晓得咯！”

　　老板娘中气十足地应了一声，从热气腾腾的灶台后探出头来，看到林允宁，眼睛一亮，用一口地道的金陵方言问道：

　　“小杆子，阿要辣油啊？”

　　“要，多放。”

　　林允宁笑着点头。

　　三碗热气腾腾的粉丝汤端上来，汤色清亮。

　　几片碧绿的香菜叶下，是切得薄如蝉翼的鸭血和码得整整齐齐的鸭肠，一圈红亮的辣油浮在碗边，香气勾得人食指大动。

　　“来，先尝尝。别看这家店小，鸭血粉丝绝对是金陵一绝，这也就是林师弟，换第二个人我都不带他们来。”

　　孙婧把一双一次性筷子掰开，递了过去。

　　“多谢师姐，那我就不客气了。”

　　林允宁笑着接过筷子，刚吸溜了一口滑溜的粉丝，辣油的香气瞬间冲上鼻腔，让他精神一振。

　　对面的陈正平却显得心事重重。

　　他拿出那台厚重的IBM T42笔记本，连上店里慢得像蜗牛的WIFI，刷新了一下邮箱。

　　很快，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红色的错误提示，伴随着一声刺耳的系统警告音。

　　“唉……”

　　陈正平低声叹了口气，猛地合上电脑。

　　他拿起筷子，对着碗里那块完整的鸭血，一下一下地戳着，戳得稀烂。

　　那力道不大，却透着一股磨人的绝望，仿佛那块完整的鸭血就是他那篇该死的论文，明明看起来那么完美，却总在最关键的地方，轰然崩塌。

　　最终，他把筷子往桌上一丢，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本就稀疏的头发。

　　整个人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连眼里的光都黯淡了几分。

　　“小陈，怎么了这是？跟鸭血有仇？”

　　孙婧打趣道。

　　“别提了，”

　　陈正平放下筷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整个人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超算任务又崩了！我那篇石墨烯的文章，就像个无底洞，我怎么填都填不满。”

　　“崩了就崩了呗。”

　　孙婧夹起一块盐水鸭塞进他碗里，没好气地说，“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饭。肚子都填不饱，哪儿有精力去研究那堆鬼画符？”

　　“卡在哪儿了？”

　　林允宁倒是来了兴致，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