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点修行:从清明梦开始 第715节
仅存的知觉仿佛浸染了沿途一切生灵或死物,陈泽时而掘动口器开凿隧道,时而汲取养分构造出新的细胞壁,时而好似无形无状的元炁波流,荡遍界限内外。
在这个过程中,这片大地的每一丝属性都精准浮现在陈泽心中。
因而他很自然的察觉到了不协调。
在来东北之前,陈泽已经反反复复,亲身踏遍除了那两处枢纽(昆仑和秦岭)之外的每一寸山河。
地形千变万化并不奇怪,但奇怪的是在根源法则层面上也如高山峡谷般崎岖不平。
就好像天地间是一块被啃得支离破碎的蛋糕,却偏偏能够粘合在一起存在下去。
这个世界并不是人们看上去那样简单,至少跟肉眼所见的相去甚远。
事实上,许多智慧卓绝者虽然没有超凡伟力,却愣是凭借某些难解又拗口的规律推测出真相一角。
在物理界,存在一个根据万有引力模型得到的普适规律,用人话来说就是一个地方密度越高,那么这个地方放出的电磁辐射就越多。
于是通过天文望远镜,科学家们将宇宙中微波背景辐射各向异性的精细观测总量加起来,以此计算出物质的总量。
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
以人类所能观测到的质量而言,其相互间的引力作用远远不足以将整个银河系吸在一起,甚至连百分之一都不及。
换句话说,整个银河系内一定存在某些物质,人眼看不见,仪器也观测不到,不知如何分布,分布在哪,这些物质才是银河系存在的基石。
于是人们在四大基本作用力之外,给这种不可观测的物质取名为——暗物质。
再后来,人们又根据标准宇宙学模型提出了“暗能量”的概念。
物理学界的谜团尚未解开,而类似的谜团同样摆在陈泽面前,答案却似乎昭然若揭。
这片现世天地缺失了难以估量,天文数字也不可计的庞大元炁。
就像一个穿着长袍,遮得严严实实的小孩儿举起大山,长袍底下一定藏着一个夸父。
所以那些消失的元炁还有空间都跑哪儿去了?
自然是天外天!
知觉汪洋中,陈泽找到了一处元炁的洼地,像是泳池底的排水口一样,似乎曾吞饮过无穷无尽的储水。
天外天的入口?!
地面之上,陈泽猛地睁眼,并指如刀,遥遥指向地底深处。
手指处明明空无所依,却如压着座山岳般难以挥动。
可伴着一声轻喝,剑指终是缓缓划动,而相对应的,地面也裂开一条无底裂隙。
好似手术刀划过皮肤一样,大地缓缓裂出一道缺口,却又维持着难以置信的稳定,连颤动都几不可闻。
眼底映出点点红光,那是反光自地底微微渗出的岩浆。
再往下,便是软流层了。
足以蒸发湖泊的热浪迎面扑打上来,却被无形的堤坝牢牢挡住,阻滞在下方。
“这是已经废弃的入口。”边上的苞米地里,只余一颗狐首没有被陈泽威压所慑,暂且还保持着原样开口,
“天外天是无数强者造就的结晶,是古往今来最接近独立一界的存在。”
“其入口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你要想进去,且不提入口早已封死,至少也得是真正的枢纽入口才有可能突破。”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陈泽不以为意。
可嘴上说的轻松,手上却犯了难。
寻常领域,或以阵法为结界,或以器物法宝镇守,只要寻到关窍处以蛮力激发即可。
而这天外天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入口没有实质,只存在于法则层面上。
几经尝试,直至大地的颤动难以抑制,甚至天空也出现了异象。
青天白日下,本应藏形匿影的月亮竟然显露出来。
苞米地里的狐首眯眼看天,好似面无表情,实则满地枝叶都如醉倒般摇晃不止。
月儿圆盈盈,银闪闪,初看时还如豆子般大小,玉盘般柔润,惹人喜爱。
可一眨眼,亮白所属便已暴涨至车轮大小,光辉之盛甚至将太阳光线都排挤到一旁。
这般巨物猛然抢到眼前,冷不丁要让人吓一大跳。
渐渐的,月光愈发耀眼夺目,连地上草木都趴伏垂首不敢直视,近乎凝固的月光如同胶水般掺入空气中,并逐渐取而代之,方圆千里之地皆陷入一片濛濛浑浊,白茫茫的汪洋之中。
好似要化作另一片天地。
俄而。
原先细微的颤动剧变至地动山摇,原先覆盖于群山之上的雪顶竟瞬间化尽蒸腾,要和这月光一较高下。
更远处,天色已然剧变,正聚集起浓厚乌云像是千军万马般袭来。
好似现世天地正在调集部众,要过来围剿这逆乱狂徒。
第522章 大大仙
就连狐首也不复淡定,朝着陈泽想要说些什么,临了却只嚎出一声,
“呜——”
天空正中的月亮已大如土楼。
所幸陈泽知晓事不可为,还是及时停止了法则之力的搅动。
一念起,千万把法剑齐齐自地下收回,唯留玉印镇压,像是一双妙手帮助大地缓缓愈合伤痕。
天边异常涨大的月亮也逐步缩回,缩回,直至细不可见。
稍稍恢复仪态的狐首再去看,天上已经不见月踪,地上也不见月华,只有日辉照旧,一视同仁地笼住天穹大地。
沙沙...
苞米叶轻轻摇晃,好似长吐一口气。
周遭云朗风清,若不是近处远处的群山都化了积雪,露出光秃秃的山顶,真要让人疑心方才所见仅是一场白日幻梦。
隆隆~咔。
大地终于合拢。
陈泽也收回术法,额头上已渗出细密汗珠。
尽管没能打开入口,但陈泽总算是切实感受到,一个无比宏大的未知世界就隐藏在天地之间。
不再是从他人口中听闻,而是亲身体会。
“嘤?”
一道白影从天而降,在这冰雪融尽的地界倒显眼至极。
小白狐亲昵地绕着陈泽蹭毛,殊不知自己这山包大的身躯光是往地上一趴,就连个人影也见不着。
不过很快,伴着陈泽“缩缩缩”的口诀,小白狐逐渐恢复至适宜骑乘的大小。
“嘤!”
小白狐抖擞大尾巴,将其中卷着的刘大脑袋甩了出来。
甭提刚才圆月天降的骇人异象,光是最开始的山峰腾飞就已经将刘大脑袋给晃晕过去。
“这个人是我传播信力的使者。”苞米地里,狐首淡淡解释道。
陈泽点点头,却是看向苞米地里难以成型的其他兽首。
“你的力量在减弱。”陈泽直言不讳。
“我早就虚弱不堪。”狐首没有否认,
“土地在流失,信力也在消逝。”
“既然如此,不如挪个窝,跟我走一趟?”陈泽将玉印往苞米地前一掷。
狐首沉默不言。
倒是蹭痒痒蹭舒服的小白狐这才惊觉,苞米地里居然是一张狐脸!
“嘤!嘤嘤嘤!”
小白狐一怒,弓身暴起,前爪紧紧扒住地面,后腿紧绷,肌肉毕现,朝着苞米地一阵龇牙咧嘴。
还不忘用大尾巴幽幽撩拨陈泽,好像在质问他是不是在外面养了别家野狐。
陈泽失笑,狐首则不以为意,完全无视了小白狐的挑衅。
只在半晌后,那狐嘴才缓缓开阖,隐约露出由叶脉硬化而成的参差犬齿,
“也罢,与其在这里枯坐等死,倒不如跟你到那天外天里开开眼。”
“说不准还能找那头真龙...呵,收点利息。”
一提及真龙,边上连形态都聚不拢的兽首们都受到刺激般鬼哭狼嗥起来,直叫人分不清是风吹草动还是怨魂嘶喊。
“那敢情好。”陈泽已经在默默催动法诀,驱使玉印光芒大作,
“没准连你们兄弟也能再聚首,到时候那场面......”
陈泽没有说下去,但嘴角勾起的笑容已经将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暴露无遗。
只是事到临头,狐首却是又看向那被所有人忽视的刘大脑袋犹疑道,
“他当了我几十年的媒介,已经被我的神性沾染。”
“我这一走,神性跟着抽离,他一介凡躯必死无疑”
“无妨。”陈泽将刘大脑袋翻过来盯了一会儿,笃定道,
“你放心,我会护住他。”
言毕,狐首又沉默了一阵,兴许实在是没什么可留恋的,带着满地苞米杆拔起根系,好似一块黄绿相间的夯实饼子凌空飞来。
玉印则为之一震,表面浮现出极乐世界的雕刻绘景,正中央那尊笑口大肚弥勒佛好似活过来一般,竟将线条大手伸了出来。
影子一样的胖手自玉印中探出,向前方虚张托举,苞米地饼子略微迟疑,犹豫过后继续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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