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城市模拟游戏能影响现实 第88节

　　“让他们知道，越早配合，自己能得到的好处就越多。”

　　威逼利诱，分而化之。

　　王旺比任何都熟悉这套流程。

　　在利益面前，人性是经不住考验的，恐惧会趋势中间派倒向安全的一边。

　　只是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会成为别人的刀，连挥刀的角度和力道，都被设计地明明白白。

　　“行，就让我回去当这个恶人，帮你把水搅浑，再把愿意上传的人拉上来。”

　　王旺语气中带着自嘲和认命，但同时也也有些庆幸，自己并没有真正站在对方的对立面。

　　“这话可不太中听，咱们之间是合作。”陈钧笑着纠正：“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只不过分工不同罢了。”

　　王旺不置可否，似乎是默认：“接下来呢，我稳住内部之后，又该做什么？”

　　“事要一步一步办，之后的事，我们之后再说。”陈钧并不急着透袒露所有决策：“到时候，老周会作为联络人，随时和你对接。”

　　“你需要干什么，他都会告诉你标准。”

　　“而你要做的，就是毫无保留。”

　　“不要试图留一手，这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是定时炸弹，但最后要是炸了，先死的人只会是你。”

　　“你要知道，我给你的，并不比你给我的少。”

　　这话说的非常直接，以王旺的心思，他又怎会不能明白。

　　但陈钧宁愿把他当成小孩，一口一口喂饭给他吃，防止留下任何因贪婪和侥幸导致的意外情况。

　　王旺自然也能理解这点，沉默一会儿，他突然开口：“有个问题...我想问问你。”

　　“你说。”

　　“我承认自己利用了你。但我依然好奇，在最开始的时候，你有没有盯上过云海？”

　　陈钧喝了口茶：“希塔是想扩张不假，但我没有丧心病狂到见肉就扑。若不是你的意图太过反常，我也不会选择将计就计。”

　　王旺忽然有种无力感，不过整个人也松了一口气。

　　在绝对清醒的对手面前，被彻底看穿，反而省去了很多无谓的伪装。

　　陈钧看了眼窗外：“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就不留王老板吃饭了，你回去准备一下，明天，等希塔的电话。”。

　　该谈的都谈了，虽说还有很多细节悬而未决，但这种刻意的模糊，本身就是一种控制。

　　王没再说什么，起身拉门离开。

　　独自坐在昏暗的房间，陈钧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点了一下。

　　这次博弈，实际上也算是在走悬崖间钢丝，好在最后安全上岸。

　　王旺的推测其实并没有错。

　　哪怕没有他这把旧钥匙，云海也从未脱离过陈钧的版图规划。

　　只是征服的时间会更漫长，代价也会更高。

　　但最终的结果，与他预期中或许不会有什么本质区别。

　　而现在，陈钧脑海中的征服路线，似乎又延伸到了更远的方向。

第123章 破釜沉舟

　　第二天晚上，王旺回到云海时，天色已经黑透。

　　第一个看到他的人是一位清洁工，脸上带着诧异：“王...王老板？”

　　王旺冲对方微微点了点头，算作打过招呼。

　　不过没有过多停留，他径直往内部走去，拐进了一家挂着云海招牌的饭店。

　　这店的主人，是云海的主要成员之一：李佶。

　　之所以选择来这里，主要是这家伙和自己打交道较少，股份也不多，不容易引起敌意。

　　“老王？”

　　李佶正低着头算账，听见门响抬头，第一眼还有些不敢确认，眯着眼看了好几秒才迟疑道。

　　“嗯。”王旺喉咙应了一声。

　　“你...”

　　“我不在的这几天，云海怎么样了？”看对方话说一半又咽回去，王旺只好先开口。

　　“跑了不少员工，尤其是前台和厨房，但也有些人留了下来，估计是想等个说法。现在大宗的业务全黄了...各家自己的小店面，倒是偶尔能接一些散客。”李佶道：“怎么，你现在回来...”

　　李佶本想刺一句，可眼下这局面太乱，他吃不准王旺突然现身意味着什么，最后还是住了口。

　　“希塔的法务函，都收到了吗？”王旺没接话茬，直接问。

　　“收到了...下午为这个事都吵开了，互相推，都说不是自己的责任，可谁也拿不出个解决办法。”

　　王旺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事情比想象中要麻烦。”

　　“那怎么办？希塔会不会因为这事不收了，其他企业也...”李佶搓着手。

　　“你去通知所有人。”王旺转身迈出大门，语气不容质疑，“半小时后，主楼会议室，我在那等你们。”

　　......

　　......

　　会议室。

　　方金海面色铁青，自从一进门就没正眼瞧过王旺，他兀自坐在长桌侧面，点了根烟，等着其他人陆陆续续进来。

　　没多久，所有成员都赶到现场。

　　除了赵志强、李佶勉强跟王旺点了点头，其他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戒备和尴尬。

　　各自找座位坐下，没人吭声。

　　气氛很微妙。

　　会议室的门关上，房间内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最终还是方金海先开口：“王总，稀客啊。”

　　他弹了弹烟灰，没看王旺，冲着空气道：“听说希塔点名要跟你谈，怎么，这几天不会是又憋着劲，给我们挖坑吧？”

　　声音很尖锐，像刀子在划玻璃，但没有人觉得这夹枪带棒的话夸张。

　　王旺没理会对方的挑衅：“函电大家都看了。长话短说，问题出在最早拿协议的那份补充文件上，当年为了快，手续上留了尾巴。”

　　“平时不查没事，现在希塔做尽调，翻出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盖过了所有杂音。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东西当初也是你负责的吧？”方金海立刻呛声，第一次正眼盯住王旺。

　　他和王旺走的最近，此刻敌意自然也最尖锐。

　　“文件是以云海名义盖的公章，追责的话，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谁跑得掉？尤其后来负责实际经营，用这块地扩张业务的...”

　　王旺目光平静地掠过方金海。

　　“哼。”方金海冷笑，“谁知道是不是你在和希塔唱双簧，拿陈年旧账来唬人。”

　　有了第一次的背刺，他现在完全无法接受眼前这个老搭档。

　　“是真是假，你去调档案就知道了，或者找个律师问问，集体用地手续不全转商用，被捅破是什么后果。”

　　王旺语气依旧平淡，这种置身事外的冷静，倒是让方金海的激动看起来有些虚张声势。

　　他顿了顿，给众人留出吸收时间，随后继续：“天鑫为什么撤，他们的法务团队不是吃素的，闻到腥味就跑。”

　　“不管你们怎么看我，但现在事情摆在眼目前，能愿意坐下来谈的，只有希塔。”

　　“我们必须尽快统一意见，他们才有空间去操作，把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

　　“不过，希塔的新报价，会比之前低出15%。”

　　“什么...”

　　这话一出，触动了众人最敏感的神经，会议室的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嫌降得多？那就拖着。要是因为扯皮导致收购失败，或者协议被泄露出去，云海就彻底没救了。到时候咱们就准备背着一屁股债过完下半生吧，搞不好，还得有人进去蹲几年。”

　　王旺仍然毫无波动，自从和陈钧谈判完，他整个人的情感就像被抽走了一部分。

　　“你这是...威胁我们？”方金海眼眶红了，目光钉死在王旺脸上。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具体的你们自己思量，大不了最后就一起死。”

　　这番破釜沉舟的决绝语气，反而让在场的一部分人动摇了。

　　从法律和名义上来说，王旺仍然是云海会长，现在出了问题，他首当其冲，积极推动和希塔的谈判。

　　或许...真的是想解决问题，把大伙从泥潭里拉出来？

　　“现在，进行表决。”

　　王旺显然不打算给任何人缓冲和串联的时间，趁热打铁道：“同意希塔新方案的，举手。这是目前唯一能让我们平安落地的路子。”

　　所有人面面相觑，心里都犯起了嘀咕。

　　上一回也是同样的表决，最终却被王旺牵着鼻子走，陷入了更深的混乱。

　　现在，又来一次？

　　但每个人也都清楚，现在希塔攥着把柄，云海内部一盘散沙。

　　自己好像和被赶到河边的牛群没有区别，除了被牵着鼻子过河，就只有淹死的份。

　　几秒钟后，坐在边缘的李佶颤颤巍巍举起了手。

　　他低着头，不敢迎接方金海等人的目光。

　　紧接着，赵志强也犹犹豫豫，把手举到一半。

　　第三只手，则来自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成员。

　　王旺抬眼一扫，举手的一共有三个人，算上自己，总共四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