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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娱1992:从青歌赛开始 第132节

  上海,某国营纺织厂家属院。

  老周家那台黑白电视雪花有点多,儿子拧了半天天线,画面才勉强稳住。

  老伴坐在沙发上,手里还在纳鞋底,针线穿梭不停。

  前奏响起,老伴的手停了。

  她没抬头,但针停在半空,半天没扎下去。

  【朝花夕拾杯中酒。】

  老周叼着烟,没点。

  他盯着屏幕里那个年轻人,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是1958年进厂的,从学徒干到八级钳工,从领30块钱工资干到退休。

  老周这辈子没离开过机器轰鸣声,没离开过车床、铣床、刨床。

  他清楚的知道朝花夕拾是啥意思,那旋律像一把软刀,慢慢剜进他心里。

  想起了刚进厂那年,师傅带他认图纸,手把手教他磨车刀。

  师傅去年走了,肺癌。

  临了还念叨着,想去趟京城,看看天安门。

  【寂寞的我在风雨之后。】

  老伴放下鞋底,拿起沙发边那件老周的旧工装,低头缝着什么。

  她没说话,但针脚越来越慢,越来越密。

  【醉人的笑容你有没有。】

  老周把没点的烟卷从嘴里拿下来,轻轻放在烟灰缸边。

  “这歌,给咱这辈人唱的。”

  老伴没应声,只是把工装折起来,放回柜子里。

  叠得很整齐,像藏什么贵重东西。

  【大雁飞过菊花插满头。】

  窗外的上海城华灯初上。

  而他们的璀璨已经不在。

第147章 执着于对自己的严苛,才能唱出经典

  广州,荔湾区某老宅。

  陈伯今晚破例没有去茶楼。

  他把藤椅搬到电视机前,泡了一壶陈年普洱,等着看那个后生仔的表演。

  他是老粤剧名伶,唱了四十年戏,耳朵刁得很。

  什么真假声转换、气口、咬字,他一听就能挑出毛病。

  当古筝前奏响起,陈伯微微颔首。

  这编曲,有古意,不浮躁。

  当林寒江第一句唱出来,陈伯放下了茶杯。

  【朝花夕拾杯中酒。】

  他把藤椅往前挪了半尺,不知道王忠祥那小子能不能把林寒江签约了。

  这样近水楼台先得月,有可能还能听到林寒江现场唱歌呢。

  【寂寞的我在风雨之后。】

  他眯起眼睛,右手手指开始在扶手上轻轻叩击。

  那是他听戏入迷时的习惯动作。

  【大雁飞过菊花插满头。】

  陈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

  “这个后生仔,唱出了味儿。”

  他女儿从厨房探出头来:“爸,什么味儿?”

  “文人味儿。”

  陈伯端起凉掉的茶,一饮而尽。

  “咱们粤剧讲究字正腔圆,他这是字正意远,字字清楚,意思却飘到云彩里去了,北派能出这种苗子,难得。”

  他顿了顿,又给自己续了一杯茶:

  “明天帮我打听打听,这后生的唱片,几时出?”

  深圳,福田区某建筑工地。

  工棚里,十几个民工围在那台破旧的收音机旁。

  信号不太好,电流声滋滋啦啦,但他们没有人说话。

  老杨把音量拧到最大。

  【朝花夕拾杯中酒。】

  歌声从杂乱的电流声里挤出来。

  小李是从湖南山区来的年轻瓦工,这刚下班呢。

  蹲在墙角,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馒头。

  他停下咀嚼,望着收音机发呆。

  小李不知道朝花夕拾是什么意思,但这旋律,像老家村口那条小河,在夕阳下泛着粼粼波光。

  就是没《大花轿》那么朗朗上口,果然如林寒江说的那样。

  他这次唱的雅,不俗气了,那他也就听不懂了。

  不过,很适合自己在老家的孩子听,毕竟小孩子明年要上幼儿园了。

  赚钱和陪伴之间,总是这样隔离开来,可能伴随着一生。

  他也有个小愿望,再打几年工,看看能不能把老婆孩子接过来。

  【寂寞的我在风雨之后。】

  馒头凉了,他也没察觉,吃习惯了。

  老杨抽着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忘了弹。

  良久,老杨开口:

  “这歌有啥还听的,文绉绉,换台。”

  这天夜里,全国只要能收看到京城台、上海台、广东台的家庭,都在听着这首歌曲。

  无数台电视机、收音机,正在播出同一首歌。

  京城的胡同里,有孩子在睡前问妈妈:“那个哥哥唱的‘大雁飞过菊花插满头’,大雁为什么要飞过菊花呀?”

  妈妈想了想,说:“因为秋天到了,大雁要往南飞。”

  孩子又问:“那菊花呢?”

  妈妈说:“菊花开了,等人回来看。”

  ……

  观众不同,褒贬不一。

  林寒江没有自己的风格出现,而是多变。

  因为嗓音天赋的存在,唱什么歌曲都可以。

  而后世很多人都有统一的风格,是因为嗓音限制,再就是写歌曲的时候,就会带着自己的风格。

  适合自己的嗓子去唱,那唱出来的每首歌,就大概一个味道。

  而此时林寒江演唱的歌曲各不相同,也展示了他的嗓音天赋。

  苦练总算有了结果。

  不过,他的音色还是有一定的辨识度。

  大家听到声音,大致也能知道是他林寒江了。

  广东电视台演播厅。

  空调呼呼地吐着冷气,却怎么也压不住七月岭南那股子黏稠的闷热。

  林寒江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握着话筒,额角沁着细密的汗。

  灯光调试师傅正在调整追光角度,光束几次从他脸上划过,又移开。

  “林老师,这一段弦乐的进入,是不是再晚两拍?”

  编曲老师老韩看向了舞台中央的林寒江。

  老韩是广东台的老资历,四十出头,花衬衫扎在西装裤里,头发抹了发蜡,一丝不苟。

  他手里拿着铅笔,在总谱上点点划划,眉头拧成疙瘩。

  林寒江走过去,凑在谱架前。

  老韩指着第三行小节的弦乐进入点:

  “你现在是主歌转副歌,情绪刚往上走,弦乐就进来了,太满。我寻思,让它晚两拍,等你唱到‘当你背上行囊’那个‘当你’的时候,弦乐再悄悄托一下底……”

  他哼了两句旋律,手指在空中画着弧线,“欲扬先抑,懂吧?”

  林寒江闭眼,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轻轻哼起前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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