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1992:从青歌赛开始 第222节
林寒江没说话。
中年男人还在继续:“我表弟今年年初去的,投了6万块,现在翻了快3倍!3倍啊!存银行一年才几个利息?”
林寒江摇了摇头,表示不懂。
他拍拍林寒江的肩膀:“年轻人,有眼光,去海南,发财。”
林寒江笑了笑,没接话。
傍晚六点,车到海安港。
天已经黑了,西边还剩一抹暗红色的光。
海风很大,带着咸腥的味道,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
港口挤满了车。
大货车、小轿车、长途大巴,排成一条长龙,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有人在抽烟,有人在骂娘,有人在路边摊上吃炒河粉。
司机下了车,和几个同行凑在一起抽烟聊天。
乘客们也陆续下车,三三两两地站在路边,等着。
林寒江站在那儿,看着远处那片黑沉沉的海。
对岸,就是海南。
他爸在那儿。
等了3个小时,终于轮到他们这辆车。
巨大的渡轮靠岸,铁板搭下来,发出沉闷的“哐当”声。
一辆辆车开上去,乘客们跟在后面,爬上渡轮的甲板。
林寒江站在甲板上,扶着栏杆。
海风吹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凉飕飕的。
旁边几个人在聊天:
“这趟过去,一定得抢到好位置。我听说那个楼盘,开盘当天就卖光了。”
“可不是嘛,我朋友上个月去,排了两天两夜才排上队,才抢到一套。”
“现在转手就能赚一倍!”
林寒江听着那些话,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他知道1992年的海南房地产有多疯狂。
房价从1200涨到3500,别墅从1700涨到6500,写字楼破万。
这些数字背后,是多少人的发财梦,又是多少人的血泪史。
他知道这场泡沫很快就要破。
但他也知道,现在告诉他爸,他爸不会信。
所以他要亲自去。
把他拉回来。
渡轮开了4个多小时。
海上风浪不大,但渡轮还是摇摇晃晃的。
甲板上很多人,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趴在行李上睡着了。
空气里弥漫着柴油味和汗味,那股子味道互相混在一起,闻得人想吐。
林寒江已经吐了好几次。
要是这船停下来,刚刚吐出来的食物够打窝了,应该能钓几条海鱼也不错。
泛着恶心的林寒江一直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那片黑沉沉的海。
就这样经过两天一夜。
渡轮终于靠岸。
海口到了。
早上5点,海口秀英港。
林寒江背着帆布包,走下渡轮。
脚踩在水泥地上的那一刻,他忽然有些恍惚。
这就是海南。
他爸在的地方。
港口的灯光很暗,到处是人。
有扛着大包小包的,有抱着孩子的,有蹲在路边等车的。
各种口音混杂在一起。
东北的,四川的,湖南的,江西的……都是来“闯海”的人。
除了港口,林寒江找了个路边摊,要了一碗炒粉。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操着浓重的海南普通话:“靓仔,第一次来海口?”
林寒江笑着点点头,说:“算是吧。”
女人笑了:“这几天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可多了,都说要来发财。”
林寒江回应了句:“是啊,都想发财。”
吃完粉,他找了个公用电话亭,拨通了村子里的电话。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来。
没办法,这个年代不是每一家都有电话。
接着说去喊他母亲过来接电话。
没以后有了响动。
“喂?”
是母亲王秀莲的声音。
“妈,是我。”
那边立刻清醒了:“寒江?你到海口了?”
林寒江说“刚到,妈,我爸在哪儿?”
母亲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在……他在一个家电维修店,给人打工。”
林寒江愣了一下:“维修店?”
母亲的声音有些低:“嗯,你爸他……他不让我告诉你,他觉得自己没脸见你。”
林寒江握紧话筒:“妈,地址给我。”
母亲报了一个地址,又说:“寒江,你爸他……他其实很想你。电视上看到你,他都看哭了。但他就是嘴硬,不肯说。”
林寒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妈,我知道了,我去找他。”
他爸林润生本来就学的无线电专业,在维修店工作倒是能糊口。
挂了电话,他站在电话亭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坐大巴去市区。
早上11点,林寒江找到了那家维修店。
那是一条破旧的老街,两边都是低矮的平房。
路灯很暗,有的还坏了,整条街黑漆漆的。
那家店叫“建华家电维修”,门脸很小,卷帘门拉着。
门口堆着几台破旧的电视机,落满了灰。
林寒江站在门口,看着那块招牌。
接着看向店铺里面。
一个中年男人,头发白了一大半,乱糟糟的,好像很久没理过。
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眼睛下面两团青黑,眼袋垂着,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袖口磨破了,上面沾着机油。
他弯着腰,把门口那些破电视往里搬。
动作很慢,每搬一台都要喘一会儿。
林寒江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
那个小时候把他扛在肩上,说“儿子,爸以后给你买大房子”的人。
那个送他去音乐学院上学时,在校门口偷偷抹眼泪的人。
那个在电视上看到儿子唱歌,会看哭的人。
他的眼泪,忽然就流了下来。
“爸。”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很清晰。
那个背影僵住了。
林润生慢慢转过身,看到站在阳光里的儿子。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寒江走过去,走到他面前。
“爸。”他又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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