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1992:从青歌赛开始 第262节
苏晓看了半天,终于还是问了,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寒江手里的笔停了一下,又继续划。
苏晓看着他的侧脸,灯照着他,鼻梁的影子投在纸上,黑黑的,弯弯的。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了,会有什么后果?”
林寒江还是没接话。
此时,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苏晓的声音大了一些,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憋不住了:
“歌迷怎么想?他们喜欢你,是因为你唱《大中国》,唱《故湘风》,唱那些硬气的歌。你现在换了,他们会觉得你软了,怕了,不敢唱了。那些喜欢你的人,可能就不喜欢了。”
“还有媒体,报纸上怎么写?电视上怎么报?他们会说你……”
她停了一下,像是不忍心说下去。
“他们会说你卖国求荣。”
那四个字说出来,房间里的空气好像都重了一些。
林寒江手里的笔停了,搁在纸上,一动不动。
苏晓看着他,眼眶红了,声音也有点抖:“你之前的努力,可能就白费了。青歌赛,广东新歌榜,两岸音乐交流,你拿了那么多冠军,上了那么多报纸,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就因为你换了歌,可能就什么都没了。”
她有些愤慨的喊道:“你就不怕吗?”
林寒江沉默了很久。
窗外有风吹过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像一个在叹气的人。
“怕。”
林寒江说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苏晓抬起头看着他,满脸的不解。
怕那还还换歌曲?
林寒江还低着头,看着桌上那张写了又擦、擦了又写的五线谱纸。
“可是,有些事,怕也得做。”
林寒江无奈的笑了下,继续说:
“刘欢老师他们替我争了一天,没争下来。要是硬顶着不唱,他们也不唱,晚会就开不成了。两岸刚谈好的东西,让几个唱歌的搅黄了,这罪名我担不起。”
他停了一下,又转回去,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笔。
“可我要是就这么认了,什么都不唱,就回去了,我自己这关也过不去。”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画的,像在种什么东西。
“我得唱,唱不了《大中国》,就唱别的。”
苏晓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
她吸了吸鼻子:“那……你唱什么?”
“明天就知道了。”
“相信我吗?”
林寒江声音不大,但很稳,像在说一件已经定了的事。
苏晓不说话了,只是点了点头。
她坐在旁边,看着他一笔一笔地写。
忽然想起林寒江在深圳唱《故湘风》的那个晚上,唱到最后,全场都站起来了,都在鼓掌。
那时候她站在侧幕条后面,心想,这个人以后会成了不起的人。
现在她坐在这里,看着他写歌,还是这么想。
“寒江,不管怎么样,我相信你。”
林寒江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没回头,但嘴角动了一下:“你当然得相信我,你可是我的副总。”
苏晓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不知道此刻林寒江的压力有多大。
她赶紧用手背擦了擦,怕他看见。
和林寒江说了声,就去到了自己的房间。
窗外,台北的灯还亮着。
霓虹灯闪啊闪的,把这座城市的夜色照得明明暗暗。
但在这间屋子里,只有一个年轻人趴在桌上写歌。
第二天早上,苏晓来敲门的时候,林寒江还趴在桌上。
五线谱纸散了一桌,铅笔滚到地上,鞋印踩了一截黑印子。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头发乱糟糟的,但精神还好。
苏晓站在门口,看他那样子,又心疼又想笑:“你写了一夜?”
林寒江揉了揉眼睛:“写好了。”
没说辛苦,只是把结果告诉了苏晓。
林寒江把桌上那几张纸理了理,递给苏晓。
“你帮我拿给刘欢老师他们。”
苏晓接过来,翻了翻,非常小心地折好,放进包里。
这一刻好像懂了什么。
她抬头看他:“你唱这个歌?”
林寒江笑着说:“不,我今天报上去的歌会是《九九女儿红》。”
苏晓愣了一下:“你?”
林寒江点点头:“你懂了就好。”
苏晓看着他,都有些想哭了。
林寒江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林寒江。
她想起昨晚刘欢看林寒江的眼神,想起韦唯那憋着没发出来的火。
他们把希望都压在林寒江身上,结果他选择换歌。
但歌曲好像还是一样!
“寒江,他们会不会觉得……”
林寒江看着她,笑了笑:“觉得什么?觉得我没骨气?觉得我是败类?”
苏晓没接话。
太过心酸了。
为啥不直接和他们说呢?
林寒江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
台北的早晨阳光很好,照在对面的高楼上,把玻璃窗烧成一片金色。
他背对着苏晓,说:“我本来就是来学音乐的,写歌,唱歌,让更多人听到,别的,管不了那么多。”
苏晓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他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不是变高了,也不是变壮了,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变了。
灵魂升华?
张雨生来的时候,林寒江正在吃早饭。
酒店的早餐是自助的,有粥有面包有牛奶,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
林寒江端着盘子,夹了两个包子,一碗粥,坐到窗边的位置上。
张雨生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他一眼:“昨晚没睡好?”
林寒江咬了一口包子:“还行。”
张雨生犹豫了一下,问:“《大中国》的事,怎么说?”
林寒江嚼着包子,慢慢咽下去,说:“不唱了。”
张雨生也是疑惑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点过意不去。
他看了看林寒江的脸色,小心地问:“那唱什么?”
林寒江说:“《九九女儿红》。”
张雨生笑了。
那笑容很真,不是客气,是真心替他高兴。
“好,这歌也好听。台湾这边也有人听过,你唱这个,肯定行。”
林寒江看着他,也笑了。
他知道张雨生是真为他着想。
要是他硬顶着不唱,在台湾这边就不好混了。
唱片公司不敢发他的歌,电台不敢播,演出不敢请。
这条路就走死了。
现在他选了一首《九九女儿红》,两边都说得过去。
在他眼里,能唱就行。
张雨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来都来了,总得让大家听听你的歌。”
上午9点,中正纪念堂中央艺文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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