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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娱1992:从青歌赛开始 第264节

  站着的人多了一个。

  又一个。

  又几个。

  像多米诺骨牌,从前排往后排,从中间往两边,一个接一个站起来。

  没人说话,就站着,看着台上。

  刘欢最后一个走出来。

  他的声音浑厚,像远山的钟声,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黑暗不会再次弥漫在阳光明媚的日子里。

  那春和景明的村子早已没有狼犬鸣。

  历史书一字一句永远不会被忘记。

  新篇章就由我们一页一页写下去。”

  台下,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好”,然后掌声响起来。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掌声,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憋不住的掌声,像水坝开了闸,哗的一下全涌出来。

  有人拍手,有人抹眼睛,有人张着嘴,想喊什么又喊不出来。

  四个人在舞台中央站成一排。

  林寒江在最左边,刘欢在最右边,毛阿敏和韦唯在中间。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四个人的影子投在红地毯上,合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乐队指挥抬起手,前奏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大鼓,是铜管,是弦乐,是所有人的声音汇在一起。

  四个人同时举起话筒,同时开口唱响副歌,声音合在一起。

  “春光乍现,浮萍飘絮,看电闪,听雷鸣,荣遗世独立。”

  他们的声音有高有低,有亮有沉,但合在一起的时候,像一座山,稳稳地立在那里。

  “旭日祥云,化风作雨,润黄土,染布衣,耀五星红意。”

第201章 不跪!

  间奏响起来的时候,台下的掌声还没完全停。

  古筝、大鼓、弦乐,一层一层叠上来,像远山的雾,从谷底慢慢升起,把整个广场都罩住了。

  灯光暗了一些,只剩下几束暖黄色的光,打在舞台上,打在四个人身上。

  舞台两侧的大音箱嗡嗡地响着,把间奏的每一个音符都送到广场的每一个角落,送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台下前排,坐着几个穿着军装的老人。

  军装是老式的,草绿色已经洗得发白,领口磨出了毛边,但扣子系得整整齐齐,一颗不落。

  有些勋章已经褪了色,边角也磨圆了,但还别在那里,像长在衣服上的。

  他们坐得很直,背脊像铁板一样,从开场到现在就没弯过。

  前排的人都在鼓掌,他们没动。

  旁边的人在议论,他们也没动。

  就那么坐着,像几尊被风沙打磨了多年的石像,棱角还在,但已经不再锋利。

  坐在最边上的那个老人,头发全白了,不是那种灰白,是雪一样的白,在灯光下泛着银光。

  他姓周,山东诸城人,今年72了。

  1949年他29岁,跟着部队上了船,以为去几天就回来,走的时候他妈追到码头,塞给他两个煮鸡蛋,说“儿啊,早点回来”。

  他上了船,船开了,他站在甲板上,看着码头越来越小,看着他妈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海平线下。

  这一走,就是43年。

  他妈等了他10年,等到眼睛瞎了,等到头发白了,等到1959年冬天,没等到他回来,就走了。

  他是在1987年开放探亲后才知道的。

  1980年黄祖模执导的爱情电影《庐山恋》。

  《庐山恋》不仅仅是一部爱情风光片,它在特定的历史时期,以浪漫和艺术的方式,成为了大陆对台情感与政策的“柔性宣言”和“时代缩影”。

  而真正破冰的是另外一部电影。

  1987年仲夏的台北,闷热的空气让总统府的窗帘紧闭。

  蒋经国端起杯中微凉的龙井,目光却落在秘书刚递来的黑色录像带上。

  贴签清晰写着四个字——《血战台儿庄》。

  他沉吟片刻,把茶杯重重放下。

  “放吧,我得看看他们这次怎么讲我们的抗战。”

  一句话,将一部大陆拍摄的抗战影片引进总统府,也将悄然翻开了两岸关系的新篇章。

  同年十一月,台北方面宣布开放老兵返乡探亲。

  消息传到金门、马祖,许多老军官握着报纸,神情复杂。

  37年,足够让青丝染霜。

  大陆这边,新华社在第一时间刊发简讯。

  “欢迎台湾同胞回家”。

  两岸隔绝以来首次大规模“探亲潮”就此启动。

  之所以能够破冰,映照出一个事实。

  在民族记忆这个议题上,任何政权都难以无视同胞共同的情感。

  台儿庄之战虽然由国军发动主战,但同一时间,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新四军也在华北、华中牵制日军。

  1938年的中国,确实是国共并肩。

  把这一幕搬上银幕,既纠正了某些单一的叙述,也让对岸看到,大陆对于抗战历史并非一己独占。

  这,便触及了蒋经国心底最柔软的地带。

  家国与父辈的荣光。

  等他回去的时候,坟头的草已经长了一人高。

  他在坟前跪了一下午,把那两个煮鸡蛋的事说了几十遍,说一遍哭一遍,哭到后来没眼泪了,就跪着,跪到天黑。

  【坟头上的草青了又黄,黄了又青,就像我的念想一样,一年年,总也断不了。我已经当了爸爸,也已经当了爷爷,但我已经三十多年没叫过妈妈了。我想着,等哪天我也动不了了,就回村里挨着那堆土躺下,没准那时候我再叫妈妈,她就能听见了。】

  旁边那个稍年轻一些的,姓陈,四川绵阳人,今年58岁了。

  他是1950年跟着部队从云南边境出去的,那时候才16岁,懵懵懂懂的,以为打仗很好玩。

  走的那天,他爹送他到村口,塞给他一把炒花生,说“吃饱了不想家”。

  他吃了一路,到了金门,花生吃完了,想家了,回不去了。

  他在金门守了两年,调到台北,一待就是四十年。

  他爹八二年走的,临终前跟家里人说:“叫幺娃回来,我想见他。”

  他没赶上。

  等他回去的时候,他爹已经埋在绵阳的山坡上了,坟头朝着东南方向,朝着他走的那条路。

  他在坟前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出血来,他说:“爹,我回来了,你看到了吗?”

  间奏突然改变。

  古筝的弦一颤,大鼓的槌一落,周老伯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那眼泪不是慢慢流的,是涌出来的,像一口被封了四十多年的井,忽然被人凿开了,水哗地一下往外冒,止都止不住。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发抖,骨节粗大,指甲剪得很短,手背上有几块老年斑,像锈迹。

  他想攥成拳头,试了一下,手指弯不拢,又松开了。

  陈老伯戴着一副老花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已经蒙了一层水雾。

  他伸手去摸口袋,想掏手帕,摸了两下没摸着。

  口袋是空的,手帕可能忘在酒店了。

  他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袖口已经磨得发白,蹭在皮肤上糙糙的。

  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念什么,又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

  周老伯开口,声音很轻,嗓子眼里像塞了团棉花,哑哑的。

  “这词……写的是咱走过的路。”

  陈老伯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喉结动了一下,上下滚了滚,像咽下了什么东西。

  他想起了绵阳的山坡,想起他爹坟头的草,想起那袋吃了四十年的炒花生。

  花生的味道他早忘了,但他爹站在村口的样子,他记了一辈子。

  就在这时候,舞台侧面的阴影里,有两个人站在那里。

  一个穿着深色夹克,拉链拉到领口,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微微往下撇着。

  就是昨天喊停的那个李主任,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

  他旁边站着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五十来岁,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背着手,看着台上,一动不动。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就那么站着,像两尊门神,一左一右。

  李主任往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声音。

  他的身子往舞台方向倾了一下,像一只准备扑食的猫,肩膀微微耸起,脖子往前伸。

  中山装的男人伸手拦住了他,动作不大,只是把手搭在他手臂上,轻轻按了一下。

  五根手指像五根铁钳,箍在那里,不松不紧,但李主任的身子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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