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1992:从青歌赛开始 第41节
一旦被纳入庞大而稳固的体制内,戴上“青年歌唱家”、“时代歌手”的桂冠。
再想抽身去唱通俗流行,面临的将不只是老师和亲友的不解。
是一种无形的束缚。
困在文工团,按部就班地演出、晋升、成为一面旗帜……
那不是他想要的未来。
跑向变现能力更强、市场更广阔的领域。
流行乐坛,就是他的下一个战场。
广东新歌榜,是眼下最清晰的入口。
“也不知道这新歌榜的奖励到底是什么……”
林寒江心里盘算。
“最好是能给出唱片的机会,哪怕条件苛刻些,分成少点,只要能快速出作品,打开知名度,就能接商演、出磁带、出光碟……先把债还上再说。”
车在学校门口停下。
张也付了钱,抱着奖杯下车,还在兴奋地计划:“明天先回院里报喜,院系老师肯定也等着呢!还有……”
“师姐。”林寒江打断她,“奖杯先放你那儿吧。我宿舍乱,怕磕着。”
张也一愣,借着路灯看他脸上明显的倦色。
满腔的喜悦稍稍冷却,化为关切:
“怎么了?累了?也是,今天太耗神了。行,我先替你保管,等陈列一个月后,你什么时候想拿回去,我帮你去取。”
“嗯,谢谢师姐。也麻烦你送小海回宿舍,今天确实有些累了。”
看着张也搀着祖海走向女生宿舍楼的背影。
林寒江吸了一口带着青草味的夜风,转身走向自己那栋灰扑扑的男生宿舍楼。
楼道里寂静无声,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
推开宿舍门,打开灯,走到自己的书桌前。
桌面一角,那里躺着一张纸条,上面是一行清秀的字迹和一个电话号码。
是苏晓的联系方式。
想了解江涛他们说的广东新歌榜大赛,这位女记者,或许知道一些。
林寒江捏起纸条:“明天,得打电话问问她。”
既然决定要闯流行乐坛,就不能打无准备之仗。
他了解这个时代的流行脉搏,知道什么歌曲是真正流传的,什么只是昙花一现。
坐下来,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就着灯光,开始梳理脑海中属于这个时代的声音图谱。
那些后来被时光冲刷得有些模糊的旋律和名字,渐渐清晰起来。
八十年代,是启蒙与喷薄。
音乐从单一的颂歌与民歌中挣脱,带着伤痕文学的反思和改革开放的激情。
崔健用歌曲《一无所有》的嘶吼,喊出了一代人的迷茫与反叛。
《少年壮志不言愁》、《敢问路在何方》则是电视剧带来的全民旋律,激昂中带着理想主义的光辉。
西北风刮过,《黄土高坡》、《我热恋的故乡》粗犷豪放,带着土地的腥气。
邓丽君的“靡靡之音”从海峡对岸悄悄渗透,甜美的情歌抚慰了无数心灵。
那是喇叭裤、录音机、歌舞厅的年代,音乐是突破禁锢的号角,是情感宣泄的出口。
品类初开,万物生长。
第47章 雅俗共赏
到了九十年代初,这股潮流更加汹涌。
并且开始分化、融合。
港台流行歌曲借助卡带和初兴的卡拉OK大规模北上。
小虎队的青春旋风,Beyond的摇滚精神,王杰的沧桑情歌,陈淑桦、林忆莲的都市女性心声……占据了无数年轻人的随身听。
内地乐坛也在寻找自己的表达。
“岭南派”流行音乐崭露头角,李春波的《小芳》用质朴的民谣叙事,一夜红遍大江南北。
艾敬的《我的1997》带着个人史的家国情怀,清新又深刻。
老狼那首《同桌的你》,简单的吉他,白衣飘飘的感伤,把整个大学的离愁别绪和青春怀旧推向顶点。
“谁看了我给你写的信,谁把它丢在风里……”
这歌词,林寒江现在就能想象出来,太有画面感了,几乎是每个上过学的人都能瞬间代入的场景。
校园民谣,会是下一股强劲的清流。
林依轮演唱的《爱情鸟》,动感、热情、略带异域风情的舞曲节奏。
这预示着流行乐坛的娱乐化、时尚化走向会加快。
人们需要深沉,也需要简单的快乐。
尹相杰、于文华两人合作的《纤夫的爱》,把民间劳动号子和情歌对唱结合,土得掉渣又俗得热闹。
是九十年代最为流行,最为朗朗上口的歌曲,没有之一。
谢津的《唱脸谱》直接将京剧元素融入流行歌曲,铿锵有力。
《纤夫的爱》和《唱脸谱》它们代表了另一种融合探索。
就是向民间艺术和传统戏曲汲取养分,创造一种“新民俗”、“戏歌”风格。
还有那首在民工聚集的录像厅、在长途车站、在无数异乡人枕头边响起的《流浪歌》。
“流浪的人在外想念你,亲爱的妈妈……”
陈星沙哑的嗓音,带着哭腔的旋律,唱尽了底层打工者的艰辛与乡愁。
它或许不够高雅,甚至有些土气,但那种原始的情感冲击力,是任何精雕细琢都无法替代的。
这也提醒了林寒江,流行音乐除了阳春白雪,还有下里巴人。
除了青春爱情,还有更广阔的社会现实和生命体验。
底层叙事与原始情感,这也是一个不可忽视,能引发巨大共鸣的维度。
这就要讲到满文军的《懂你》。
深情的倾诉,歌颂母爱。
它指向了流行音乐中永恒的情感主题——亲情。
细腻的情感挖掘,永远是打动人心最有效的武器。
而将古典诗词、民族韵味与流行旋律结合,成为一种高雅又受欢迎的探索方向。
林寒江的笔尖在纸上滑动,写下一串歌名和名字。
孙浩演唱的《中华民谣》。
“朝花夕拾杯中酒,寂寞的人在风雨后……”
用民谣的骨架,装进古典诗词的意境和人生感慨,旋律朗朗上口,意境却悠远苍凉,一下子就和那些直白的情歌拉开了差距。
它证明了“雅俗共赏”在流行乐坛是可行的。
《涛声依旧》把古典的离愁别绪,用现代流行乐的笔法写得缠绵悱恻。
毛宁清亮又带点忧郁的嗓音,完美诠释了这种古典新唱。
这首歌的火爆,直接为毛宁这个名字奠定了巨星基础,也验证了市场对这类作品的接受度。
安雯一首《月满西楼》,直接为李清照的《一剪梅》谱曲,古典诗词的韵律之美与现代音乐结合得天衣无缝,哀婉动人,成了无数文艺青年心头好。
直接向古典诗词取经,是一条被验证过的捷径,关键在于如何谱出既有古韵又符合当代审美的曲。
这些歌,有的磅礴,有的婉约,有的质朴,有的清新。
但共同点都是一样。
旋律抓耳,情感真挚,有鲜明的时代印记或个人特色。
想起并记录下这些经典传唱歌曲,林寒江的思绪不由得飘向更远的未来。
想到后来网络时代那些如病毒般传播却速朽的“神曲”,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几乎有些生理性的厌恶。
“我尿床怎么了,我尿床怎么了。”
“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喵喵。”
“画画的北北,画画的北北。”
“你说嘴巴嘟嘟,嘟嘟嘟。”
嘟个锤子嘟嘟嘟,林寒江恨不得两耳巴子把这些人嘟到墙上去。
他猛地甩了甩头,驱散这些精神污染,低声咒骂了一句:
“唱的什么玩意儿。”
林寒江追求的音乐,可以通俗,但不能低俗。
可以流行,但不能流俗。
他来自民族声乐的严谨体系,深受金老师的艺以载道、情感为先的教诲。
审美和底线都在那里。
即使要进入更商业化的流行领域,他也绝不愿意仅仅成为快餐文化的消耗品。
林寒江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写的有些累了。
脑海里的音乐地图也渐渐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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