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1992:从青歌赛开始 第45节
张也心里一紧,连忙拿起茶壶,倒上新茶。
“老师,您先喝口茶,消消气。”
张也的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可怕老师动怒了。
“寒江他可能是一时没想明白,总政的机会是多难得啊,李老师亲自来请,这面子、这前途……”
“他没想明白?”
金铁霖打断她,语气带着罕见的激动,端起茶缸,又觉得烫,重重放下。
“他比谁都明白,他就是故意选的。说什么‘还没做好进团的准备’?唱《走进新时代》的胆子哪儿去了?那是没准备好吗?那是不想按部就班!”
他越说越气,手指点着门口方向:“我的想法很简单,他只要点个头,进了总政,凭他那两首歌的热度,团里肯定当重点苗子培养。大大小小的演出机会少不了,露脸的机会多了,群众基础有了,上春晚那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到时候,名气有了,地位有了,团里帮着联系音像出版社,发行个专辑或者磁带。”
金铁霖喘了口气,像是要给自己和弟子的未来算一笔明白账:
“就按现在市面上那些畅销歌带的销量,他这两首主旋律,老百姓爱听,单位团体也会买,卖个二三十万盒,不是难事。就算分到他手里比例不高,那也是一大笔钱。欠的那些债,稳扎稳打,两三年内怎么也能填上。名利双收,正道坦途,他偏不走!”
金铁霖无法预知,林寒江那看似可以缓两三年的家庭债务,其背后危机的爆发速度远超常人想象,足以在一年内摧毁一切。
他只是基于一个师长最理性、最稳妥的判断,为弟子规划着最光明的未来。
张也听着,心里也为林寒江着急,忍不住脱口而出:
“老师,其实寒江他,可能有他自己的打算。我昨天晚上在央视舞台,听他跟江涛和陈红他们说话,隐隐约约提到什么广东、新歌榜,还说七月份可能要南下一趟。我怀疑,他是不是想去参加那种流行歌曲的比赛?”
“什么?”
金铁霖猛地抬头,眼睛瞬间瞪大,像是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流行歌曲比赛?广东新歌榜?他一个刚拿了青歌赛民族唱法金奖、被总政看中的人,跑去参加那种……那种……”
他似乎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额角的青筋都隐隐浮现。
“胡闹!简直是胡闹!那是他该去的地方吗?那不是自降身份吗?”
急火攻心,金铁霖忽然抬手按住太阳穴,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脸色也有些发白。
“哎呦……我这头……”
“老师,您别激动。”
张也吓坏了,慌忙起身。
“您药放哪儿了?是不是在书房抽屉?我去拿!”
她记得老师有血压高的毛病,偶尔会头疼。
“在……在左边第一个抽屉,那个白色小瓶。”
金铁霖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声音显得有些虚弱。
张也飞跑进书房,很快拿着药和小半杯温水出来,伺候着金铁霖服下。
看着老师靠在沙发上,闭目缓着劲儿,花白的头发在阳光里有些刺眼,张也心里又酸又急。
“老师,您先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了。”
她给老师腿上搭了条薄毯,轻声说:“我回头再去找寒江,好好跟他谈谈。他平时最听我的话,也最重感情,我再劝劝他,把利害关系跟他说透,他兴许就回心转意了。”
金铁霖闭着眼,没说话,只是无力地挥了挥手,示意她去吧。
那姿态,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与此同时,林寒江刚走出教职工小区不远,甚至还没到校园的主干道。
就被眼前的情景,定在了原地。
只见前方路口槐树的荫蔽下,黑压压地堵着一片人,长枪短炮。
主要是话筒,还有少数几台笨重的摄像机。
“在那儿,林寒江出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眼尖的记者已经发现了他,瞬间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呼啦啦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声音顿时炸开:
“林寒江同学,这里,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文艺部。”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声音洪亮的中年男记者,几乎把话筒戳到林寒江下巴前。
“你的《走进新时代》唱得太提气了,请问创作这首歌曲的具体灵感来源是什么?是看到深圳特区的报道,还是听到了什么重要的讲话?”
“林同学,看这边,《中国青年报》。”
一个戴着眼镜,学生气未脱的年轻女记者奋力挤到侧面,声音尖细却清晰。
“你青歌赛获得9.888分,打破了青歌赛尘封多年的纪录,你现在是什么心情?昨晚听到分数的那一刻,脑子里最先想到的是什么?”
“林寒江,我们是《音乐周报》的。”
另一个方向,一个头发微卷,颇有艺术气息的记者高声问道。
“李双江老师在评委点评时给予了极高评价,金铁霖教授更是打出了罕见的满分。作为学生,你如何理解这两位声乐大师对你演唱的肯定?”
“林同学,《京城晚报》。”
一个穿着时髦衬衫的记者语速飞快。
“据我们了解,你演唱的《春天的故事》和《走进新时代》都是你的原创作品。一个还在音乐学院就读的学生,是如何创作出这样成熟且紧扣时代脉搏的歌曲的?平时的积累和训练是怎样的?”
第52章 名声不咋好,只谈钱
“林寒江你好,《广播歌选》杂志!”
一个声音温婉,但穿透力很强的女记者问道。
“你的演唱将民族唱法的根基与一种更贴近时代的诉说感,结合得非常巧妙。能具体谈谈你在发声技巧和情感表达上做了哪些特别的处理吗?这算不算你对民族声乐学院派唱法的一种突破性尝试?”
“林同学,我们是京城人民广播电台《今晚八点半》节目。”
一个主持人模样的男士提问。
“两首作品都充满了对改革开放的深情礼赞,这是你个人真实的情感和认识,还是出于比赛题材的考虑?你如何看待文艺创作与时代主题之间的关系?”
“林同学,看镜头,我们是《歌曲》月刊的。”
一个摄影师在按快门间隙喊道。
“有评论说你的出现标志着第三代民歌歌手的崛起,你认同这个说法吗?你心目中的民歌在九十年代应该是什么样的?”
“林同学,马上七月份就要毕业了,对你个人来说是人生的一个重要节点。”
一个面色沉稳的记者,在人堆里喊道。
“凭借青歌赛的辉煌成绩,你对毕业后的去向有什么具体规划吗?是继续深造,还是准备进入专业院团?很多观众都期待能在更大的舞台上经常看到你。”
“听说已经有国家级文艺院团向你抛出了橄榄枝,这是真的吗?”立刻有记者敏锐地跟进。
“林寒江同学,能透露一下你下一步的艺术创作计划吗?还会继续创作这类主旋律作品吗?”
“作为音乐学院的高材生,你如何看待现在年轻人中流行的港台流行音乐?你自己平时听吗?”
……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从创作灵感到技术细节,从时代感受到个人规划,从艺术评价到未来动向。
角度各异,却都精准地指向了此刻围绕在他身上所有的热点与悬念。
话筒聚拢着朝他伸来,镜头红灯闪烁,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他。
盛夏的热浪混合着人群的躁动,几乎让人窒息。
林寒江站在漩涡中心,感到四面八方涌来的声浪。
每一个问题的答案,都可能被演绎、被传播,影响着无数人对他的认知。
所以他不会回答这些问题。
只是这次来的媒体们,超过了他的预估。
来的太多了些!
此时,人群继续往他身边挤着。
话筒几乎要戳到他的脸上。
林寒江被挤得有些踉跄,正皱眉试图开口维持秩序。
一个清脆的女声在略显嘈杂的侧前方响起:
“各位同行,各位同行。请稍微让一让,注意安全,别挤到林同学。”
人群略微松动了一些,林寒江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淡蓝色职业套裙,梳着端庄发髻的年轻女子,正举着一个印有“BTV”标识的话筒。
面带得体微笑,努力维持着一点空间。
她容貌清丽,气质落落大方,正是前几天在央视大楼,有过一面之缘的周涛。
现在是京城电视台文艺部的新人主持。
她的摄像师是个小伙子,也努力在往前挤。
“周记者。”
林寒江朝她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周涛趁机上前半步,语速清晰地说:“林同学,又见面了。我们台领导非常重视,希望能对你进行一次深入的独家专访,这次我们带了十足的诚意。”
她特意强调了“诚意”二字,眼神明亮而坦诚,与其他记者急吼吼的模样形成对比。
周涛这一开口,像是点燃了火药桶,旁边的记者们不干了:
“独家?凭什么就你们京城台独家?我们《光明日报》也是带着诚意来的。”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记者嚷道。
“就是,林同学。我们上海电视台可以出更高的采访费。”一个穿着时髦的女士也喊道。
“我们电台可以给你做系列专题报道。”
……
场面再度混乱起来。
林寒江抬起双手,向下压了压,提高了些音量:“各位,请安静一下,听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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