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这个演员有点躺 第404节

　　她忍不住偷偷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江郁的手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

　　江郁认真听完，反手轻轻握了刘一菲的手一下，示意她稍安勿躁。

　　然后迎上张子怡期待的目光。

　　“能被王导看到是我的荣幸。”

　　江郁放下茶杯，语气真诚。

　　“说不动心是假的，张老师，不瞒您说，我现在心跳都快了好几拍。”

　　张子怡脸上笑意深了些，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刘一菲心一下子就提起来。

　　她可太了解江郁了。

　　一般他这么说话的时候，后面都会接但是。

　　果然。

　　“但是，”江郁话锋一转，眉头轻皱。

　　“假设，假设王导真启用我来演男主角，档期怎么安排？王导拍戏，是出了名的慢工出细活，《2046》拍了五年，《花样年华》也磨了一年半，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他慢慢磨啊，你看，我今年的档期已经没有了，明年上半年要拍电视剧，下半年公司这边要启动新电影，还要去韩国那边，实在是分身乏术啊。”

　　张子怡态度还挺真诚的。

　　他也就大概说了下明年的安排。

　　刨去艺术成就这种见仁见智的玩意。

　　王佳卫根本就是华语圈最会PUA演员的导演，没有之一。

　　开机不给剧本，只有几句碎台词、一个模糊到没边的感觉。

　　让演员对着空气猜、对着镜头熬。

　　今天让你穿旗袍走十遍，明天让你擦地板几十遍。

　　后天告诉你前两天拍的全作废，重来。

　　演员还不敢抗拒，不敢喊累。

　　生怕一松劲，就被扣上“不入戏、没悟性”的帽子。

　　这叼毛的戏也是普通人能去演的？

　　江郁没给自己找不痛快的想法，直接婉拒。

　　张子怡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焦躁。

　　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王佳卫的戏，时间成本就是最大的不确定因素。

　　但她不能放弃，这是她翻身的关键筹码。

　　“时间是可以协调的！”

　　“江郁，这可是王佳卫！为了他的戏，调整档期、推掉一些工作，是值得的！那些商业片、电视剧，什么时候都能拍，但王佳卫的男主角，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而且，如果你能定下来，对剧组、对投资人都是定心丸，王导那边的筹备和拍摄节奏，说不定也能更快些！”

　　好家伙，这就开始替王佳卫画上饼了。

　　暗示他的加入能加速进程。

　　这话张子怡自己说出来都有些底气不足。

　　王佳卫连特么投资商都坑倒了好几家，能听你一个演员的才怪。

　　江郁轻轻叹了口气。

　　“张老师，可问题在于，王导的节奏，不是我们能预估的，万一进了组，一拍三五年，我这边签的合同、公司的项目、可都等不起。到时候违约赔偿是小，信誉崩了是大。初星现在刚有点起色，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满是遗憾的看向张子怡。

　　“我个人习惯求稳，艺术追求和冒险精神是以后干的事，强行去爬自己不擅长的高峰，只怕会摔得更惨。”

　　张子怡沉默了。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钟。

　　烧水壶发出轻微的嗡鸣，水汽氤氲上升，模糊了张子怡一瞬间变得有些难看的脸色。

　　没想到江郁会拒绝得这么干脆，没有太多犹豫。

　　理由也是这么的……务实，或者说，这么市侩。

　　得实话实话。

　　现阶段哪个演员不想攀上王佳卫这根高枝？

　　哪怕被磨掉三层皮，只要最后能出现在他的电影里。

　　特别还是男主角，那拿个奖不跟闹着玩一样？

　　可江郁偏偏就说了，而且说得情真意切，理所当然。

　　也是，他身份本来就复杂，不能当成简单的演员看待。

　　张子怡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看来……江总是考虑清楚了？”

　　她放下茶杯，瓷器轻轻磕在木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是我想得简单了，也是，你现在自己当老板，考虑的确实不能只是一个演员的得失。”

　　刘一菲在桌下轻轻捏了捏江郁的手指，有点担心地看着他。

　　她是真的为江郁感到惋惜。

　　哪怕张子怡话没说的那么绝对。

　　但是能让她这个内娱第一大花旦主动上门请人，又何尝不是王佳卫的某种暗示呢？

　　“张前辈能理解就好。”

　　江郁淡淡说道。

　　“机会确实难得，但我这人，可能真的缺点艺术家的冒险细胞，稳扎稳打惯了，怕摔。”

　　张子怡扯了扯嘴角，没接这话。

　　目光转向刘一菲，忽然问。

　　“一菲呢？如果王导有适合你的角色，哪怕不是主角，需要你空出大量时间，甚至可能付出很多没有明确回报的准备，你会去吗？”

　　刘一菲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愣了一下。

　　“子怡姐，我其实……也挺怕那种完全没底的感觉，如果是很早以前，我可能会凭着一股冲劲就去试试，但现在……”

　　她看了一眼江郁，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

　　“也更喜欢有计划、有准备的工作方式了，可能我和江郁一样，都不是那种能完全把自己交给感觉和漫长等待的人。”

　　张子怡点了点头，看不出是赞同还是别的什么。

　　“好吧，人各有志，不过江郁，看在我们过去那点默契，以及未来可能还有合作机会的份上，我多嘴一句。”

　　江郁挑了挑眉。

　　“王佳卫这个人，他看中的人，很少会轻易放弃的，他喜欢有挑战性的演员，你越是推拒，他可能越觉得你有他想要的特质。”

　　张子怡语气平淡，带着提醒的意味。

　　“今天是我来当说客，下次，可能就不一定是谁，或者以什么方式了，这个圈子，有些机会，不是你想躲就能完全躲开的，有时候，姿态太高了，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刘一菲眉头轻轻皱起。

　　江郁轻声笑了起来。

　　要不要跟她说刚刚在另外一个包厢的事？

　　算了吧，没什么必要。

　　“谢谢张老师提醒。”

　　他端起茶杯，向张子怡示意了一下。

　　“不过我这人，除了怕摔，还有点轴，认定的事，不太容易改。麻烦嘛……做这行哪天没点麻烦？兵来将挡就是了。”

　　“至于王导那里，如果真有缘分，或许以后会有合作的机会，但肯定不是现在这种我无法掌控节奏的方式，艺术值得尊重，但我的路，得按我的步调走。”

　　这小子比年初那会又更自信了。

　　张子怡知道今天这趟是白来了，心里暗自嘀咕一声。

　　不过这也正常，她不就是最开始被踩的那个吗？

　　终究是张子怡，很快调整好了心情和表情，露出释然的笑意。

　　“行，江总有你的打算，”她站起身，“那今天就这样吧，我也该回去了。”

　　江郁和刘一菲也跟着起身。

　　“我送送您。”

　　说了以前的事情解决了就可以正常交流。

　　江郁也没反悔的意思，该有的礼数就要有。

　　“不用，留步吧。”

　　张子怡摆摆手，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感慨。

　　“年轻真好，有资格做选择，也有底气拒绝。”

　　她笑了笑，这次笑容里多了点其它的东西。

　　不再多说，拉开门走了出去。

　　包厢门轻轻合上。

　　刘一菲长吐口气，转身抓住江郁的胳膊，眼里满是好奇和震惊。

　　“我的天……王佳卫啊！大木头，你真的就这么……拒绝了？一点不犹豫？”

　　江郁反手揽住她的肩膀，带着她去沙发上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