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这个演员有点躺 第524节

　　韩文暗自叹了口气。

　　前年过年跟他讲的一堆道理算是白讲了。

　　事情的发展就是这样子，预设的时候是一回事，发展着发展着就跑偏了，还得他来善后。

　　“孔导，您别骂了，我错了，我真错了还不行吗！”

　　韩文缩了缩脖子，眼见周围耳朵都竖成了兔子，赶紧把孔生往监视器后面人少的地方带了带，压低声音，表情从谄媚变成了苦笑。

　　“我哪是那种要钱不要命的混蛋老板？我比谁都怕他累着！”

　　用力搓了把脸，叹了口气。

　　“可您知道这小子为什么今年跟不要命似的接戏吗？”

　　孔生冷哼了一声，没接话。

　　韩文凑得更近，声音压得只剩气声。

　　“憋着气想赶上他媳妇呢！”

　　“啊？”

　　孔生一愣，没反应过来。

　　江郁才多大？

　　满打满算没到二十吧？这么早就有媳妇了？

　　“您可别说您不知道，我们公司一姐，刘一菲！刘姑娘！”

　　韩文一摊手，表情复杂，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您想想，人家刘姑娘是什么人？出道即巅峰，红了多少年了？国民度、作品、江湖地位……咱们小郁，嘴上不说，心里傲着呢！以前是块冰，没啥念想。现在冰化了，成凡人了，凡人就该有凡人的烦恼——比如，觉得自己媳妇儿太厉害，自己得赶紧撵上，不能给她丢人，最好还能……咳，罩着她。”

　　孔生脸上的怒气硬生生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和无奈。

　　我说呢，怎么这小子一年一个样。

　　转过头，目光扫过忙碌的片场，落在不远处正垂着眼任由化妆师动作的江郁身上。

　　臭小子脸是好看，但哪怕是闭着眼，也能看出人的状态是绷着的。

　　“你就任由他胡闹？”

　　孔生低声骂了一句。

　　“这是能一蹴而就的事？身体垮了，什么都白搭！”

　　“谁说不是呢！”

　　韩文赶紧见缝插针。

　　“可他那性子您也知道，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骂不敢骂，管又管不住，刘姑娘那边……咳，我这不是没法子了，才想着来您这儿，看能不能从源头上，稍微……稍微调控一下进度？路洋那边我也得交代啊，违约金倒是小事，关键是关系……”

　　听说孔生和冯远政的关系也不错......

　　他来横店前去人艺想找冯远政来着，顶着一头小黄发，人家门卫不让他进......

　　孔生沉默了片刻，看着江郁补好妆，起身走向下一个机位，步履沉稳，眼下的青色在灯光下隐约可见。

　　多好的一个苗子啊，可不能就这么垮了。

　　“戏，我按我的节奏拍，快了，对不起我的本子，也对不起他这么拼。”

　　孔生最终开口，多少态度有些松动了。

　　“至于别的……我找机会跟他聊聊。你这当老板的，也别光看着，该硬气的时候也得硬气点，你是老板，他是你艺人，更是你弟弟！”

　　韩文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哎！孔导您说得对！是我糊涂！那您多费心，多费心！”

　　……

　　晚上十一点多，江郁今天的最后一场戏终于过了。

　　走到监视器前看完回放，和孔生低声讨论了几句，确认没问题后，才松了口气。

　　“辛苦孔导。”

　　“辛苦的是你。”

　　孔生拍拍他的胳膊，触手感觉比以前更瘦硬了些，终究没多说什么。

　　“赶紧卸妆休息去。”

　　这小子真是要疯，剧组进度本来安排的就密集，硬是让着小子挤出两个小时去训练馆练武术套招。

　　别误会，《唐诡2》的武术套招每天复习复习花不了这么多时间。

　　主要是这小子是在练刀法，挺说那部《绣春刀》讲究的是实战套招。

　　和他们这剧组打的稍微有点写意的打法还不太一样。

　　再加上这小子百分百私底下在着手修改剧本，写人物小传......

　　要无缝衔接进组，哪有嘴巴上喊喊那么简单？

　　孔生能帮的也不多。

　　说老实话，这段时间江郁的表演有所下滑，也是不可避免的。

　　也还好这是电视剧，群像戏还不少。

　　才有这小子喘气的时间。

　　不然就算是铁打的这种作息都受不了。

　　还有不到一个月杀青，回去做做一下计划，看看能不能把时间提早点。

　　江郁点点头，转身朝休息室走去。

　　没走几步，就看到韩文抱臂靠在走廊的墙上，叼着根没点的烟，斜眼瞅他。

　　“哟，大忙人下班了？”

　　韩文语气凉飕飕的。

　　江郁脚步没停，径自往前走。

　　“你怎么还在？”

　　“我不得守着我的金疙瘩？万一累碎了，我找谁哭去？”

　　韩文跟在他身后，一起进了休息室，顺手把门带上。

　　休息室里没别人。

　　江郁坐下，开始摘头套，动作有些缓慢。

　　韩文熟门熟路的从角落保温箱里拿出温着的参茶，倒了一杯递过去，又翻出条干净毛巾扔给他。

　　江郁接过茶，慢慢喝着，没说话。

　　韩文拖了把椅子坐他对面，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值吗？”

　　江郁抬眼。

　　“我说你这么拼，值吗？”

　　韩文指了指他眼下的青黑。

　　“怕配不上人家？江郁，你什么时候这么不自信了？刘一菲要是图那些，能跟你在一块儿？”

　　江郁放下杯子，用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声音有些沙哑。

　　“不是配不上。”

　　“那是什么？”

　　江郁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很平静。

　　“只是想，以后别人提起她，不会只说她是刘一菲，也会说，她是江郁的……伴侣。至少，不能让人觉得，她选的人，是个需要她回头等的。”

　　韩文愣住，张了张嘴，想骂他死心眼，想说他傻，可看着江郁平静却异常认真的眼神，那些话又卡在喉咙里。

　　最后，只能烦躁的抓了抓自己那一头黄毛。

　　“你小子……真他妈是又臭又硬的石头！想对她好，方法多了去了，非得选最笨的这种？把自己当牲口使？”

　　韩文语气很冲，却起身又给他续了杯参茶，动作有点粗鲁。

　　“我告诉过你的，不能这么干，你要是累垮了，受拖累的是她，怎么还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呢？”

　　其实韩文还想说的是，不论其它，就凭你江大财主那几十亿还在不断上涨的身家。

　　配不上？

　　配谁都配不死她！

　　江郁接过第二杯茶，热气氤氲了满是疲色的眉眼。

　　忽然很轻的笑了一下。

　　“所以，你不是来了吗？有你在，我垮不了。”

　　韩文又愣了一下，随即鼻子有点发酸，他立刻扭过头，骂骂咧咧。

　　“少来！现在知道我是你哥了？接戏的时候想什么去了？净给我找麻烦！我告诉你，路洋那边我能给你顶着，孔导这儿我也说不上话，你自己看着办！反正……妈的真烦！”

　　嘴上骂得凶，手上动作也没停，从裤兜里掏出一个药膏盒子，啪的拍在化妆台上。

　　“给！你媳妇儿托我带的，特意叮嘱我盯着你用，说是什么缓解肌肉疲劳的，每天收工都得擦。”

　　韩文没好气的说道。

　　“还有，我跟老郭说了，让他下周空出半天，带你去见个老爷子，据说是这边挺有名的老中医，调理身子一把好手，你敢放鸽子就试试看！”

　　江郁看了看药膏，又抬眼看了看韩文明明一脸操心却偏要摆出恶霸样的脸，没说话，点了点头。

　　放下茶杯，拿起药膏，拧开盖子，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散开。

　　挽起戏服的袖子，露出有些青紫的小臂，开始慢慢把药膏揉开。

　　韩文坐在对面看着，也不帮忙，也不走，就看着他自己弄。

　　灯光下，江郁眉头皱着，额角还带着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