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S级天赋？我有十四亿人托举！ 第112节

　　他们自顾自地玩着骰子，声嘶力竭地唱着跑调的歌，或者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

　　目光却时不时地，像躲避瘟疫一样，飞快地扫过那个角落，然后迅速移开，眼神里混杂着怜悯、好奇，以及更多的庆幸与疏远。

　　陈恒的目光在包厢里缓缓扫过，将这一幕幕“众生相”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曾经的班长李浩，正满面红光地向一个家境不错的女同学吹嘘着自己拜入了某个武道馆，未来前途无量。

　　他看到了曾经的体育委员，正和几个人拼着酒，唾沫横飞地讲述着自己如何在一次野外试炼中侥幸逃生。

　　他看到了那些曾经青涩的面孔，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被社会和现实这把刻刀，雕琢出了世故、谄媚、或是麻木的模样。

　　这就是他想看到的。

　　一段尘缘的终结，需要一个清晰的句点。

　　而眼前的这一切，就是最好的句点。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刘璃身上。

　　然后迈开脚步，穿过那片虚假的繁华与喧闹。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径直在刘璃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的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就像一片雪花落入滚烫的油锅，瞬间引发了剧烈的反应。

　　原本喧嚣的音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正在摇晃骰盅的人，手僵在了半空。

　　正在放声高歌的人，嘴巴张成了“O”型，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正在交头接耳的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维持着滑稽的姿势。

　　那股随着陈恒到来，便笼罩全场，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的恐怖威压，随着他的落座，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中心。

　　然后又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

　　“呼……呼……”

　　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在凝固了许久之后，终于重新开始流动。

　　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众人这才如蒙大赦，贪婪地呼吸着来之不易的空气。

　　许多人惊恐地发现，自己后背的衬衫、T恤，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冰冷刺骨。

　　他们看向陈恒的目光，已经不再是面对一个“混得好的老同学”。

　　而是像凡人仰望行走于人间的神祇，充满了最原始的敬畏与恐惧。

　　他们这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与陈恒之间的差距，早已不是“武者”与“普通人”的区别。

　　而是生命层次上的天壤之别。

　　李浩作为这次聚会的组织者，脸色煞白，双腿都在微微发抖。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他擦了擦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整理了一下因为紧张而有些歪斜的领带。

　　几乎是挪着小碎步，硬着头皮走了过来。

　　他不敢靠得太近，在距离卡座三步远的地方便停了下来。

　　深深地弯下腰，用一种近乎谄媚的语气，结结巴巴地说道：“陈……陈恒同学，不，陈先生！您……您大驾光光临，真是……真是让咱们这小地方蓬荜生辉！您……您想喝点什么？我马上让服务员送最好的过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

　　点头哈腰的姿态，与刚才吹嘘自己时的意气风发，判若两人。

　　“不用了。”陈恒摆了摆手，声音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对面的刘璃。

　　这份无视，比任何呵斥都让李浩感到恐惧。

　　他僵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尴尬到了极点。

　　刘璃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她那沉浸在酒精和悲伤中的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死寂惊醒。

　　她缓缓地，用尽了全身力气般，抬起了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当她模糊的视线，聚焦在对面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时，她那空洞的眼神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

　　陈恒？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京都大学，在那个属于天才的世界里，绽放着耀眼的光芒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种……这种地方？还坐在了自己的对面？

　　短暂的茫然过后，一股更深的恐惧和自卑，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看到了自己此刻的狼狈，凌乱的头发，哭花的妆容，满身的酒气，还有那颗早已支离破碎的心。

　　她就像一只躲在阴暗角落里舔舐伤口的流浪猫，却被最耀眼的聚光灯猛地照亮。

　　将所有丑陋和不堪都暴露无遗。

　　羞耻感让她下意识地想要起身逃离。

　　逃离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场景，逃离这道让她无法直视的目光。

　　“坐下。”

　　陈恒的声音依旧平淡，不带丝毫感情色彩，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言出法随的魔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仅仅两个字，刘璃那刚刚撑起一半的身体便猛地一僵。

　　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捆住，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那股想要逃离的冲动，被这平淡的声音瞬间击溃。

　　她只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僵硬地重新坐了回去。

　　双手无措地绞着自己连衣裙的衣角，将那洁白的布料揉捏得不成样子。

　　包厢里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不知道是谁，颤抖着手，重新点开了音乐。

　　但那劲爆的旋律，此刻听起来却充满了违和感。

　　所有人都心不在焉，他们假装恢复了刚才的谈笑风生，却都把音量压到了最低。

　　每个人都用眼角的余光，像做贼一样，偷偷地瞟向那个角落，那个仿佛自成一个世界的角落。

　　那里，是风暴的中心。

　　终于，沉默被打破了。

　　一个与刘璃关系还算不错的女生，名叫王静，在身边几个朋友的怂恿和眼神鼓励下，鼓起了平生最大的勇气。

　　她端着一杯橙黄色的果汁，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她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脸上挤出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刘璃，你……你别喝了。对身体不好。”王静的声音细微，带着一丝不易察的颤抖。

　　“到底……到底出什么事了？我看你从昨天开始就不对劲。你家里……是不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像是触动了某个开关。

　　刘璃那一直被强行压抑、被酒精麻痹的情绪，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决口，在这一瞬间，轰然崩溃了。

　　“呜……呜呜呜……”

　　她再也支撑不住，猛地趴在冰冷的桌子上，失声痛哭起来。

　　那哭声，不再是压抑的抽泣，而是发自肺腑的、撕心裂肺的嚎啕。

　　仿佛要将这些天所承受的所有恐惧、绝望、无助，都随着眼泪一起倾泻而出。

　　“没了……什么都没了……呜呜呜……”她一边哭，一边用含混不清的声音嘶喊着。

　　“我爸妈……我爸妈被抓走了！他们说……他们说我爸妈是天龙教！他们把我们家都查封了……我连家都回不去了……我该怎么办……呜呜呜……”

　　“天龙教”！

　　这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在寂静诡异的包厢里轰然炸响！

　　那个过来安慰的女生王静，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再无一丝血色。

　　她端着果汁的手剧烈地一抖，橙黄色的液体洒了出来，溅在她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她惊恐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仿佛置身事外的陈恒。

　　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同学投来的，充满警告和惊惧的目光，理智瞬间战胜了那点可怜的同情心。

　　她连忙将果汁重重地放在桌上，结结巴巴地说道：“刘璃，你……你别胡说！这……这种事……可不能乱说啊！我……我还有点事，我先过去了！”

　　说完，她便逃也似的，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拿起外套，拉着自己的朋友，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包厢。

　　仿佛多待一秒，就会被那恐怖的“天龙教”所牵连。

　　她的举动，像是一个信号。

　　包厢里，其他同学更是噤若寒蝉。

　　他们看向刘璃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里面不再有怜悯，只剩下最纯粹的恐惧、厌恶与疏远。

　　仿佛刘璃身上已经烙印上了天龙教的印记，成了一个必须立刻远离的污染源。

第145章 天龙

　　天龙教！

　　这个名字，对于江州城最底层的普通民众而言，或许还很陌生，只是偶尔在街头巷尾听到一些不着边际的传闻。

　　但对于他们这些多少有些家底，消息相对灵通的武道学生而言，却是一个如雷贯耳、谈之色变的禁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