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服天国 第21节
“他们想用搭钩登船。”那个古怪的男人脸色低沉的走向船的另一面,还随手从旁边拔起一柄插在甲板上的投矛。
“我们不可能跑过他们,”那男人肯定的对走过来的马尔曼兰说“如果我们的船没被砸出那些洞,在逆风的时候也许我们还有机会,可现在我们只能靠上帝的恩典了。”
“如果是这样,我宁可自己亲耳听到上帝的训斥,也不会让别人代劳。”马尔曼兰举起了手里残破的盾牌,那盾牌上还嵌着一块尖利的投石“最后的时刻即将到来,所有信人必得到救赎,罪人得到惩罚,圣母保佑!”
“愿圣母保佑!”
水手们呐喊着冲向船舷,他们手里紧握武器盯着后来越来越近的海盗船。急促的呼吸掩盖了可怕的心跳,这个时候所有人都知道,最胆怯的人也必须面对即将到来的残酷战斗。
这时候海盗船已经完全调转了船身,迎着风浪如同从深海底跃出的远古恶兽,直扑而来。
马尔曼兰侧头看了一眼被锁在铁链上的奴隶大声命令:“放开所有奴隶!他们现在是我们的伙伴了!”
随着铁锁打开,原本沉默的奴隶加入了水手们的呐喊。一时间仆从号的左舷边一片闪动的刀枪光亮。
一头深深扎进海浪之后,当狰狞的船首像再次破浪而出的时候,海盗船的船头已经追赶上了仆从号的船尾,然后如两条穿梭的箭鱼般相互追逐在海上颠簸着。
虽然短暂,可并行的两船间的水手第一次正式认真的看到了对方,令仆从号上的人胆寒的是,海盗船上的人淡漠的用一种看待死人般的眼神盯视着他们,那样子似乎仆从号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在那一刹那,伦格和所有人一样感到了恐惧。
然后,就是突然从对方船上抛过来的漫天绳钩!
“当心抛钩!”马尔曼兰用手斧猛烈敲打着盾牌。立刻,随着‘砰砰’的铁钩挂上船梆的闷响,一场海上最令人恐惧绝望的残酷搭舷战终于开始了!
………………
“哥陶,靠上去之后我要让这条船上的人死。”
一个身穿宽肥的阿拉伯兜裤的女子肩头扛着柄带鞘的弯刀,两眼透过覆在脸上的轻薄面纱紧盯着对面的船。虽然她的身形在四周一群彪形大汉的衬托下显得过于纤弱,可她说出的话却透着让人发怵的冷酷。
“哦,都小心点,阿赛琳老大不太高兴。”一个头上戴着顶滑稽的尖形圆帽的男人对旁边的海盗小声嘀咕着“不过换成我也高兴不起来,已经连续快一个多月没生意上门了,该死的雷纳德……”然后他突然提高嗓门对所有人喊着:
“好了,准备!”
“抛钩!”
如从地下激射而出的蝮蛇般投向‘仆从号’的搭钩漫天飞起,伴随着火箭夹带着炙热的火油透过铁网在‘仆从号’的甲板上引起一片片的火焰,海盗们嘴里一边发出各种怪异的呼哨声一边用力拉拽着绳索向仆从号靠去。
“砍断绳子!”
随着一声命令,水手们纷纷举起手里的武器向扣在船梆上的搭钩砍去,可是立刻就有几个人被飞射过来的利箭贯倒在地,
甚至有两个人被一只势大劲猛的机弩穿在一起生生钉在背后的桅杆上,一时死不了,却只能无力的呻吟着。
海盗们用伸过来的搭钩和投矛奋力破坏着竖立起来的铁网。激烈恐怖的呐喊充斥其中。
“过梆!”令人胆寒的吼叫随着雄壮身影的闪动响彻两边人的头顶,一个头戴古怪尖顶圆帽的大汉,擎着柄宽大弯曲的砍刀,拽着一条荡索以不可阻挡的气势从空中向仆从号直荡过来!
第一卷 魂归中世纪 第二十二章 死斗(下)
“嘎吱!”
砍刀厚重锋利的刀刃随着手臂挥舞和巨大惯力,挟着凶猛涌动的强风狠狠砍在竖立的铁网上,一道裂口立刻自上而下直撕出来。
那大汉则在即将撞上铁网上的倒钩之前,被栓在他脚上一根绳索突然一拉,诡异的荡了回去。
“哥陶!哥陶!”海盗们兴奋的挥舞着武器,他们向着荡到桅杆横木上的大汉激烈的欢呼着,而那大汉却对站在甲板上始终看着这一切的女子挥了挥手的砍刀。
“吱拗~”
一声沉闷的响声从海盗船后面响起,然后一个巨大的黑影摇晃着再次划着弧线猛甩过来。
终于抵挡不住剧烈破坏的铁网轰然塌掉,海盗们发出了期待已久的嗜血欢呼,现在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止一场屠杀发生了。
“冲过去!”海盗群里响起了一声女子的呐喊,随即无数的海盗怪叫着向‘仆从号’上攀登过来。
他们有的嘴里衔着弯刀攀爬搭钩,有的抓着荡索在空中摇晃着荡向对面,有的干脆撑着长竿直接坠到对方船上。
一时间,‘仆从号’上到处都是相互拥挤搏杀的刀光剑影,刺耳的兵器碰撞声和痛苦甚至疯狂的喊叫声交织在一起。
席卷整条船的搏杀令伦格陷入巨大的恐惧之中,可求生的yu望催促着他同样发疯的挥舞武器,几乎是没有选择的对着旁边的人劈砍着。
“伦格·朱里安特·贡布雷,你是上帝的宠儿……你是不会死的!”
伦格嘴里发着毫无意识的呓语,向对面一个脸上还透着孩子气的海盗砍下致命一刀。喷洒出来的血浆溅进伦格的右眼,他面前立刻出现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两个世界一个五彩缤纷,一个漫天血红,但是这两个世界都毫不例外充斥着可怕屠杀。
旁边一道亮光突然晃过,伦格本能的向后一退,在模糊的红色中他看到一个人象截断了的木头倒在面前。他挣扎着仔细看去,才发现那个海盗后心正插着一柄还在颤抖的投枪。
“小心点,别随便就送命。”
那个似乎病得不轻的男人咳嗽着走过来一把拔出投矛,随即突然回头一贯,锋利矛尖已经穿透一个试图偷袭他的海盗喉咙,随着他手臂抖动,颤抖的尸体被直接甩向另一个冲上来的海盗,尸体还没落下,一抹死亡的矛影已经越过尸体没入海盗的小腹。
随着矛竿搅动,一大截肠子被带了出来,在敌人嘶叫声中,挂着惨绿色内脏碎片的投矛如车轮般旋转脱手飞出,划过甲板,直穿进一个刚刚荡到两船半空的海盗眼睛!
“给我杀了他,他已经杀了我们好几个人了。”站在海盗船上的女子指着对面冷冷的下了命令“让哥陶去,告诉他小心点,这人是个好手。”
哥陶迈过一具具已经冰冷的尸体向他的对手走去,他的鞋踩在血渍里溅起一片猩红。随着他一路走来,即使是外行的伦格也感受到那种无形压迫。
看着眼前这个长相不错的男孩子紧张的攥着短刀在自己面前虚张声势,哥陶有些好笑的对他扬了扬下巴。不过即使这样,他的眼睛始终盯着那个当自己开始靠近的时候就一直沉默安静的中年男人。
他发现这个男人脸色很不好,如果说他已经病入膏肓也没什么不对。可让哥陶不安的是,即使脸色再苍白,身体再虚弱,这个男人身上却始终透出一种说不出的镇定。
这绝对不是那些常年在海上生活普通水手能有的表现,反而让人联想起那些真正经历过无数生死波澜的人。
哥陶再次向先迈出几步,看着那个男人旁边男孩子脸上紧张表情他再次微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