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洲日不落 第690节
“皇帝也喝……”,毛安民心里反复计较了几下,最后跟在江老板身后,什么也没有再说。
但很显然,他把咖啡这个事情,记了下来。
来到了一处法式建筑前,看着那白色的外墙和巨大罗马柱,毛安民心里仔细打量了几下,随后便跟着江老板走了进去。
刚刚走近,毛安民就发现这里实在“太西式”了,不是一般的西式。
沙发,比外面更加耀眼的水晶吊灯,以及衬托它们的电灯,乃至大理石一样的地板,这些都让毛安民有一种来到欧洲的感觉。
甚至在他的目光中,还出现了一个“企鹅”标本,仔细揉了揉眼睛,还真是。
只不过因为风干的缘故,黑色有些掉漆,只能看见大面积的白色。
就连企鹅的头,如果不是上色的缘故,他都怀疑会不会更丑。
但不论是好看还是丑,这玩意都不怎么便宜,如果毛安民没有记错,整个汉国能够收集到企鹅的,也不超过五十人,而且这五十人中,还包括不少王公贵族。
毕竟标本这玩意,其实最早就是富人搞出来的,本质还是满足他们对大自然的那种贪婪和向往。
毕竟这个时期的富人,很多人一生都不会出国,甚至连自己所在的城市都不会走出去,对世界的想象,其实和穷人差不多,都是依靠书籍和电影等文化产品。
不像后世,只要是个有点钱,甚至干脆没有钱的人,都能出国,这在这个时代,其实是很难想象的。
毕竟现在主流的交通工具还是船,而且动辄十几天,这对于将时间看的比钱重要的富人来说,简直是难以容忍的,更何况是隔三差五就可以出现的“沉船新闻”,这些都为富人出海,带来了阻碍。
更不用说去南极看企鹅了,在这个时期,其实和找死没有任何区别。
而能够在这个时期,将企鹅做成标本,放在自己家里,可想而知这栋法式别墅主人的厉害。
………
“你就是毛安民,那个卖堡垒酒的汉商??”
“是,不知道黎大人有何建交??”
毛安民看着眼前穿着一身笔挺灰色西服的黎洪,心里已经如同潮水般涌动,尤其是在看到对方手上的“金表”时,眼神立马愣了一下。
很显然,这块表哪怕在汉国,也不是什么便宜货,而且因为“限货”的缘故,炒的价格也很高,而且想要买,也不是那么容易。
“见教不敢当,我听江先生说毛先生打算投资我大越,不知道如何投资法,不会是建酒厂吧,如果是那样,还是算了,我们不缺酿酒的……”
黎洪说话很不讲情面,根本就没有打算和毛安民“虚与委蛇”,而是直接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当然不是,毕竟我只是个代理商,跑到越南办厂,还办的是酒厂,我是个商人,我从不做赔钱的买卖……”
毛安民大概毫不犹豫的回怼,跟着又是一句:
“刚刚我看报纸,听说越南建立了一座三万吨的钢铁厂,真是可喜可贺,勉强达到了大汉下等厂的水平……”
黎洪眉头一挑,似是要发怒,但最终还是平缓下来:
“越南国小民弱,不如汉国强劲,有个人几万吨的小厂,也是足够了。”
“哦,可是我听说此时的日本,国内大大小小三十余家钢铁公司,所建工厂,何止百数,去年更是产量过了百万,越南再不济,也该有日本三分之一,要不然,岂不是白瞎了这等好的地理位置。”
毛安民的话,就像一根刺一样,刺向对面黎洪的内心。
“哈哈,我越南刚刚开埠不久,自然不敌日本,毕竟日本有大汉相助,越南只能依靠自己……”
黎洪虽然说的是“羡慕”,但其实话里话外都是属于越南人的孤傲,毕竟在他们看来,类似日本这种给汉国当狗的国家,是不可能有出息的,国家再小,也要自强不息,也要“独立”。
可以投靠大国,但不能依赖大国,这也是一直以来越南的处事哲学。
后世的越南,虽然“反骨”,但有一点却是很多国家都没有的,那就是独立的国策,虽然所谓的国策,被人嘲讽为“抄袭北方”邻居,但是却恰恰显示可越南人的性格。
看似不咋地,其实在整个远东,已经算是少有的,有“未来眼光”的国家了。
而顺势搞洋务变革,其实也是越南的必然。
毕竟在这种大变革的时代,尤其是周边国家都在变的时代,最好的办法就是变,如果不变,下场可想而知。
“黎大人每个月都要靠江老板,见一些我这样的人吧??”
毛安民一句话点破了江老板和黎洪的关系,紧接着又在对方惊讶的表情下开口:
“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三万吨钢铁厂的机会,就是靠夏日酒店争取来的!!”
黎洪脸色来回变化,最后开口:
“正是!!”
这次黎洪的回答,要比之前洒脱不少,毕竟有些事情,不知道也就不知道了,但是在对方知道后,再藏着,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反而丢了气势。
“果然!!”,毛安民在得知这句回答后,立马放松了起来。
在这之前,他就怀疑江老板以及夏日酒店和承天衙门的关系,尤其是在刚刚进来后,所有人都好像和江老板很熟悉的时候,他更是差一点当面“拆穿”此事。
但后来还是压了下来,最后当着这位“洋务大臣”的面质问出来。
“越南资金稀缺,声望又不如日本,神州,只能出此下策……”
“还望毛先生体谅!!”
黎洪的道歉,比刚刚说的任何一句话,都要诚恳,甚至他那标准的不能再标准的神州官话,都有些松动。
而对面的毛安民则是直接说:
“我不怪罪你们,如果我是伱们,还真不一定的会放下脸面,靠这种办法拿到投资,你们,比我,比汉国大多数人都强了!!”
这句话倒不是毛安民的奉承,而是真心实意,毕竟能将“招商引资”做到这个地步的,这个黎洪,绝不对是个人才,而执行的人,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黎洪听到这句话,心里才松了口气,他倒不是怕毛安民把这件事说出去,毕竟这种事瞒的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早晚都会被外界知道,只不过能晚知道,还是晚知道的好,好歹能够有缓冲的时间。
两人随后不着调的聊了一些周边的趣闻,聊到一半的时候,毛安民突然表示:
“黎大人,你们需要投资,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们找投资这么困难,而日本却这么简单??”
“你们所谓的三万吨钢铁,早在二十多年前,日本就完成了,当时日本的财政收入,就已经超越了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毛安民的话就像锤子一样,一遍一遍的敲打的黎洪的内心,让他忍不住追问:“为什么??”
“因为你们骨头太硬,骨头硬了,自然没有人愿意下本钱!!”
“不,毛先生,越南和日本不一样,我们是有尊严的国家!!”
黎洪表情严肃的将毛安民还打算继续说下去的那些话打断。
毛安民暼着眼看了一眼黎洪:
“但你们为什么不变通呢,不一定要真弯啊,半弯也行啊!!”
黎洪本来严肃的表情瞬间一滞,随后开口:“还请赐教??”
(本章完)
第569章 税收改良:对话
“昔前明之亡,虽有时势,天时之变化,更兼有闯王之乱,天灾人祸,更有关外建奴袭扰,但依臣观,明之亡,非兵也,也非时势。而在财之一字……”
“崇祯帝之死,虽烈,虽诚,然却不是本质,国家之亡皆是财政破产而致,而财政之枯竭,皆是源于税收,而税收之亡,皆是士绅商贾也……”
“此辈上居于庙堂,下控于乡野,揽天下之财于私户,兼并天下之田地为私产,遂使小民无立锥之地,后揽为家奴佃户,世代盘剥,收取地租,肥以自家自身……”
“如此之经济谓之地租,地租之经济因其特殊之揽财之能,之稳定,遂成上下勾连,形成利益之体,体在成国,如此,焉能有小民出路……”
“而昔前明之神宗万历,欲想开矿税以解明朝廷财政之困局,遂才引发上下舆论之众怒,将之诬陷为与民争利,盘剥百姓,遂才作罢,试问,开矿税者,何为民,又是民乎??”
“前明百年积弊,流传于崇祯一朝,以是积重难返,国破家亡之迹,崇祯找大臣募捐,竟只募得数十万两,闯王李自成进京后,大肆搜罗拷饷,所获骇人听闻,竟夺得七千万两白银,何其可悲……”
“今我大汉,虽是国库充盈,财力日盛,国运如龙,但所修之税法,以是龙武早年之旧作,与此时相差甚远,今日之大汉,富贾豪族众多,所占之财,远非农业时代可比,且因时代不同,多重视投资增值,且在金融市场占尽优势,若是长此以往,只会富更盛,穷更穷,故修新税法,重塑新财政体系,以是势在必行……”
“乃国朝第一等大事,不可不察!!”
财政部下属局长齐成栋。
“哗啦”,翻看手中的这篇长长的奏折,刘宇紧皱眉头,本来看起来极为英气的两道眉毛,看起来极为“艰难”。
“啪啪……”
左手手指头不断的敲击着桌面,刘宇的目光自从打开这份奏折之后,就没有离开过。
又看了一遍,压下心底的那些复杂的想法,刘宇吐出一口憋在心底,刚刚积攒没有多久的浊气:“真是一个胆大包天之徒!!”
刘宇嘴上如此说,手上却将这份奏折反复的摩擦,眼神中闪现着异样的光芒,最后“啪”的一下,打开抽屉,将这份刚刚用钢笔打上红色标记的奏折,塞进了最下层,最后将手抽出来前,甚至将其他几封看起来也很重要的奏折盖住,可见这份奏折在刘宇心目中的地位。
“这个齐成栋,真是胆子太大了,什么话都敢说,也不怕传出去成为众矢之的,最后没准掉了脑袋!!”
刘宇嘴上骂着,心里却已经将这个齐成栋看成了“可造之财”,别的不说,敢把问题说的那么露骨的,目前汉国可能都不超过十指之数,而齐成栋,正是其中之一,无论怎么看,都是可以重用的。
刘宇坐在椅子上,呆呆的看着窗户,想了半天,最后对外喊道:“来人啊……”
“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去叫财政那边的齐成栋过来,就说孤要见他!!”
“是,太子殿下!!”
看到来人走了之后,刘宇缓缓的走向窗外,此时在他的面前,是整个中央大街,从这里可以看到整個汉国最繁华的地段,以及最好的房子。
在他的眼皮底下,在那些动辄百米的高楼下,是一座座中式风格的庭院,每一座占地都不低于十亩,这在寸土寸金的西京,简直就是无法想象,而这仅仅是这座城市的冰山一角,在其他区域,尤其是政务区这等官商汇聚的核心之地,可谓是豪宅林立,甚至就像某些人所说“此地从天上掉块砖头,都很可能砸中一名官员,一个不知道是何等显赫身份的贵族,在这里,友邻皆紫
袍,绝对不是虚幻,而是一件很真实的事情。”
而这一切在刘宇看来,是那么的“荒芜”,是的,在他的眼中,这里什么都没有,只一群依靠权力寄生的蠕虫。
这些家伙可能在这个国家刚刚建立的时候,是做出了优异的贡献,甚至可以说,这些人对于汉国的意义甚至在某一时刻超越了那些“芸芸众生”,但是这并不是他们继续掌控权力,继续利用权力漏洞积累财富的理由。
在如今这个已经成长起来,强大起来的大汉帝国,已经不需要所谓的“大人物”,更不需要所谓的“功绩”,如今的大汉帝国,只要一个东西,那就是稳定!!
而要想时代稳定,那就不得不对这些“鳄鱼”开始进行限制了。
至于限制的理由,刘宇还没有找,或者说,他不打算找,毕竟干这种事情,就得干的光明正大,要不然日后接了老爹的班,当了皇帝,难不成首先要面对的是这么一群,根深树大,势力就像蜘蛛网一样的“功臣”,到那个时候,他可不敢保证他的威信要比他父皇要大,没准到时候改革不成,反被改!!
毕竟这种事情在历朝历代,都不少见,何况今天!!
所以为了他日后能够更加顺畅的掌握这个庞大的“帝国机器”,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对某些出现问题的零件,进行修理更换。
就像是修理师傅修理机器一样,也是要先拆掉再重新组装。
刘宇看向窗外繁华的中央大街,以及那些已经出现密集感的高楼大厦,突然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呼啦”一声,关上了帘子,整个办公室瞬间陷入了黑暗。
而正处于黑暗中的刘宇,此刻正躺靠在柔软的办公座椅上,闭着眼睛,好似在回忆着这段时间内,所经历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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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齐成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