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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扶摇河山 第1016节

  角门要加两人守护,一旦生出事情,马上向内院传信,让管家派人通知西府,诸事同律办理。”

  晴雯见贾琮神情凝重,心里有些担心,但也不敢多问,连忙去二门口传话。

  只是过去片刻时间,贾家东西两府家奴走动,府邸内院门户锁死,外院四门锁闭,只剩东西角门进出。

  等到平儿和五儿返回东府,两府联通小门也对向锁闭……

  ……

  神京北城,赵王府。

  王府书房之中,巨大酸枝木案两旁,各摆百鸟朝凤落地青铜烛台。

  烛台上点满碗口粗白色短烛,光亮辉煌,将书房内照得亮如白昼。

  案上摆着一副九边舆图,年轻的赵王神情刚毅,正全神贯注查看舆图。

  手中拿着朱红小毫,不时在舆图上标注,或写下几行小字,貌似正在推演北地战事。

  今日两拨军骑急报入京,已在市井引起风波。

  贾琮能够留意到,李重瑁身为皇长子,即便如今有些旁落,但在城中耳目不少,自然也瞒不过他的。

  贾琮深谙兵道形势,能够通过军骑急报,推算北地军情走向,李重瑁武略不在贾琮之下,自然也能推演出来。

  他本是皇子之中,卓有兵事天份之人,判断出残蒙兵势变动,圣旨开始依图推演,已有帅兵应敌的状态。

  自从金陵发生卫军大案,李重瑁受张康年所累,父子君王生出疑虑嫌隙,他原有军职军权,已被父皇大为削弱。

  原先深受器重的皇长子,渐渐滑向旁落境地,这种骤然而至的心理落差,不得不让李重瑁心生警惕。

  虽然他有嫡长为尊,皇后所出,战功卓著,朝野向心等光环,在诸皇子中耀眼夺目,占尽优势。

  单只是金陵卫军大案,让他牵扯些许嫌疑,不至让他就此失去圣眷,从此一败涂地,再不可翻身。

  更何况张康年已死,他所行之事,无实证指向自己,自己身为皇长子,没有无证而黜的道理。

  但即便如此,父皇疑窦难去,因此冷遇自己,一旦时间长久,会让自己威望遭受重创。

  朝野内外,文武百官,都是见风使舵之人,到时再无众望,从此就要一蹶不振。

  毕竟,父皇不只是他一个儿子……

  赵王李重瑁身份尊贵,生于荣耀,长于荣耀,文韬武略,卓然于诸皇子,一辈子顺风顺水。

  朝野内外,文武百官,皆有暗喻,他必为登临大宝之人。

  虽他受皇后教诲,对此事不敢稍有声色,但心地深处,早认定此事,理所当然。

  多年身居尊贵,人人褒奖,众望所归,已成深入骨髓的心理定势,若一朝失去,无法承受之事。

  深埋心中的阴霾,让他坐立不安,渐生戾气心结,这半年以来,李重瑁一直苦心思量,如何扭转眼前颓势。

  作为赵王生母的敬德皇后,自然坚定站儿子一边,但她和嘉昭帝半世夫妻,深知当今圣上性情。

  所以如何重新融合父子情谊,皇后也是做的小心翼翼,生怕让皇帝多生猜忌。

  包括先赵王妃亡故,皇后为赵王重新选妃,也按着嘉昭帝心思,谨慎公正行事,不敢留下半分话柄。

  对赵王借生辰寿宴,缓和朝臣勋贵关系,挽回减损朝野人望,皇后也是首肯之处。

  皇后还将凤藻宫镇宫之宝,那株罕见的珊瑚宝树,赐给儿子做生辰之礼,为他的寿宴增光添彩。

  但这些不动声色的动作,充其量不过润物细无声,难起到扭转局势之功。

  ……

  自早朝传出残蒙侵占军囤之事,赵王李重瑁便看其中契机。

  他是朝野公认天生名将,数年兵镇西北边陲,声名远播。

  尚在双十之年,亲率十万大军,进驻吐蕃之地,对峙残元察罕部雄兵六万

  于河州杀察罕部峪王,斩首两千,俘虏察罕部勋爵十五人,杀敌四万余人,威震西北。

  战功尚在贾琮平定女真之上,统兵历练之深,也是舞象之年的贾琮,一时无法匹敌。

  在大周年轻将领之中,赵王李重瑁是当之无愧第一人,朝野内外无人会否认。

  当初李重瑁靠着战功,在皇族子弟中,赢得无尚荣耀。

  如今洗去阴霾,最好达成途径,还是军功荣耀。

  况且,不管是皇族身份,将兵统军之能,他不输大周任何名将。

  因此早朝爆出军囤之事,他便不愿错过天赐良机。

  不仅当庭上奏请战,下朝便初八寿宴,闭门谢客,以应国事,做足姿态。

  这几日时间,他除入宫觐见皇后,闭门谢客,足不出户。

  每日在书房中,仔细研究舆图,用心推演战情,抗蒙率军之事,殷切倍至,志在必得。

  ……

  正在他聚精会神推演舆图,书房外突然有人敲门,进来的是王府长史冯希山。

  如今也是日落时分,李重瑁对长史此时出现,微微有些意外。

  说道:“冯长史,今日入城军报,可也打听到消息。”

  冯希山神情凝重,说道:“已从五军都督府得到消息,土蛮部把都王子,初五攻破宣府镇,军镇守军全军覆灭。

  安达汗已率军南下,已攻占红树集,按他们行军速度,逼近神京,迫在眉睫。”

  李重瑁一听此话,没有半丝担忧之色,双目暴射灼热光芒,弥散着滚烫战意。

  说道:“他倒是好胆,大周鼎定百年,不是前宋羸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要战便战!”

  冯希山看到赵王异样神情,心中暗自心惊,说道:“王爷,除了此事,宫中刚传出消息。

  圣上日落前接兵部军报,得知宣府镇失陷,残蒙纵兵屠城,军民罹难四万余人,气急攻心,呕血昏厥。”

  李重瑁一听这话,脸色顿时煞白,继而眼中精芒闪动,急声问道:“怎么会这样,父皇如今可无恙!”

  冯希山双目低垂,说道:“圣上病况如何,尚无消息传出,只知太医院正李成明,已被急召入宫救治。

  忠靖候史鼎持皇上信物,携兵部调兵虎符,入五军营调集精锐,分赴九门加强守备。

  路上都是镇安府和五军都督府衙差和兵丁,北城和东城许多地方,已是半宵禁之势。”

  李重瑁神情阴晴不定,在书房来回走动,步态愈发变得凝重,气氛变得诡异压抑。

  “冯长史,这情形有些不对,即便北地军情紧急,也不用连夜调兵。

  忠靖侯史鼎是父皇心腹将领,从来都不会轻易启用,竟让他连夜调兵,强化九门守备,这太异乎寻常了。

  难道宫中有不忍言之事……”

  冯希山不动声色,说道:“王爷身为人子,担忧是人之常情。

  圣上乃勤政明君,殚精竭虑,为国操劳,以往多有传言,圣上龙体稍许欠安。

  但依卑职所见,即便圣体强健有亏,不至于突闻噩耗,便会支撑不住,孽生不忍之事,此事有待求证。”

  ……

  赵王李重瑁毅然说道:“父皇遇到这等事,我身为人子,怎可袖手旁观,给我准备车马,我要即刻入宫探望!”

  冯希山脸色一变,说道:“王爷,万万不可如此,圣上龙体欠安,消息还封锁宫禁,外人尚且不得而知。

  我们是宫中渠道秘传,皇后已经去乾阳殿探视,即便生变,大局可控,宫中如今只有四皇子。

  王爷千万不能乱了分寸,此时入宫探望,如何得知宫中隐情,王爷该怎么自圆其说。”

  李重瑁听了这话,脸色微微一变,一时默默不语。

  冯希山说道:“王爷文韬武略,超越同伦,宏图远大,总有壮志伸展之时,卑职不才,愿为效死。

  此时事态不明,当临国之大事,剑拔弩张之时,王爷千万稍安勿躁。”

  李重瑁听了劝诫,身上的戾然气势,瞬间缓缓收敛。

  温声说道:“本王知长史忠贞之心,静观其变就是,只是此事重大,也不能闭塞耳目。

  你马上调派可靠人手,紧盯忠顺王府、康顺王府今夜动向,一旦发现有所举动,立刻来回报我!

  还有宁王府的动静,也需密切关注……”

  冯希山心中凛然,但对赵王的意思,却已心知肚明,暗中感叹,王爷不愧知兵之人,心思城府当真厉害。

  两位亲王都是圣上手足,一向最得圣上信重。

  忠顺王爷在朝担任要职,是圣上肱股之臣。

  康顺王虽无意为官,长年闲散度日,诗画文墨为乐,受圣上欣赏喜爱,对其亲厚之情,尚在忠顺王志上。

  圣上真生出不忍之事,这两位王爷必收到消息,甚至还会入宫探视,盯着这二人王府,便什么时候都瞒不住。

  至于宁王乃是成年皇子,这等关口也不能忽视,王爷也算十分缜密了……

  冯希山拱手说道:“卑职懂王爷意思,一定办好此事,请王爷尽管放心。”

  …………

  大周宫城,乾阳殿,暖阁。

  嘉昭帝脸色苍白,神情委顿,靠在罗汉榻上,身上盖了锦被,太医院正李成明正为他诊脉。

  敬德皇后站在榻旁,神情担忧,双眸红润,秀眉微蹙。

  顾延魁、陈翼、姚汝昌等三位大臣,则站在离罗汉榻更远些,目光都透露担忧关切。

  皇后乃母仪天下之人,妇德上超脱寻常女子,面临国礼要事,不避男女之嫌。

  皇帝龙体欠安,已是等同国事,皇后赶来探望,自然不避顾延魁等臣子。

  李成明为嘉昭帝把过脉象,说道:“圣上且放宽心,方才呕血,因急怒攻心所致,并非满疾顽症。”

  臣为圣上施针两回,又进了老龄参汤,脉象已趋平稳,气血也已归心,只要静养几日,便可复原。

  臣斗胆劝谏,圣上年过四旬,但妥善保养为上,万不可操劳过度,气平心和,戒急用忍,方为长远之道。”

  嘉昭帝点了点头,说道:“朕遵医嘱便是。”

  李成明说道:“臣已开药方,已交御药房煎熬,今晚圣上只进一盏即可,明日臣再入宫为圣上复诊。”

  太医院正告退之后,嘉昭帝对顾延魁、陈翼、姚汝昌等说道:“你们也忙碌半日,都回去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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