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扶摇河山 第901节
她甚至想着可先和老太太说项,大不了请老爷出面说话,此事没有不成的……
笑道:“秦显家的,你倒是个精明人,这主意出的果然不错,这事是正经生意,自家门户更容易说开。”
秦显家的见王夫人满意,心里愈发有些得意,想着自己的事情,也好有个契机说道。
笑道:“太太,依着这些日子的风声,如今姨太太和琮三爷和睦,这才得了出租铺子的便利。
太太不如找姨太太商议,你们毕竟是亲姊妹,她也必定会帮着说话。
到时琮三爷碍着太太和姨太太的脸面,这事更容易成就,再说不少还有老爷镇着呢。”
王夫人听了这话,脸色微微一僵,当初贾琮和宝钗的丑事,只有她和彩云看到。
因为得了妹妹的哀求,还有自家老爷的训示,王夫人倒是从来没有露出口风。
秦显家的自然也不知此事根底,所以才会出这等主意,却不知王夫人和薛姨妈已生嫌隙。
让她这会子去找妹妹商量,虽说也是个不错办法,但多少有些抹不开面子。
因凭着那小子和宝丫头不清不楚,这事似乎有些挖薛家墙角意思……
但她转念一想,这事倒是可以一办,因手中握着宝丫头的把柄,自己这妹妹可是精明人。
自己要是开口让她帮着说话,她必定不敢随意拒绝。
那琮哥儿是个色胚,要是能让宝丫头出面说话,凭着他们两人不干不净,这事更容易水到渠成……
王夫人笑道:“这事我会思虑着办理,你出了这等好主意,事情办成之后,我不会忘记你的好处。”
……
秦显家的脸上带着谦卑笑容,说道:“我倒是正有事想央求太太呢。”她说着便看了玉钏一眼。
王夫人是内宅精明人,自然懂得其中意思,说道:“玉钏,这里不用你伺候了,先下去歇着吧。”
玉钏见秦显家的和太太说话,偏生要回避自己,觉得八成不是好话,想到那桩破事,心中有些忐忑。
但还是因了王夫人的话,乖巧的退出了堂屋。
只是她心中到底不放心,出了堂屋正门,绕着房子走了半圈,便走到西边的排窗下。
在寒冷的冬日里,因房里总烧着炭火取暖,堂屋西边的排窗,总有一扇是虚掩着,用来透屋里炭气。
玉钏是王夫人的大丫鬟,因为日常要走动干活,即便冬日也不会穿的太臃肿。
好在她大都在室内服侍,即便出门也是匆匆几步,所以少穿些也不当回事。
她轻手轻脚走到虚掩的窗口,便能清晰听见室内的说话声。
只是毕竟穿的单薄,站在窗下不过片刻时间,便冷得浑身冰寒,忙伸手在肩头揉搓,用来驱赶寒意。
白嫩纤细的小手冻得通红,哆嗦着举到嘴边哈气,神情依旧灵醒,将房里的说话听得清楚。
秦显家的语气谄媚,笑道:“太太,上回斗胆求过太太,这府上丫鬟虽多,但都不及太太亲手调教的人。
玉钏这丫头得太太教养,是她天大的福分,我瞧着她实在喜欢的不行。
要是她许给我家勇儿,我定把她当亲女儿般宠着,就不知有无这个福分。”
……
王夫人一听这话,脸色微微发僵,这秦显家的也太猴急些。
刚给自己出了个好主意,马上就想讨好处,看来她是真瞧上玉钏这丫头。
不过王夫人还要用到这夫妇俩,多少也要留些脸面,不能光让狗看门,不让狗舔骨头。
说道:“你说的这事儿,我也仔细思量过,这女儿家大了,总归是要许人的,难道还养着做老姑娘。
不过玉钏今年才十四,到了明年才满十五,年岁实在太小些,哪有这个年岁伺候人的。
我瞧着等她满了及笄之年,咱们再商量这事,如今倒是不急的。
而且我身边的丫鬟,就剩这一个贴心的,一时也离不了她。”
秦显家的听了这话,心中有些失望,不过王夫人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贾府的丫鬟都是满十六七岁,才会开始配外院小厮,玉钏还没满十五岁,的确年岁还稚嫩。
况且她还是太太的贴身丫鬟,这么小的年纪就给人,太太脸上也不好看。
即便太太愿意玉钏满十五许人,也是给了秦家极大脸面。
自己那孽障儿子都二十了,熬了怎么多年了,娶媳妇不差这一年半载时辰。
秦显家的知道王夫人心思,不会这么快让自己摘到果子,好在并没有回绝。
他们秦家都是家生奴才,一辈子都要烂在贾家大院,除了从主家刮些好处,便是要人前得几分体面。
玉钏是太太的贴身丫鬟,儿子要是配了她做媳妇,那可是极其光彩的事情,秦家和太太也更加亲密。
秦显家的压住心头失落,又笑着奉承王夫人一番。
王夫人说道:“你去西府梨香院走一趟,看看姨太太和宝丫头在不在家,我有话找她们去说。”
秦显家的正答应着,突然听到细窗外发出咔哒声音,似乎被什么东西撞到。
王夫人脸色一变,对秦显家的说道:“你去外头看看,到底是什么事情!”
第790章 引祸荣庆堂
荣国府,梨香院。
堂屋之中,案几上供着一盆水仙,翠叶似兰,白花金蕊,馨香沁人,给屋内添几分风雅之气。
丫鬟同喜拿着铁钳子拨弄火盆,将烧通红的红泥炭块,从底下翻到上头,愈发温热蒸腾。
王夫人穿裘皮内衬靛蓝泥金长袄,手中捧着白瓷描花铜签手炉,正微笑着和薛姨妈闲聊。
玉钏站在王夫人身边,身上加穿了件翻毛无袖交袄,手上捧着两匹绸缎,神情有些忐忑不定。
想起方才在东路院的一幕,王夫人将她打发出堂屋,以便和秦显家的说事。
她在西窗底下将两人话语,听得一清二楚,这杀千刀的秦显婆子,果然又说让自己配给秦勇之事。
玉钏听到王夫人只拿自己年纪小当说辞,并没有严辞拒绝此事,这让玉钏十分失望。
她因心中气愤,不小心弄出了动静,听到秦显家的出来查看,自然早早跑开躲过去。
没过去多久,太太便让人过来找她,让她跟着自己去西府梨香院。
这一路上玉钏都心神不定,觉得服侍了多年的太太,一下变得这么陌生,叫人不愿意亲近。
……
到自己满及笄之年,可没剩下多少时间,到时太太真把自己配给秦勇,难道自己只能一死了之。
可她还这般年轻,她不想就这么去死,更不想这样任人作践摆弄。
当年她才留头年纪,便和姐姐在太太跟前使唤,这么多年以来,太太对身边丫鬟从不打骂,还算是宽待。
虽后来太太对姐姐凌厉,逼得自己姐姐去跳井,这让玉钏心中十分害怕。
好在姐姐被琮三爷所救,这件事也很快过去,且太太对她依旧像以前一样。
这让玉钏心中的担忧,渐渐消逝淡化,她觉得以后的日子,必定也像以往那样,平平淡淡过去。
等到自己长到十六七岁,像别的丫鬟一样放出去嫁人,自己做过太太的丫鬟,或许还能嫁个正经人。
可她万万没想到,被这秦显家的盯上,还想让自己配给她那恶棍儿子。
自己伺候太太这么多年,太太明知秦勇是什么货色,居然也不帮自己拦着,心思未免太冷了……
玉钏想到这些,愈发有些站立不安,手中捧着两匹绸缎,似乎变得格外沉重。
王夫人微笑道:“我也好久没来走动,昨日铺子里从姑苏进了些新绸缎。
我瞧着其中两个花色,正似适合送你和宝丫头做衣裳,今儿过来给老太太请安,顺道给你们带来了。”
王夫人让玉钏拿过两匹绸缎,薛姨妈笑道:“这一看就是姑苏的上等货色,这颜色和样式也极好的。”
薛姨妈一边摆弄绸缎,心中却有些犯嘀咕,自己姐姐举止着实有些古怪。
自她看到琮哥儿和宝丫头那事,便认定两人有不轨私情,从此两姊妹便生了嫌弃。
后来又想将薛家挤兑出贾府,姊妹两个更加离心,自那时候开始,姐姐便没再来梨香院走动。
今日突然登门示好,薛姨妈断定其中必有原故。
……
薛姨妈笑道:“倒是让姐姐破费,这两匹料子极好,这花色宝丫头必定喜欢。”
王夫人笑道:“不过是两匹料子,不值当什么事,怎么不见宝丫头出来?”
薛姨妈笑道:“宝丫头吃过中午饭,便去东府找姊妹们说话。
如今天气太冷,她们姊妹很少出门走动,日常都是聚在二姑娘院里,作伴说话打发时间。”
王夫人听了东府两字,心中便有些不自在,她本想用到宝钗,偏偏又不得巧,心中有些失望。
说道:“我今日找妹妹说话,正好有件事想跟你讨主意呢。”
薛姨妈听了这话,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姐姐这人一向主意笃定,哪会找自己讨主意,多半是找自己出力。
笑道:“两姊妹还用这么外道,姐姐有话尽管说便是。”
王夫人神情和煦,说道:“都说鑫春号在江南生意红火,因要拉大摊子场面,所以才会租薛家祖铺。
我想着鑫春号在江南做大生意,在神京这边也会是如此,可鑫春号在神京只秀娘香铺一家分号。
这排场听着多少有些不像,必会在神京多开分号铺面,正巧我手头有两间嫁妆铺子……”
……
薛姨妈心中一惊,怪不得姐姐突然上门,原来见薛家租铺子赚钱,她便要有样学样。
连忙问道:“姐姐也想把嫁妆铺子租给鑫春号?”
王夫人听了心中不屑,自己这妹妹嫁入商贾之门,眼界比自己可低了许多。
不说东府那小子是厉害角色,就是金陵那个姓曲的女人,也是从没见过面的。
自己妹妹居然敢把祖传铺子,就这么交给人家捯饬,又是金陵这等鞭长莫及之地。
她竟也不担心被人动了手脚,万一使手段吞了薛家祖铺,我看她找谁说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