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扶摇河山 第978节
大姐姐恰送了李义山诗集的宋版孤本,姊妹两个虽没见面,可算是心有灵犀,这诗集我极喜欢。
抱琴姐姐回宫之后,一定帮我谢谢大姐姐,我也选一件贴心的,回赠给大姐姐,让三哥哥帮我送进宫去。”
抱琴笑道:“姑娘当真送对了东西,林姑娘喜欢便是最好。”
贾母见抱琴做事细密,落落大方,各人奉送节礼,言语应答,丝丝入扣,很是妥帖周到,心中十分赞许。
请她落座问了不少闲话,不外乎大孙女在宫中,日常如何起居,宫中任事如何等等。
抱琴皆是对答如流,,贾琮在旁留意,发现她说话很有分寸,涉及到宫闱内情,便不着痕迹一语带过。
只是闲聊稍许,抱琴便起身告辞,说是宫规森严,不敢在外久待,掐着时辰回宫。
贾母身为超品诰命,也是常出入宫禁之人,自然知道其中轻重。
况且,大孙女年中要离宫回家,这个关口不好留下话柄,以免生出什么变故。
宝玉见抱琴起身告辞,虽方才她说那些读书举业言辞,让宝玉心中很是失望。
但见她容颜秀美,身姿窈窕,实在是一等俊俏女儿家,心头不由一阵发热。
……
说道:“老太太,抱琴姐姐帮大姐姐送年礼,来回奔波辛苦,就让我送抱琴姐姐出门吧。”
宝玉说了这话,心中有些得意,自己这是礼数之举,即便老爷也挑不出毛病。
还能借此亲近抱琴,能与她说道一番,女儿水做的清白道理。
好让她知道贾家男儿,并不只一个贾琮,自己更有他没有的好处。
想到自己这等形容风仪,愿意亲自送丫鬟出门,抱琴姐姐必要感动的……
迎春黛玉等姊妹听了宝玉这话,各自脸色古怪,她们都深知宝玉脾性,都清楚他什么主意。
王夫人却脸有笑容,觉得儿子到底知礼数,虽说抱琴是个丫鬟,原本位份不够。
但毕竟是大女儿贴身之人,又是从宫里出来的,多少有几分体面,让宝玉相送也算合理。
抱琴本来提前告辞,自然有她的打算,没想到宝玉突然说出这话,她哪会想让宝玉相送。
连忙说道:“抱琴多谢宝二爷盛情,只是姑娘出宫之前,因听到一些官场之事,和琮三爷有些关联。
这次回府送年礼之外,便让我向三爷传话……”
宝玉一听官场之事四字,顿时像被人往心窝捅刀子,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委屈。
支支吾吾说道:“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吗……”
黛玉探春等姊妹都听出意思,抱琴这是想让三哥哥送她,这意思还不够明显,宝玉又这般自说自话。
贾琮笑道:“还是我送抱琴姐姐,好和我仔细说说,大姐姐告诉我什么……”
第838章 情劫多糜乱
荣国府,荣庆堂。
抱琴向贾母、贾政、王夫人等行礼,便跟着贾琮出了荣庆堂,两人背影相随,看着很是协调。
王夫人心中膈应,觉得抱琴方才应答得体,本以为是个很好的,原来也是胡涂的,有些亲疏不分。
她是大丫头的丫鬟,难道不知宝玉才是亲兄弟,竟和外人熟络起来,反驳了宝玉脸面,当真不懂尊卑。
贾母倒是并不在意,只觉不过小事罢了,既是官场的话语,多少有些忌讳,旁人不听也罢。
况且元春和贾琮亲近,在贾母看来也是好事。
大孙女年中就要回家,如今二房地位尴尬,元春与贾琮关系融洽,对以后家门和睦,也是大有好处。
宝玉看着两人离去,满脸憋屈,愤愤不平,但抱琴走的头也不回,根本没当他回事,哪里是他拦得住的。
贾政对宝玉冷哼道:“既是宫中消息,事关官场纠葛,必定多有忌讳,哪里能当众说道。
你每日只知在内宅胡混,半点仕途轻重见识都无,偏还爱多嘴多舌,惹人笑话。
去国子监之后,务必用心读书进益,再不安分守常,你便不羞死,我也羞死了!”
宝玉原本有满腔悲愤,慷慨激昂的豪情,只觉贾琮世故虚伪,事事阻人清白,简直不知所谓。
贾政训教之言,顷刻之间,轰然而下,他顿时灵台清明,嗔痴顿消,战战兢兢,垂首聆听……
……
此时,林之孝家的进来说道:“老太太,东路院那边传话,夏家那边传信,夏太太和夏姑娘过来走动。
来给老太太和家里人拜年,但二老爷和二太太在西府,如何接待归置,过来讨个示下。”
王夫人见宝玉又被训斥,心中无奈,听说夏家母女上门,连忙岔开话题。
说道:“老太太,夏家注重礼数,夏太太年前便说过,年节要给老太太拜年,正巧就是今日初二。”
贾母笑道:“那岂不是好,别去东路院了,把人请到荣庆堂,更加便利,我也好和宝玉新媳妇说说话。”
宝玉听了新媳妇三字,当着黛玉等姊妹,难免心惊肉跳,十分羞愧没脸,只觉一生清白,付之东流。
王夫人听了却心中高兴,儿媳妇姿容出众,又是家世巨富,这门姻亲是二房得意事,自然想多多显摆。
便带着宝玉起身,出堂去迎候夏家母女,宝玉当着黛玉之面,总想自证清白,想远着这事还来不及。
虽然夏姑娘长得美貌,但比起林妹妹还是不如,只是贾政在场,宝玉实在不敢违逆,只能委曲求全。
……
荣国府,内院抄手游廊,抱琴和贾琮并肩而行,阳光明媚,寒风轻拂,将她青色斗篷轻轻吹动。
游廊空旷悠长,少有人走动,抱琴心中恬静满足,她从未和贾琮这般单独相处,有意放慢脚步。
贾琮也不由自放缓脚步,问道:“抱琴姐姐,大姐姐有什么话让你传我?”
抱琴说道:“年前赵王时常入宫觐见皇后,数次商议赵王续弦之事,皇后为赵王遴选琅琊世家陈氏女。
琅琊郡是圣上潜邸封地所属,圣上对这门亲事也首肯,年前宫中已下三书六礼,待先王妃过丧期便要迎娶。
姑娘说自金陵卫军大案,圣上对赵王有了嫌隙,朝中素有赵王继嗣传言,更容易让人多生疑窦。
赵王妃因病暴毙,宫中也多有不虞传言,诸般因由加和,这一年赵王多承削弱之举,人望已不同往日。”
抱琴说到这里,停住了话头,转头看了眼游廊前后,正是空寂无人走动。
贾琮见抱琴微挨近自己,闻到一缕沁人女儿香,话音也更轻些。
说道:“姑娘日常在皇后跟前走动,已听出一些风声。
皇后借赵王续弦大婚,为赵王重新收拢人脉,修复往日人望,只是大婚尚有时日。
所以趁年节礼数走动,众人习以为常,赵王会设饮宴之局,缓和官场贵勋人脉。
本月初八便是赵王寿辰,王府会大摆寿宴,赵王与皇后谈及客人,两次提到三爷,似乎对三爷颇为看重。
姑娘说如今赵王形势微妙,但凡涉及皇家内事,都是深危之局,让三爷临事务必小心。
即便收到王府请帖,碍于世故无法回绝,三爷应对之时,多些思量谨慎,不要落下话柄。”
……
贾琮听了这番话,心中微微一凛,金陵卫军大案要犯张康年,便是先赵王妃堂兄。
张康年原是苏州卫指挥使,得赵王李重瑁举荐,才能以武转文,爬上陪都兵部右侍郎高位。
他身为金陵卫军大案要犯,在行迹败露之后,被大案主犯杜衡鑫斩杀灭口。
张康年意外身亡,使赵王李重瑁是否牵扯卫军大案,永远成为算不清楚的烂账。
怀疑有时便是穿肠毒药,以贾琮对嘉昭帝心性的了解,这桩无头公案,是皇帝心中难以磨灭的阴影。
康顺王对贾琮有提携之情,宁王与他有共事同僚之谊,赵王虽对他有过拉拢,但两人没有半点交情。
且赵王向有继承大统的传言,这种身份的皇子,旁人更是易生忌惮和敏感。
贾琮甚至觉得,赵王如真是英睿明智,就不该让这种传言,流传朝野,听之任之,如今积重难返。
不管出于哪种考虑,贾琮都会与赵王保持距离,如今得了元春提醒,事先得机,自然更加谨慎。
微笑说道:“大姐姐这消息极有用,方便我提前应对,你回去告诉大姐姐,我必会谨慎处置。”
……
荣国府内院,花木扶疏,搭桥绕水,院中有数条抄手游廊,蜿蜒贯穿内院,挡风遮雨,便于穿梭进出。
因抱琴放慢脚步,贾琮也缓行漫步,两人正好相谈,未免就拖慢了脚程。
那边王夫人带着宝玉,却走了最近的风雨游廊,赶到贾琮和抱琴前头,接到了入内院的夏家母女。
夏金桂自贾家下聘之后,知道自己终身已定,想到自己这等人物,许给宝玉这等龌龊娘货,心中也是气恨。
但只要想到汉正街上,贾琮御街夸官,策马威武,风流倜傥,隽美无双。
便是胸口热血,心迷意乱,怨怼皆抛之脑后,只要是因为贾琮,即便龙潭虎穴,她也要一头撞去。
……
今日上门给贾母拜年,她打听官场皆有旬假,贾琮乃是两府家主,必定会在家中待客。
自己入西府拜年,多半能与心中檀郎见面,出门前好生捯饬妆容衣着。
前些日子因贾琮进士及第,她有些走火入魔,买了一堆四书五经,闲时研读揣摩,竟然颇有心得。
想到书中那些微言大义,贾琮这等饱读诗书之人,能中举及第,都是胸襟眼界不俗。
宝玉那娘气兮兮玩意,整天浑身火红,打扮得像戏子,里外透着艳俗。
贾琮瞧着必定膈应,至少自己便是如此,宝玉既骂他们二人同为禄蠹,两人总要有相通之趣。
夏家资财巨富,夏金桂有不少艳丽服饰,但她暗中揣摩贾琮喜好,哪肯透一丝艳俗之气。
今日衣着雅致清贵,妆容细腻明丽,华美大方,娇而不艳,俏而不媚,光彩照人。
……
宝玉方才在荣庆堂中,贾母当着黛玉等姊妹,说什么要见见新媳妇,让宝玉颇为无地自容。
即便跟着王夫人迎客,也有些不情不愿,心中思虑待会堂中相会,该如何面对林妹妹,当真为难要死。
但一见到夏姑娘这等姿容,种种龌龊心思,全都忘得干净,心中赞叹,脚跟酥软,满脸都是呆傻得美之色。
又见夏姑娘身后的宝蟾,俏脸微红,明眸斜睨,细细瞧他,偷含春情,撩人心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