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扶摇河山 第987节
乌黑云鬓上戴镶珠五绺大凤钗,珠光宝气,耀人眼目,盼顾之间,眸光锐利,面肤含晕,丽颜夺目。
她对袭人掀帘进屋,似乎连正眼都没看,只拿着勺子拨弄手炉炭火,林之孝家的静立一旁,默不作声。
……
袭人见了王熙凤这等气势,心里愈发忐忑不安,小心翼翼问道:“不知二奶奶叫我过来,要说什么话。”
王熙凤说道:“袭人,你也是府上老人,自小就服侍宝兄弟,是他身边最亲近之人,他的事你也没有不知的。
如今内院出了大是非,碍着家里人情面,我不好直接盘问宝玉,自然要叫你来问话。”
袭人听王熙凤话语生硬,透着一股寒意,愈发心惊胆战。
想到刚入院便紧闭的院门,门外两个守门的年轻媳妇,还有浑身透着凉气的林之孝家的。
她心中已经明白了七八分,难道二爷在耳房的事情,真被二奶奶知晓,这可怎么得了……
王熙凤问道:“袭人,你日日都守着宝玉,我且问你,宝玉和夏姑娘丫鬟宝蟾,是不是早就有了勾当!”
……
袭人脸色顿时煞白,战战兢兢说道:“二奶奶这话从何说起,夏姑娘是没过门的宝二奶奶。
二爷怎会和她的丫鬟有牵扯,绝对没有的事情,不知什么人在二奶奶跟前嚼舌头,传出风声可要坏了二爷名头。”
王熙凤一听这话,柳眉竖起,凤眼生威,冷冷说道:“你倒顾忌你二爷的名声,可他做出的事情,哪里要脸的!”
袭人慌忙说道:“二奶奶,真的没有这种事,二爷和那宝蟾从没什么勾当。”
王熙凤摸出一物,照着袭人的脸摔去,喝道:“你看清楚这是什么东西,居然还敢当我面扯谎!”
袭人捡起那东西一瞧,正是宝玉随身荷包,昨日她帮宝玉换衣,便发现这东西不见,不想落在二奶奶手中……
她顿时意识到什么,浑身都微微颤抖,连站立都有些不稳。
王熙凤冷笑道:“有人在内院东厢禀库耳房,捡到了宝玉的随身荷包,还在那里捡到女人的耳坠。
还有下流女人的头发,林大娘将盘问内院丫鬟婆子,有人一下便认出,这耳坠是夏家丫鬟宝蟾的。”
王熙凤用手指捻着耳坠,满脸都是蔑视不屑,笑道:“既然要做下作事,就该知道收拾首尾。
偏偏还留下这些把柄,当真是做贼都不会,既然没有能为,平日就该安分,只管每日做耗,惹人笑话!”
袭人听王熙凤指桑骂槐,言语恶毒之极,脑里想到宝玉,羞愧难当,心如刀割,恨不得去钻地缝。
……
王熙凤冷笑道:“他们两个的随身之物,丢在平日鬼都不去的耳房。
你可不要和我说,你不清楚他们干什么勾当!
贾家是世家大族,担着翰林门第的清名,偏房子弟身处正府,居然淫乱内闱,宗族大罪,无法无天!
你们这等做耗,给祖宗脸上抹黑,难道要败光贾家,于你们有什么好处!
老太太将你拨给宝玉,就是让你好生服侍引导,你平日不知劝解提点,这也就罢了。
如今他做出这等下作事,还到处还留下证供,有几张嘴都堵得住的。
你竟还替他遮掩扯谎,你以为满府人都瞎了,还是觉得我是好糊弄的!
你简直胆大包天,没有半点家规礼法,光凭这一桩,我便杖毙了你,老太太不会说半句话。
你既不愿承认,我也可放过你,只是这事太大,我也是压不住的。
既然我没办法管,只把这事报给琮兄弟、老太太、二老爷去理论。
他们比我有见识主意,省的我出头做坏人,这样可称了你的心!”
第844章 污言断姻缘
荣国府,凤姐院。
袭人见王熙凤要把事捅破,吓得魂飞魄散,忍不住噗通跪在地上。
想隐瞒事情的心思,被王熙凤狠厉话语,击得七零八落,心防一下便全跨了。
哀求说道:“二奶奶,这事千万不能闹出去,老爷要是知道事情,宝二爷就没命了。
要是传了风声出去,二爷和夏家的亲事,必定就要断了,以后二爷还怎么做人。
二爷年纪还小,做事荒唐,没有轻重,二奶奶就饶他这一回,不然他就全完了。”
袭人说着不住向王熙凤磕头,一旁的林之孝家的有些动容。
只是心里有些叹息,这袭人在丫鬟之中,虽也算出色,但比起平姑娘和柳姑娘,却胡涂了许多。
这支耳坠是不是宝蟾的,二奶奶其实并不清楚,只是推算出该是她的。
二奶奶不过拿话诈她罢了,她便慌了手脚,什么话都说了……
……
王熙凤见袭人还算忠心,但还是硬起心肠,说道:“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如今也肯认了。”
袭人连忙说道:“我认,我认,都是夏家的丫鬟下作,是她几次勾引宝二爷,二爷年轻禁不住引诱。
二奶奶这会放过二爷,我一定好好劝他,二爷下回再也不敢了。”
王熙凤见袭人被自己唬住,当真说出了实情,又听她话中说几次勾引宝玉。
她心中惊讶,难道宝玉和这贱丫头,竟不是第一次胡搞,早就有了前事,就是不知在那里办的……
原以为夏太太操持皇商生意,是个极厉害的角色,没想是个银样镴枪头,内里是个十足蠢货。
自家丫鬟被宝玉随便糟蹋,她竟半点都没察觉,不仅把独身女许配给宝玉,还赔上万贯家财,当真是冤大头。
王熙凤本想打破砂锅问到底,只是如今不太是时候,只能按捺下心头八卦之火。
……
如今掐开了袭人的嘴巴,耳房之事已经落定,即便袭人说的可怜,她也不会轻易放过宝玉。
不说这小半年时间,她花了多少手段,都轰不走这活宝贝。
如今贾琮知道宝玉之事,已对他十分厌恶,让平儿传话明白,就是让宝玉早些滚蛋。
况且自己姑妈一直不死心,想要借宝玉长居西府,来牵扯沾惹大房家业。
早把宝玉弄出荣国府,好让姑妈死了这条心,如今有这等天赐良机,王熙凤必要快刀斩乱麻。
说道:“你已说了实话,认了这件事情,我就给你些脸面,可以不和老太太、二老爷说道此事。
但这事却不能稀里糊涂过去,不然人人都这般胡来,脏的臭的女人都胡搞,还有什么家生门风。
既然这事不和二老爷说,那就要找二太太说,必定要定个章程,林大娘,你去请二太太来说话。”
袭人听了这话,心中一阵冰凉,二奶奶不和二老爷说,二爷算逃过一劫,暂时保住小命。
但这事让太太知道,只怕是要气疯的,自己是二爷屋里人,只怕也要落下不是……
……
荣国府,荣庆堂。
堂上酒宴欢声笑语,到访的几位贵勋太太,都是老练精明当家妇人,言语应酬娴熟热络。
妇人们聚在一起,话题拐来绕去,总是会说到后嗣子女。
几位带了闺女上门的太太,总要不着痕迹夸女儿几句,不外乎待字闺中,贤良温静之类言语。
没带女儿上门的太太们,话题必定拐到贾琮身上,对贾母毫不吝啬好话,将他夸得花团锦簇。
这些是贵勋妇人捻熟的交际伎俩,其中自然各有目的,不管是贾母还是王夫人,都是心知肚明。
王夫人虽很是不服,但心中也十分清楚,这些太太的言语套路,不外乎都是想牵扯贾琮。
想当初这小子还没起势,这些大户太太上门走动,话里话外夸的可都是她的宝玉。
王夫人看向两个如花似玉的贵勋小姐,心中多有羡慕向往,只是他的宝玉已经定亲……
如果王熙凤在席,以她荣国府当家奶奶的身份,必会宴席上第二个焦点,王夫人只会是无人问津的冷盘。
好在王熙凤有事走开,王夫人作为席上唯一贾家太太,多少得了些贵勋妇人礼数寒暄。
王夫人冷落干枯的心田,犹如大旱恰逢云霓,沉醉于和贵妇人扯淡,仿佛一下被抬高身份。
正当王夫人满怀安慰,踌躇满志,似乎又成了荣国府当家太太。
……
此时,林之孝家的突然进来,在王夫人耳边低语了几句,令她一下变了脸色。
原本一肚子受用,顷刻被人捣成稀碎,她绷着笑脸,向贾母和席上女客道恼,只说东院有些家务要料理。
贾母听了也不在意,在坐贵妇更是毫不在意,贾家一个偏门妇人,本就没资格和她们同席。
要不是琮哥儿没有娶妻,生母早亡,嫡母棒槌,哪会轮到偏门婶婶现世……
王夫人走出荣庆堂,脸色极其难看,低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闹出这些?”
林之孝家的不咸不淡说道:“昨日有人在廪库耳房,捡到宝二爷的荷包,还有一件女儿耳坠。
二奶奶本以为是内院那个女人,不要脸面勾引了二爷,因涉及西府内闱门风,二奶奶自然要查明。
让我把内院丫鬟媳妇盘问一遍,结果并没有发现可疑,倒是有人一眼认出,那耳坠是夏家丫鬟宝蟾的。
这事不用人说,谁都知道宝二爷和夏家丫鬟,昨日在耳房做了不干净的事。
这等败坏家风之事,二奶奶自然极为生气,便叫了袭人来问,袭人原先想替宝二爷遮掩。
只是二奶奶这样精明人物,袭人当她的面扯谎,哪里能混的过去,如今已扛不住招了。
二奶奶打算找老太太和二老爷,商议处置此事,只是袭人跪地哀求拦着,二奶奶才叫二太太来商议。”
……
王夫人听了这番话,羞臊得无地自容,整个人像被火燎雷劈一般。
方才酒席之上,被几个贵妇言语寒暄,刚生出的体面自得,瞬间无影无踪。
她虽怪儿子做事荒唐,但更恨那贱货丫鬟可恶,竟三番两次害自己宝玉。
上回在东路院书房,宝蟾勾引宝玉和她乱搞,结果竟被老爷撞破,害得宝玉差点被老子打死。
这会又勾引宝玉去耳房,青天白日的鬼混,真是不知羞耻的下流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