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是嘉靖 第303节
赵文华听到鄢懋卿这么上道的话,也不由满意的点点头:“此言不错,那么景卿准备怎么做呢?”
鄢懋卿立刻将自己已经整理好的严世蕃罪状卷宗拿了出来。
鄢懋卿道:“部堂,这是卑职最近整理所得的严世蕃恶行罪状,这些罪状可以证明,严世蕃的罪过是和阁老没有关系的,都是严世蕃狐假虎威,不顾阁老名声而所行的一系列恶事!”
赵文华“惊讶”道:“真的吗?”
鄢懋卿道:“卑职句句属实!”
赵文华嗯了一声,“那好,把这份卷宗给我吧。你继续收集和整理严世蕃的其他罪行,记住一定要证据确凿的。毕竟我们刑部和都察院不同,他们能够风闻奏事,不顾事实证据,我们做事就要讲究真凭实据,否则的话,朝廷的信誉基石就没了。”
鄢懋卿又拜道:“部堂所言极是,我们刑部就是代表朝廷行天下公义之所在,一切所行之事,皆要以律法证据为准绳!”
赵文华又满意的点点头:“很好,景卿你能有这样的认识,说明你心里还是有朝廷大义的。有这样的侍郎作为本堂的副手,也是本堂之大幸。待到此事告一段落之后,本堂就交给你一个真正好差事,让你也有青史留名的好机会。”
鄢懋卿听到赵文华这句话后,虽然也不知道赵文华说的这句话到底是几个意思,但是他还是很认真的回道:“卑职多谢部堂!”
话说到这里之后,赵文华也不继续再留鄢懋卿了。
赵文华道:“好的景卿,你先下去吧。本堂还有些事要继续忙一会儿,就不留你喝茶了。”
鄢懋卿立刻起身拜道:“卑职告退。”
看着鄢懋卿离开之后,赵文华又把目光放在了鄢懋卿送过来的这份严世蕃罪状的卷宗上。
赵文华思考了一会儿,他觉得现在自己这边好像确实没有一个合适点火之人,这份卷宗还是要给一个合适的人去操作才行。
于是乎,在经过一番认真思索之后,赵文华想到李春芳。
所以在刑部下值之后,赵文华就立刻带着这份卷宗去拜访李春芳了。
李春芳也刚刚从内阁回来,对于沈炼在锦衣卫大堂怒告严嵩严世蕃父子十宗罪的事情,他和徐阶等人在内阁的时候,也都是很有默契的没有人主动提起一个字。
而更让他们觉得诡异和不可思议的是,在文华殿内监国摄政的朱载坖也未宣任何人议论此事,好似这件事就跟没发生过一样。
但是根据李春芳对朱载坖这位心思城府不下于皇帝陛下的了解,这个时候朱载坖肯定也是在憋大招,他也在等合适的时机出现。
因为到了这个阶段的政治人物,有时候做事并不是都喜欢“先下手为强”的,更多的时候他们所选择的策略还是“谋定而后动”!
而之所以如此,也是为了将很多事情的影响力压到最低,不让政治上的风波影响到天下大局的安稳。
要不然一旦让政治上的动荡引起强烈的波动,那么这可能就是一个极坏的开始,以后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不见得能把这种坏的影响给消除掉。
这就好比唐朝时候的玄武门之变一样,虽然李世民和李建成,李元吉他们已经到了水火不容不死不休的境地,但他发动那场弑兄杀弟逼宫的恶劣政变,还是影响了整个大唐初期几代帝王的政治走向,以至于后人戏称大唐的继承法是“玄武门继承制”。
而且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大明过,朱棣在成功造了侄子反之后,他的行为好像也给自己打了样,以为自己也能像老爹一样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把同样是侄子的好圣孙掀翻。
但是时代变了,政治的格局也与之前不同了,而且朱瞻基又不是建文小可爱那样的菜鸟,所以他的造反自然也没有得到正向的反馈,反而成为大明第一烧烤达人。
不过即便如此,也不能因此就忽视了这种事情对政治政局的稳定。
毕竟在严嵩之前,大明就已经公开处斩了一位首辅,已经给大明的政治蒙上了一层血色,而且这层血色也在影响着大明的臣子朝着更极端的党争模式发展。
所以,为了不让这种血色继续笼罩在朝堂之上,为了不让这些大臣们继续把恶斗的精神发扬下去,严嵩的事情就必须办的低调体面。
因此李春芳断定现在的朱载坖肯定也在等一个新的台阶,或者说契机出现。
他绝不会让沈炼这样铁头娃靠着一身的孤勇血胆,把本来稳定的政治变成又一场“你死我活”的恶斗现场。
毕竟沈炼他们考虑事情,和朱载坖他们考虑的事情是不一样的。
沈炼他们可能会更多的考虑正义和公平,那是因为他们所处的位置和他们毕生所学的东西,以及他们信奉和坚持的操守决定的。
但是到了朱载坖这一层之后,他们要考虑的却是整个天下的稳定,整个政治层面的和谐,他们不能给天下百姓造成一种朝廷就是一帮只知道天天斗的你死我活的大臣们的修罗场。
要是这样的话,朝廷的威严就是在天下百姓的心目之中扫地,百姓在仰望朝廷的时候,就会有一种轻蔑的心态,这样一来朝廷以后再想推行什么政策法令,老百姓们也不会当回事的。
所以,维持住朝廷的威严和体面,维持住天下大局的稳定,那才是朱载坖这一层人该考虑的事情。
绝不是某些小说电视剧那样,某些主角动不动就把一场场兵变或兵谏当成是家常便饭一样,在宫廷里面来回上演。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时代一定是专属于南北朝时期的变态乱世。
而在这样的乱世里面,人命只会更加如草芥一样不值一文,那些主角的命最后肯定也是你杀我我杀你,或者是陷入到同族相残的结局。
绝不会像电视小说剧情里演绎的那么浪漫,有什么大团圆的结局。
因为政治本身就是无情且排他的,你既然都不开好头,还指望别人善良,简直就是开玩笑!
就在李春芳思考朱载坖可能要等待的台阶或时机之时,他的管家也到了他的书房里禀告了一声,“老爷,赵尚书求见。”
李春芳听到管家的话后,也不由疑惑了一下,“是赵文华?”
管家道:“正是他。”
李春芳道:“你准备一下,把他接到前厅的茶室,我稍后就到了。”
管家立刻回道:“是,老爷。”
接着在管家去接赵文华进府的时候,李春芳也穿上了一身居家道袍从自己的书房里出来,朝着前厅的茶室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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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都是鄢懋卿干的?
“元质来了。”
李春芳走到前厅的茶室前,就看到了赵文华,他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赵文华听到李春芳的声音,也连忙转身对着对着李春芳恭敬一拜:“拜见阁老。”
赵文华的年龄虽然比李春芳大了不少,但架不住现在的李春芳已经后来居上,成为了内阁大学士。
所以在见到李春芳的时候,赵文华还是非常恭敬客气的行了一个下官之礼。
李春芳看着赵文华恭敬一拜的模样,心里其实也挺享受的,不过在嘴上说的时候。
李春芳却是一阵爽朗的笑声,“元质你这太客气了,照理说你也算是我的前辈了,我现在在工部里面,有很多事还要找你这位原来的工部尚书调教呢。”
赵文华谦逊道:“阁老这是哪里话,您有什么吩咐,到时候派个小厮或书吏来使唤一声,下官就过去了。”
李春芳呵呵一笑,心里又是一阵舒爽,然后他又对着赵文华说道:“元质里面坐。”
赵文华也客气的拜道:“阁老请。”
李春芳这时候也不客气了,他先赵文华一步走到了自己的茶室里面,然后就径直的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赵文华在进来之后,又是微微一拜后,这才坐下。
李春芳看着坐好的赵文华,也终于不再寒暄闲话,而是直入正题的问道:“元质这么晚到我府上,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赵文华立刻道:“还是阁老英明,一眼就看穿了下官的心思。下官这里确实有一件棘手的事情,不太方便出手。所以就来找阁老,看看阁老这边能有什么法子。”
李春芳一听这话,也不由多看了赵文华一眼,显然他也没想到现在还能有让赵文华为难不方便的事情。
李春芳道:“何事?”
赵文华听到这两个字,赶紧的就从自己的袖袋里面,将鄢懋卿整理好的严世蕃的罪状卷宗拿了出来。
赵文华道:“这个下官部内侍郎鄢懋卿近来整理刑部过往刑案卷宗的时候,发现的一些问题。但是这些问题牵扯到人比较敏感,而且这些案子也都一直处于悬而未决的冻结状态。”
“下官现在看到这些卷宗之后,心里也没了主意,而且这些事情所牵扯之人还是阁老现在所管的工部之人。,所以就想请阁老帮下官看一看,看看能不能找个合适的人或法子,把这些冻结多年的陈年旧案重新启动调查。”
李春芳接过赵文华递过来的卷宗,也不禁好奇的哦了一声,然后他才映着茶室里面的灯光,将这份略显褶皱老旧的卷宗翻开了。
当李春芳看到这些卷宗里面牵扯的人竟然是严世蕃的时候,李春芳也不由“惊讶”的抬头看着赵文华道:“这些都是真的?”
赵文华道:“都是真的,而且还是鄢懋卿一桩一桩翻出来的,都是详实的证据。”
李春芳又听到了鄢懋卿这个名字,他眼角处也不着痕迹露出了一丝微笑。
本来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李春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以为赵文华说的侍郎是刑部的另外一位侍郎呢。
结果在听到赵文华这句话后,李春芳是真的想笑了。
没想到现在居然连严世蕃的头号心腹马仔都开始叛变了,看来这严党的气候也真是到头了。
李春芳继续仔细的看着这份由鄢懋卿整理出来的严世蕃罪行卷宗,赵文华也同时说道:“这些卷宗下官也认真看了,里面所牵扯的案件和人,清一色都是严世蕃所为,并无有关严阁老的事情。”
“但是,严世蕃毕竟是严阁老的儿子,若是查了他,势必是会引起一部人的想象,他们会认为这些严世蕃的罪行就是严阁老的授意和纵容。”
“而下官虽然是刑部尚书,但作为严阁老的义子,这种关系到严家的案子,按照大明律也应该回避。所以,下官就在想,既然这些案子都已经被鄢懋卿翻出来了,下官自然也不能视而不见。”
“所以,下官就斗胆到了阁老府上,想请阁老给出个主意,看看此事该如何去办?”
李春芳一边看着这份内容详实的严世蕃罪行卷宗,一边又听着赵文华的话,他也嗯了一声。
李春芳道:“你的顾虑不无道理,这种牵扯到严阁老至亲的关键案子,确实不能用常理而度之,一定要慎重慎重再慎重,否则万一引起大的变故,牵连到了不该牵连的人,影响到了朝局安定,这问题就严重了。”
“但是,像这种证据详实,内容发指的恶行之案,朝廷历来的态度也都是不能容忍的,否则这也与陛下和王爷的理想相悖。”
“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情可以先找个御史上疏弹劾这些案子所牵扯之人,而后再看看王爷和陛下的态度之后,我们再做定夺。”
赵文华立刻拜道:“阁老英明。但是下官这边一时间也没有可靠的御史同僚可以共商此事,而且下官这边认识的御史大多也都与严世蕃相熟,难保不会泄露案情,使得严世蕃有狡辩之机。”
“所以,下官的意思还是想请阁老,找一个刚正不阿的可靠御史,将此事陈奏于上。”
李春芳听到这句话后,也不由笑了起来,看来赵文华逗这么大的圈子,还是为了此事呀。
李春芳也没有拒绝赵文华的意思,毕竟现在可是敏感时期,很多事虽然要小心应对,但更多的还是要把事情握在自己所知晓的范围内,那才是正确应对敏感时期的对策。
否则的话,等到别人在出招的时候,作为内阁大学士之一的李春芳却是后知后觉,不能提供一点深思熟虑的意见,只能靠着临场发挥来应对问题,多多少少是会出一些问题。
因此李春芳也不会将赵文华送来的这份严世蕃罪行的卷宗再推回去。
李春芳道:“此事我会留意的,不过刑部那边你也要看好,尤其是整理这些卷宗的鄢懋卿,他有什么情况和想法,你一定要第一时间了解,不可让他有无状之举。”
赵文华立刻一拜道:“阁老放心,鄢懋卿这边,下官会看紧的。”
李春芳嗯了一声,“那就好。”
赵文华看着现在的李春芳,他也知道事情谈到这里就算是谈完了,也不能在李春芳府上久留,毕竟这个时候可是人家的休息时间,耽误太多了,就显得太没眼色了。
所以赵文华这个时候也起身拜道:“阁老时间也不早了,下官就先告退了。”
李春芳微微的点点头,“好,我让人送送你。”
赵文华又道:“谢阁老。”
然后赵文华就从李春芳的府上离开了。
在赵文华离开之后,李春芳也看着手中的卷宗不由思索了起来。
御史这边他是可以找,但是这件事在找御史之前,好像也应该跟裕王通通气才行,要不然这件事情也弄的像沈炼在锦衣卫大堂状告严嵩严世蕃父子十大罪那样满城风雨欲来时的压抑之相。
到时候裕王再被这件事被逼的手忙脚乱,不得不向百官表明态度的时候,那就真的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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