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110节
“遵旨。”司马芝的脸上有些许惶恐之意。
这种事情,陛下难道不应该奖赏于我吗?只不过是客套一下,如何就论我的罪了?
司马芝强忍着想要看向几位大臣的举动,目不斜视的将今日发生之事缓缓说出。
不料,曹真却是第一个开口的。
“陛下。”曹真说道:“此事乃是曹洪家人触犯法律,并非曹洪犯法,还请陛下宽恕曹洪。”
“大将军以为朕要处罚卫将军?”曹睿哼了一声:“若真要处罚曹洪,也不是因为什么淫祀之事。曹洪之事暂且不论,先论司马芝。”
若不是淫祀之事,还能因为什么?曹真有些困惑。
莫非是曹洪与宫内的太皇太后沟通一事?
曹真突然想起去年年初,也就是大概一年多以前,先帝曹丕在盛怒之下要将曹洪收押至诏狱之中。
当时先帝下令之时,曹真就在先帝的旁边。
上次……好像也是太皇太后救了曹洪。莫非陛下忌惮这个?
曹真话音落下之后,其余三人犹豫了几瞬,都未开口。
卫臻心中想的是,大将军已经第一个开口,自己也不好抢在司空的前面。
司马懿和董昭,两人一中年一老年,所忧之事却有些相似。
司马懿拱手说道:“禀陛下,司马子华是臣族弟,臣不宜论其功过,自请避嫌。”
“朕大约也猜到了。”曹睿点了点头:“既然河南尹也姓司马,说不定就与司空有关。”
皇帝话音刚落,不料一旁的董昭也开口了。
董昭道:“禀陛下,司马子华是臣侄婿,臣也自请避嫌。”
曹睿挑眉,有些纳闷的问道:“董公和司马芝如何有的亲缘?侄婿?”
“正是。”董昭拱手:“臣的弟弟董访之女,正是司马子华的正妻。”
曹睿有些无奈,用指节敲了敲桌子:“不准避嫌,今日朕也不避嫌!一个接一个的说,司空先来!”
在场四个大臣,其中两个都与司马芝有亲属关系,剩下一个还是司马芝的上司。
都避嫌的话,这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遵旨。”司马懿拱手说道。
本就是司马懿在昨日命司马芝,今日抓捕曹洪的乳母之后,从而拿此事做文章的。
司马懿算对了曹洪的乳娘入狱,也算对了曹洪会去找太皇太后求援,甚至还暗示了司马芝在洛阳县的狱中直接将二人处死。
但司马懿唯独没有算对的是皇帝的态度。
曹洪的家人涉及淫祀之事,为了避免太皇太后令宦官干扰,直接将案犯处死,这不是值得让皇帝褒扬的吗?
司马懿错了,但也没全错。
这种自桓帝、灵帝时代流传下来的士人作风,无论在武帝曹操还是文帝曹丕执政之时,都是会作为‘能臣’来进行褒扬的。
谁知道皇帝偏偏不喜欢这种士人作风呢?
以司马懿的政治嗅觉,已经敏锐的从刚才皇帝的话中,觉察出了皇帝细微的一丝倾向。
今日这个‘无涧神’的淫祀案,有两个值得讨论的地方:
其一,卫将军曹洪违反先帝诏书,私自上书太皇太后,妄图包庇罪犯使其免罪;
其二,太皇太后令黄门直接去寻官府,欲要直接令官府放人;
其三,河南尹司马芝不见黄门,未报朝廷私杀罪犯。
司马懿注意到刚才曹真出言维护曹洪的时候,皇帝曾说曹洪之事等会儿再论,先论司马芝。
皇帝尚来对武将优容,曹洪是宗亲、两月前又在皖城立功,说不得是将其要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
而刚刚让自己与董昭不可避嫌的时候,皇帝的原话说的是‘不许避嫌,今日朕也不避嫌!’
如此思考,不过短短两瞬之间。
司马懿拱手说道:“司马子华未见黄门,其行是对非错。将两名淫祀嫌犯在狱中处死,以太守之权责便宜行事,其实也无可厚非。”
“司马子华不对之处,是没能及时将太皇太后令黄门去官府一事及时禀报,这才以致陛下因此事而费神。”
曹睿看了一眼司马懿:“朕明白司空的意思了。”
“董公,卿来说!”曹睿往董昭的方向指了指。
董昭语气干脆的答道:“臣以为司马芝无过。”
曹睿轻轻点了点头:“原因呢?”
董昭缓缓说道:“抓捕从事淫祀的嫌疑之人,乃是河南尹的本职所在。虽然将二人在狱中处死,但毕竟只是两个嫌犯罢了,无需过于关注。”
“不仅无过,而且司马芝敢于不见黄门,此行应该被表彰才是。”
司马芝所谓的‘罪’,其实只在可有可不有之间。
如董昭一般,直接表明认为司马芝无罪、嫌犯杀了也就杀了,这样的说法反而光明磊落。
就如同曹真出言维护曹洪一般,难道皇帝会怪罪曹真吗?若曹真丝毫不维护曹洪,曹睿反倒会认为曹真薄情了。
在皇帝面前,还因为这些小事搞什么大义灭亲?又不是什么谋逆的严肃问题,亲亲相护才是正理。
董昭并未往什么太皇太后去扯,而司马懿则是将话题扯到了宫内。
一相比较,两人的差距就显现出来了。
“董公认为司马芝无罪是吧?”曹睿将目光从董昭身上挪向卫臻:“卫师傅怎么说?”
卫臻说道:“臣认为法度就是法度,司马芝未禀报而下令狱中处死嫌犯,已然处置失当。”
曹睿点了点头,随即问道:“司马子华,卿是何时任河南尹的?在此之前曾任何职?”
司马芝恭敬答道:“臣是黄初二年调任河南尹的,在此之前臣曾任廷尉正,也曾任阳平太守。”
“廷尉正……”曹睿看向司马芝:“卿在廷尉处待了多久?”
“回陛下,”司马芝恭敬说道:“臣在廷尉高公的手下任官一年。”
“幸好卿当河南尹当的早,不然早被鲍勋一案扯到诏狱之中了。”曹睿缓缓说道:“若是廷尉遇到此事,会如何处理?”
司马芝当河南尹之前,确实曾在廷尉高柔的手下任职。
而刚刚皇帝说出鲍勋一案,更是让司马芝惊恐莫名。
第167章 终为人事
先帝处死鲍勋之时,廷尉高柔称鲍勋按律应该服苦役五年。
而包括廷尉正在内的廷尉三官,则认为鲍勋应该罚金二斤。
这种私相维护的做法,直接让曹丕暴走,想办法立即处死了鲍勋。廷尉三官,也被曹丕称为‘十鼠同穴,一网打尽’。
维护鲍勋的廷尉正现在还在诏狱中呢,司马芝的神情也在一瞬间惶恐不已。
司马芝声音颤抖着说道:“禀陛下,臣以为廷尉会依照律法将犯人审问后定罪,而不是直接处死。”
“好。”曹睿点头看向司马芝:“司马卿,虽然此事你做错了,但此事之过不在你的身上。”
“不见黄门之事,你做的有功无过,此事朕也有数了。”曹睿摆了摆手:“卿回去吧。”
司马芝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陛下是让臣……?”
“回去,回你的河南尹府衙继续当值。”曹睿笑了一声:“还让朕送你吗?”
“臣不敢。”司马芝行礼之后,缓缓告退。
临行之前,甚至都没敢看司马懿和董昭一眼。
司马芝此次入宫,如同在惊涛骇浪中行舟一般,心无时无刻不提到了嗓子眼上。
他此刻已经顾不得在心中怪罪族兄给自己安排的这个事端了。
司马芝走出北宫的南门时,向宫内深深望了一眼。果然是伴君如伴虎啊,真不知自家族兄和伯父是如何在宫中度日的。
司马芝走后,曹睿笑着说道:“朕没有治司马芝的罪,诸卿是不是也有些许诧异?”
“刚刚司空说司马芝未及时禀报,卫尉说他无罪,司隶校尉说他擅杀,朕认为都没说到点子上。”
“董公,”曹睿看向董昭:“卿年纪最长,朕记得卿是在座四人中,唯一按照传统的仕途升上来的吧?”
“回陛下,正是。”董昭点头说道:“臣当年被郡中举为孝廉,至洛阳入三署为郎后,中平六年被任命为钜鹿郡的廮陶长。”
“中平六年,当时汉灵帝还在,袁绍还未占据河北。”曹睿点了点头:“当时河北是个什么样子?”
董昭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后说道:“廮陶县是钜鹿郡的郡治所在,而钜鹿郡又是当年黄巾贼的根据所在,张角就是钜鹿人。”
“臣当了廮陶长之后,县中郡中都是一片残破,乱贼盗匪横行,实在难堪。”
曹睿点了点头:“司空呢?温县当时如何?”
司马懿答道:“董公所说的中平六年之时,臣也不过十岁而已。温县地处河内,虽然河内受到战乱波及稍微少些,但也贼寇不断、匪乱频仍。”
“这就是了。”曹睿说道:“汉朝时士人、宦官、外戚在朝中打个不停,吏治混乱、天下动荡,一方太守杀个几十几百个人、灭几家宗贼,能算得了什么大事呢?”
“黄巾乱后,遍地兵祸盗贼难以抑制,若一方太守不杀伐果断,又如何保得住一方平安呢?”
伴随着皇帝的话缓缓说出,在场四人的心思却不尽相同。
曹真回忆起的是自己自幼便在军中征战的往事,董昭想到了自己初仕河北时,见到的贫苦民众和不法豪强。
而司马懿和卫臻二人,却是在揣摩着皇帝的心意。
“在乱世中,如此作为也是在所难免,反而应当表彰。”曹睿叹了一口气:“但现在都是太和年间了,大魏都立了七年了,如何还能像以前一样不讲法度、只论威权?”
“河南尹司马芝杀狱中嫌犯,不过是其人还在以过去的做官常识、在今日有此作为。实在称不上是他的过错,朕也不能不教而诛。”
曹睿看向司马懿和卫臻二人:“司空、卫师傅,朕欲要使各州、郡、县的长官都按法度行事,应当如何规范?”
司马懿这才发现,皇帝有一个隐藏起来的小习惯。
相比于直接处罚各种当事人,皇帝似乎总是去想制度中是否有缺陷,而并非立即去找大臣的麻烦。
‘不能不教而诛?’
看来司马芝此次处于可罚、可不罚之间,实在是被皇帝优容对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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