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535节
孙权依旧半卧在榻上,似乎恢复了一些气力:“子明帮朕读一读。”
“是。”徐详当着孙权的面打开信函,缓声朗读。
待全部读完之后,徐详试探性的问道:“陛下,是否要将是侍中和胡侍中唤来?”
“好。”孙权应声,待徐详走出后继续闭目养神。
说句实话,卫将军全琮一人在军事上的造诣,似乎比大吴皇帝孙权本人、以及是仪胡综徐详三个人一同加起来都要高。
全琮的书信中说得明白。
很明显,孙权在前一日同日收到三封急报,毫无疑问这是魏国安排好的事情,天下不会有如此巧合之事。而魏国越是算计、越是让大吴方阵大乱,就代表此事愈加可疑。
魏国历来有三路进兵的习惯。
如今从襄阳出兵一路、江夏出兵一路、皖城出兵一路,这正好是三路之数。大吴朝廷同一日得到消息,必会有先救哪部、后救哪部之议。但论起时间,显然攻占广陵的一路魏军出兵最早。
在这等紧要的时候,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判断魏国在广陵故城和堂邑一带的兵力是多少。
若是魏军在扬州兵多,那就是魏军四路出兵。
若魏军此处兵少,那就是魏军在虚张声势,以求将大吴扬州之兵吸引在此处,以助其另外三处的攻势。而且魏军在此驻扎两月,一次真正的攻势都没有发动,甚是可疑。
而无论如何,对大吴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是在扬州先与魏国打过一场,将广陵的魏军驱逐,再向上游从容出兵。
全琮提议,建业处除了向石阳处派驻援兵,其余之兵迅速通过水运机动到堂邑处,试图在数日内与魏军合战,试探兵力,以重夺广陵为第一目的。
这样方可破了魏军的谋略。
孙权倚在榻边闭目养神,越想越觉得全琮之语甚是高明。任他几路来,先确认都城建业周边这一路无虞,合中军重兵破之,再沿江西上!
待是仪、胡综、徐详三人都来到此处之后,孙权将全琮之语简明扼要的复述了一遍,而后说道:
“魏军在丹徒有多少兵力,由于近两个月间尚未交战,故而实未可知。”孙权沉声说道:“伟则现在就给孙韶传令,命其向全琮处增兵两万。余下尽皆在丹徒待命。”
“时不我待。”孙权轻咳了一声,在榻上努力坐起:“朕现在就出发,去堂邑,亲自督战!”
是仪等人又从孙权健康的角度开始劝说,却都被孙权回绝了。而这三人听后,也几乎在瞬间赞同了全琮的方案。
世上最难破解的事情,就是以有心算无心。
更何况大魏本就有覆灭吴国之力,却依旧不吝惜在计谋上算计吴国。这种看起来微小的胜势屡屡相加,就累积的愈发大了起来。
一月二日,孙权亲自到达堂邑。
算起来,堂邑城内有四千吴军守备,城外原本有全琮的一万人。再加上这两万增兵,此处足有三万四千可战之兵,已是一个相当庞大的数字了。
“将军。”夏侯献从帐外走来,朝着端坐在军帐正中的领军将军毌丘俭拱手禀报:“前方斥候已经探得,吴军在此处增兵许多,至少在万人以上。而且吴军斥候也加大了朝我军营寨刺探的范围,似乎有要发动攻势的意思。”
对于毌丘俭成了自己主帅这件事,王凌、夏侯献、胡质三人虽然都应得干脆,但三人的反应还是有些不同的。
胡质是多年的杂号将军,本就是个一直领州郡兵的寻常角色,对此事没有任何态度看法。皇帝命谁是主帅,他听谁的令就好。
但王凌和夏侯献二人,虽然对旨意应得干脆利落,但在心底多少还是有几分抵触情绪的。夏侯献还好,王凌年纪更长,以多年率军的经历自矜,故而不满之感更多一些。
但二人都不敢有半点表示出来。
毌丘俭听后笑道:“果然不出陛下所料,孙权急了。”
“既然孙权急了,你我在此也不能不做个好人,多少也要给他几分面子。”毌丘俭道:“既然如此,夏侯将军稍后便领本部向东撤至广陵,若广陵左近有吴兵的存在,再一直向东撤至海陵之处,与胡将军的五千州郡兵合军一处。”
“将军,未战先撤,这恐怕有些不好吧?”夏侯献本能反问。
毌丘俭初次成为主帅,倒也不急,捋须静思了几瞬之后,面色平和的说道:“并非只调夏侯将军一处之兵,王将军的骁卫万人之中,我也要令他带着六千人撤回广陵故城去,只在此处留四千稍轻装些的士卒。”
似乎看出夏侯献又要想问,毌丘俭解释道:“朝廷的分派是先东后西、先扬州后荆州,若如此,势必就要将吴军从扬州尽数向西面荆州调度。”
“你还不知,按照朝廷对满征南、夏侯平南和桓镇北三路的分派,孙权三日之前就该在同一日收到这三处的急报了。就算不是一日,也该相差不多。荆州告急,扬州江北又有我军,那么我等应做之事就是让孙权以为我等在此虚张声势。”
“本将直领的中领军营五千骑卒,比起夏侯将军的五千骑更加精锐。五千骑、四千步在彼处,都是中军精锐的骑军和步军,足以保持军容不被孙权所趁,从而徐徐后退。”
夏侯献也想通了这个道理。
无论虚张声势或者是诈败,都是一项非常考验士卒素质和军队训练度的一项事情。显然毌丘俭是想在此演一场被孙权逼退、或者是诈败逃回广陵的戏码,从而使得孙权放心调兵向扬州。
“属下明白。”夏侯献拱手:“我这就去准备撤回,但还请将军在半个时辰内把领军营的骑兵撒出去作斥候,吴军斥候在外逼迫的紧。”
“不劳将军操心。”毌丘俭笑道:“你直接去广陵就是。”
第722章 伪书诈赚
不得不说,得了皇帝亲自点拨之后的毌丘俭,对于吴国军队和孙权本人的急迫心情有着充分的认知。
在骁卫将军王凌引着六千骁卫步卒、虎牙将军夏侯献率五千骑兵同时向东边广陵的方向进发后,毌丘俭在堂邑城外的兵力,也只剩下了五千中领军营的骑兵和四千步卒,共计九千。
翌日,也就是一月三日凌晨,天色尚未破晓,吴军便急不可耐的发动攻势。全琮本部一万人作为锋矢,孙权自将二万人在后压阵,朝着离堂邑城二十里远的魏军军营猛攻而去。
“禀将军,斥候急报吴军已开拔出营,请将军示下。”新鲜上任的领军将军主簿钟毓从帐外入内,拱手禀报。
坐在毡垫上闭目养神的毌丘俭缓缓张开双眼。
自毌丘俭以下,全军所有人自昨日下午起就一直着甲持兵,等的就是此刻。这种传递军情的事情本有其他参军来做,让钟毓来做,也是毌丘俭有意提携钟毓的原故。
他本来就是皇帝的亲信,做事自然也要考虑皇帝的倾向。
“传令各校尉、司马。”毌丘俭沉声说道:“以昨日军议安排,结成阵势徐徐退到三十里以东的营垒。各部应遵令而行,保持军容,勿要露怯。”
“是,属下明白。”钟毓拱手行礼,而后大步走出。
魏军在吴军前锋还未到达的时候,就这样退出了驻扎了一月有余的营寨。当然,在毌丘俭命人刻意的伪装之下,营寨中的设施、营帐、物资等等物什,都显示出魏军匆忙撤离的样子,甚至还显得有些失措。
区区二十里,对于步卒要走些时候,对于不吝惜马力的骑兵来说就是极近的距离。
此前曹睿曾感慨,从堂邑、涂口到广陵处的土地尽是平原旷野,若是太平年岁,此地定会是人烟繁茂的耕作之地。换句话说,此地开阔至极,占据了此处军营的全琮断定魏军不会有任何埋伏,故而急匆匆的遣人向后方回禀孙权,请孙权从后方军中亲自前来。
待孙权率百余骑士从后方仍在路上的两万军队中先行向东,抵达魏军旧营的时候,目睹此处情状,几乎在瞬间就明白了全琮为难之处。
“陛下,魏军盘踞此处月余,按照营中情况,此处应当驻扎万人以上,且有相当数量的骑兵。但今日魏军退的实在蹊跷和迅速,似乎畏惧与我军交战一般。”
“而且……”全琮领着孙权朝着中军帐中一指:“似乎退的匆忙,连那魏帝曹睿的仪仗器物都遗在此处几件。”
孙权脸色阴沉:“子璜是如何想的?”
“无外乎有三种可能。”全琮在孙权身侧小心应道:“其一,魏军并不知我军昨日调兵,今日破晓便大军进发。彼辈知晓此处无险可守,营垒又不足以与我军数万军队相持,故而被迫退走。”
“其二,魏军是主动退到广陵一带,暂时观望。”
“其三,魏军不欲与我军交战,或是此地并非他们预设的战场。”
孙权转头直直盯着全琮双眼:“子璜以为哪种最为可能?”
“兹事体大,容臣再多想片刻。”全琮眯眼。
“好。”孙权点头。
一君一臣就在此处站了约有一刻钟的时间,全琮不语,孙权也不催他,就这样心平气和的陪他站着。
终于,全琮长长的舒出一口气来,语气笃定的说道:“此地距离广陵只有七、八十里,陛下暂驻此处,臣率本部往东再进数十里。若到下午申时左右再无所获,臣再率军回返。无论如何,魏军经营月余的营寨就这样丢了,对我军是好非坏!”
“另外,陛下可令前将军从丹徒过江进逼广陵了,先到中渎水口驻扎,且待后令。”
“好,子璜且去!”孙权缓缓点头:“朕在此处为你后援!”
全琮得了孙权允诺后,即刻率本部万人继续向东。果不其然,在三十里外又见到了魏军的一处营寨。
从全琮的视角看来,此处的魏军似乎惊弓之鸟一般,在自己所部抵达的同时,两三千骑兵在阵前梭巡佯作威慑,见自己并未有退却之意,便又主动朝着东面驰去。
而军寨中的魏军步卒似乎慢了些许,在骑兵退走之后、全琮前锋进逼到军营营垒不远之处,才开始阵势散乱的向东退却。
全琮再不疑心,随即命令本部士卒压上前去,占了此营。
堂邑离广陵百里远,这处营寨便是位于中点的一处所在。而在此处营中,魏军所遗留的甲胄、物资愈加多了起来。
全琮此刻几乎已经能够笃定,魏军自十月以来,定是以弱兵在广陵左近与大吴进行对峙。不作他想,全琮当即遣人向西,令孙权率军急速朝此赶来。
到了一月三日的这个晚上,从全琮和孙权的视角来看,堂邑城中留有一千士卒、其余三千士卒由将军留赞率领守在堂邑城东二十里处的营寨中。下午刚占的此处营寨及左近已经有了三万兵力。
而五十里外的广陵城,约五千水军和孙韶的万人正朝着彼处进发。
离江如此之近的战场上,已经聚集了吴国近五万劲卒。对于吴军来说,这几乎是最适宜他们用兵的战场了。倚多为胜,这本就是兵法正道。
冬日的中渎水并不适合漕运,魏军不可能在此布下重兵。这也给了孙权和全琮再度进军的胆气。
一月四日清晨,吴军再度向广陵进发。
当下午时分,吴军摸到了广陵故城之外,当全琮本部作为前锋轻而易举的进了城后,赫然发现这座残破的城池已经是个空城了。
全琮所部在城池最中间的一处,发现了魏国皇帝的更多随行物品。而且在营帐之中的桌面上,还赫然放着一个用火漆封好的木匣,上面贴有白纸,写着‘吴王亲启’四字。
纵然全琮想要帮孙权解忧,此刻也无能为力。涉及到魏国皇帝和自家皇帝之间的事情,还需孙权本人来为。
待孙权本人来此,脸色铁青的看到此木匣后,才命胡综拆开、将文书递给自己来看。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熟悉的曹睿手迹:“敕吴王,见字如晤。朕领弱兵万人在广陵等候吴王多时,久待不至,故而令虎贲之士从荆州大出。久闻诸葛子瑜素不善战,吴王读信之时,江陵当已成为朕掌中之物。朕不与吴王会猎姑苏,会猎于南郡如何?”
孙权读完这封并不长的信件之后,一时只觉血气上涌,左手扶额站立不稳,旁边的全琮见状急忙扶住,只恐孙权出了万一。
“子璜,你我君臣都被魏国诓了!”孙权咬牙切齿道:“莫要在此处多逗留了,去救朕的江陵、去救朕的武昌!”
第723章 水军启程
最后一批百余艘船从巢湖到了寿春,接上了在此等候的水军房枢密刘夏,在内阁阁臣徐庶的迎送下,起程沿着淮水向东,赶往预定的目的地海西。
征东将军陆逊告别了皇帝,也随着船队一并启程。而恰好船队的负责之人正是楼船将军曹植。
明眼之人都能看出来,随着近两年来在水军中为将,曹植多年以来的阴郁之感已经尽数退去,从上而下也逐渐意气风发了起来。身上文人的气质竟也少了一些,似乎有意不让别人记起自己往事一般,曹植这两年中一首诗文都没有作,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水军之中。
曹植对自己这般状态已经足够满意了。而且曹植也渐渐领会到,以自己在军事方面的才能,统领数十、百余艘船,做个领兵万人的水军将领,就已经达到自己的上限了,故而更加潜心用事。
四十多岁,正是拼搏的好年纪。
虽说皇帝不忌讳,也每次见曹植必称皇叔二字。但朝中同僚们还是知晓分寸的,并不多与曹植往来,曹植也不以为忤。
可对于大魏水军的统帅、征东将军陆逊陆伯言来说,当他与曹植同处一艘楼船之时,这种交流便再也躲不过了。
“见过叔父。”陆逊自然而然的拱手见礼。
曹植面上带笑,连声推辞:“不是说过许多次了吗?在寻常我称你伯言,你可以称我为叔父,但眼下是在军中,你为一军统帅,我为你军中将领,将军唤我职务即可!”
“好,见过曹将军。”陆逊态度依旧恭敬。
曹植略显无奈的摇了摇头。
众人皆知,当今陛下把同父同母的亲妹东乡公主嫁给了陆逊,使陆逊成了陛下的妹夫,在众将之中恩宠最盛。若客观论起,陆逊与陛下的亲缘关系,似乎比大将军曹真还要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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