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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558节

  全琮抿了抿嘴,没有答话,而是继续说道:

  “其二,濡须、建业、丹徒城池皆有上万军队防守。魏军过江不足十日,这些城池应该还在大吴手中,魏军并未攻取。”

  “若在水战之中击而胜之,则可以顺着胜势沿江直下,分割包围魏军,已成胜绩。”

  孙权轻叹:“第三条呢?”

  “第三条。”全琮顿了一顿:“臣是先问陛下,陛下欲不欲战?”

  说罢,全琮与孙权双眼对视一瞬,而后深施一礼。

  孙权没有回应,而是继续踱步思索了起来。

  此刻孙权收到的军情信息是有限的:魏军在扬州总兵力十万以上,丹徒被围、建业或许被围、濡须临敌。除此之外,就只有孙权自己在彭泽那里遭遇的一场惨痛的逃亡了。

第769章 伪书诈赚

  若客观的来说,的确,此刻吴军的兵力并未遭到决定性的损伤。只是沿江被分隔开来,聚焦于芜湖、建业、丹徒等有数的几个城池之中。

  没有太大损伤,也就意味着没有惨败。

  相反,全琮在数日之前还在江夏对阵夏侯儒部魏军,取得了斩、俘一万的优异战绩。从军事上来说,孙权应当是敢打的。

  但万事又岂能从战绩上来论?魏军水军出现在皖口本身的江面上,就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了。

  全琮说的很对。欲不欲战?这才是孙权本质上要思考的核心问题。

  就在此时,船舱门外有参军通禀,称魏国水军派小船送信而来。全琮接过书信,身为军中主帅,自顾自的将其拆开。但当全琮看到内容的第一瞬间,整个人瞬间就警觉了起来,在孙权目光的审视之下,竟不自觉的做了一个将书信欲藏起来的动作。

  孙权目光一扫,便察觉了全琮的异常,眉头一皱,快走两步上前,当即伸手夺过。待孙权自己看向信纸的时候,神情与方才的全琮竟一时无二:

  ‘大魏征东将军陆逊致书于伪吴皇帝孙权足下:’

  ‘见字如晤。’

  ‘某今率水军三万九千七百三十五众,大小船只二百四十八艘,欲与足下竞舟于大江之上。望足下切勿遁逃。’

  书信上所写的内容只有这么多,但其中的含义却是不言自明的。三万九千七百三十五人,有零有整,约为四万之数。加上二百四十八艘船只的数量,并不似作伪。

  而且……这封书信是陆逊亲笔所书。

  陆逊笔迹有一个特点,字体朴拙而钝,无论是全琮还是孙权,都在第一眼就看出来了。但书信最后两字‘遁逃’的笔迹,却与前番字迹气势截然不同,变得凌厉而有棱角,就连字号也更大了许多!

  “陛下,竟是陆伯言当面……”全琮如临大敌一般。

  孙权与陆逊之间,原本是可以做刘备与黄权的。君投敌国乃是因战之罪,非人之罪,善待家眷族人,来日亦可相见。但当孙权亲手杀了陆逊亲弟陆瑁,又将陆氏近支都流放到了交州之后,这等仇恨就是不死不休的境地了。

  “魏国使者呢?”孙权看向门口侍立着的参军。

  参军躬身行礼:“启禀陛下,来人只是魏军之中两名寻常士卒。臣方才问了,魏军与他们每人二十金、五十亩田,这两人受命过来传讯。”

  “那他们就是没想着活着回去了?”孙权咬牙向着全琮说道:“传令。全军满帆按原向行舟,今夜不停。”

  “遵旨。”全琮拱手应下。此刻的全琮已经明白,孙权对陆逊的用兵之能还是有几分畏惧的。如今在大江之上与魏国水军打遭遇战,是非最优的解决方案。依托港口等物,在魏军反应不及的时间进行突袭才是正解。

  可过了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全琮又折返回来了,手中还握着第二封书信。

  孙权脸色不善,问道:“又是派两名士卒来的?”

  “并非如此。”全琮解释道:“是魏军水师在建业虏获的两名水军士卒,皆是孙恺将军部下。”

  孙权屏息几瞬,伸手从全琮手中要来了这一书信。这下全琮没有拒绝,身为吴国之主,这种事情是躲不过去的,该由君王来承担的,就必须由孙权本人受着。

  还是熟悉的陆逊笔迹,只不过没了开头,直接开始了正文:

  “大魏太和九年元月廿五日,伪吴尚书令顾雍开建业城请降,大魏楼船将军曹子建率军于建业北门纳降。建业宫中自步练师以下嫔妃与伪皇子皇女尽皆押往寿春受审。伪吴尚书台群臣已经明文昭告扬州各郡县接受大魏军管,惟有石头城暂未克复。”

  ‘望足下与某合战,切勿遁逃。’

  陆逊身在四万大军之中,与孙权、全琮二人的小心翼翼并不相同,整体上从容许多,而且求战心切。兵法素来虚实相间,第一封书信是实打实的,第二封书信里面诓骗孙权一番倒也无妨。

  下一步闲棋嘛!

  如同陆逊预料到的一样,孙权在面对这封书信的时候一时急火攻心,血气上涌,当即怒起,可又有震惊和几分恐惧在内,从全琮的视角看来,坐在席上的孙权整个人坐姿不稳,左手支撑在席上,拿着书信的右手此刻竟微微颤抖着。

  听闻自家都城被魏军所占,加之又是顾雍开城投降,这让孙权如何不怒不恼?虽说这是陆逊的诓骗之辞,但孙权几乎瞬间便信了。

  毕竟他在内里也是怀疑顾雍的,只不过当时实在无人可用,故而才点了顾雍留守建业。反倒妃嫔、子女什么的,此刻倒是在孙权的心中排在了后头。

  全琮看后,神情急切的劝道:

  “陛下,岂能听信陆伯言一纸之辞!其中真假尚未知晓,顾公随陛下三十余年,建业城又岂会这么快就降了?”

  “陛下,臣不信!臣万万不信!”

  全琮说完此话之后,竟拜在孙权面前重重叩首了起来。面对着全琮这般劝谏,孙权终是一声长叹:

  “调兵向西是朕的决策,是朕之错……”

  就在二人又说了片刻之后,方才前来送信的参军竟又折返了回来。能做到全琮身旁参军的,也都是吴国内部的高级人才,方才偷听得皇帝和将军只言片语,这个参军的心中已然恐惧。若非职责在身,他是万万不敢再来送信的。

  “这是第三封了?”全琮接过信后质问道:“这次又是谁来送的?”

  “这二人自称是濡须朱车骑的部下。”参军小声回应道:“此番不仅带来了信,还带来了偏将军朱才的首级,称濡须已克,朱车骑已经遁往芜湖。”

  说罢,参军问道:“将军,首级就在外面,是不是……”

  “你个报丧鬼!滚,滚出去!”全琮终于失态,拿起手边装信的木函就砸向了参军。参军吃了一砸,将书信放下,行礼后快速退了出去。

  参军非但没怨,还在心里感激起了自家将军。受了一砸又能如何?他是一瞬都不愿在皇帝和将军面前待着了。

第770章 建业纠纷

  连续三封书信,彻底在这个吴国三万军队逆江全军向西的当口,将孙权的心态彻底搞崩。

  若是一封也就算了。连续三封,其中间隔不过一刻钟,与其说是书信,更像是挑衅和捉弄!

  孙权怒极,声似低吼:“子璜,整军,朕要全军现在立即折返去攻魏军!”

  说罢,孙权好似力竭一般,捂着血管不断剧烈跳动的额角,直接卧在了席上。全琮当即叫来随船医者,诊断了些许,确认孙权是因动怒而暂时头晕,需卧床休息为要,全琮这才放下心来,安排了心腹士卒在孙权身边照看后,全琮正了正衣冠,大步走出舱室。

  “全军向西移往柴桑!”全琮面孔紧绷:“传令各船全速向西,日夜不停,不得稍有怠慢!”

  “可是,将军,陛下方才……”参军朝舱内瞟了一眼。

  孙权刚刚的低吼声众人都听到了。

  全琮瞪了参军一眼:“若再多说一句,摸摸你项上人头还在不在!”

  ……

  收到书信之人并非只有孙权一人,位于建业城中的吴国尚书令顾雍顾元叹,也收到了城外曹植派使者入城送来的自家长孙顾谭亲笔之信。

  尚书台佐吏行至顾雍门前,拱手行礼:

  “顾公,城外使者已经到了。此人还带来了一封书信。”

  顾雍点头:“把书信取来,使者就不见了。”

  “遵命。”佐吏转身出去,不多时就将使者书信取来,再次行礼后掩上屋门缓缓退去。

  顾雍不见使者的原因也很简单。

  送来书信,顾雍可以先独自收信,再和城中其他官员转告。但是若独自一人私下会见魏国使者,传出去恐就不是那般好听的了。

  打开信函,顾雍一眼就认出了自家长孙顾谭的笔迹来。

  至于书信的内容,既然能送到顾雍手中,楼玄、毌丘俭、曹植几人都是审查过的。内里书写的内容无外乎是什么大魏皇帝是真命天子、吴地已降、劝祖父以社稷苍生家族延续为念,速速开城归顺大魏方可。

  顾雍的长子顾邵三十一岁就因病身故,故而长孙顾谭是随顾雍身旁一同长大的。加之顾谭自幼才思敏捷、高见卓识,故而被顾雍看重,将其作为未来继承家业之人来培养。

  顾雍本就对魏、吴之事有了摇摆,如今从魏军使者和顾谭书信处得知了吴县已归了毌丘俭的现实之后,非但没有定下决心开城,反倒进一步纠结起来了。

  人一上了年纪,脑子里所考虑的事情就愈加庞杂。若顾雍现在四十岁,他定会二话不说直接开城迎魏军入内,接下来以归顺良臣的名义在魏国仕官,岂不美哉?在此之前也并非没有成例,先汉后汉交替之时那么多从敌对势力归顺光武的大臣们,不都活得好好的吗?

  但顾雍不同。

  顾雍已经六十六岁了,大半截身子都埋在土里的年纪。

  家族传承固然重要,子孙前程也很重要,但顾雍心下所虑的还是自己仕官吴国这数十年积累的名望。这里是建业,是吴国的都城所在。若一朝开城,又如何对得起自己过去三十年的过往经历?

  反复纠结之下,甚至显得有些瞻前顾后,顾雍出声令佐吏将城中如今主事之人唤来。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六名或年长或年轻的官员前后入内,各自行礼后坐于席上,等待闭目养神中的顾雍发言。

  在孙权将中军几乎全部带走的情况下,建业内的主事之人以尚书台为主。阚泽、薛综、纪亮、屈晃四名尚书在前,丹阳太守兼都下督诸葛恪、骑都尉顾济同样在场。这六人就是如今建业城中真正掌权之人了。

  诸葛恪去年春日被孙权拔擢为丹阳太守,说起来是重用,但诸葛恪父亲诸葛瑾以大将军、荆州牧之尊坐镇荆州,负半国之重,这等安排也不好说是重用还是监视。

  顾济是顾雍的小儿子,以二千石骑都尉的官职负责建业宫的戍卫。

  如今建业周边的兵力,石头城有兵四千,由孙氏的一名宗室偏将戍卫。剩下的六千兵中,诸葛恪掌兵四千、顾济掌兵二千。

  等了许久,顾雍方才长叹一声,睁开了双眼,环视一周,从容说道:

  “诸位,眼下是何等形势不必多说。魏国宗室将军曹子建在城外送来了濡须城告破、朱义封和胡伟则困守芜湖的消息。老夫长孙顾谭从吴县送信,称魏将毌丘仲恭已克吴县,以武力、官职迫使吴郡归降,吴郡各族正在帮助魏军征调民夫粮草围攻丹徒。”

  “方才魏国又来了使者,给老夫送信劝降。”顾雍向堂外眺望着,又叹了一声:“老夫想问一问诸位,你们是想做张子布呢?还是周公瑾呢?”

  作为吴国尚书令、曾经的吴国丞相、江东士族领军之人,顾雍的名声和地位是毋庸置疑的。在孙权不在的时候,顾雍开口,未必比孙权本人的效力能差多少。

  而堂中这六人的政治倾向,顾雍也早已摸清。

  阚泽、薛综、纪亮、屈晃四人都是当时在尚书台中看着陆瑁被拖走的,早就心存不满。若孙权依旧安稳的当着皇帝,他们也不介意一辈子做个忠臣。可魏军已经过了江,吴国形势颓唐如此,谁又会真心为孙权死节?孙权刻薄寡恩的一面他们已经见识过了,都是汉末乱世过来的人,谁不知道谁啊!

  顾济是顾雍儿子,顾雍毫不疑他。

  而诸葛恪……建业被围之后,顾雍曾经找诸葛恪深谈了几次。

  诸葛恪三十余岁,正是最具野心和冲劲的年纪。

  诸葛恪一方面明确表示了对孙权应变能力的不满,并称换他来为朝廷军情分派做个决策,定会将军事安排的从容不迫,何以导致今日的窘迫境地?

  另一方面,诸葛恪也深表对自家父亲困守江陵的担忧,称自己家中人丁单薄,若父亲有了万一则宗族无以为续,总之并无多少忠君死守之语。

  顾雍多年的识人之能,能看出诸葛恪眼神里藏着的炽热心思,以才能自矜自傲。

  说句老实话,国事军事打成这个样子,大臣们对孙权这个皇帝的不满已经几乎是公开的了!尤其是孙权将中军几乎全部带走,若有万一,孙权可以拍拍屁股跑到武昌继续当皇帝,可他们呢?

  顾雍开口之后,堂内尚书们和诸葛恪、顾济一共六人,尽皆陷入了沉默之中。

  顾雍不是在说古,周瑜和张昭二人都是他们曾经见过甚至熟悉的人物。

  建安十三年,赤壁战前。张昭主降,周瑜主战。

  周瑜为国事死后,长子周循娶孙鲁班,后病死,孙权即将公主召回身旁,后又将周瑜儿媳丢于战场之中。次子周胤被孙权找了个可大可小的罪名贬斥,诸葛瑾和步骘等人多次上书请求宽恕周胤,反复陈述周瑜旧时之功,这都没被孙权准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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