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580节
靠近武昌左近,道路也相对来说更好。
未及中午,卑衍部的五千骑兵就从东南方如风般进至武昌城外。待卑衍随在前军之中,亲眼看到武昌左近地形之后,也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是,辽东之处也有辽泽,卑衍不是没见过成片延绵的湖沼。但武昌的地理位置实在是太逼仄了,全然被江、河、湖所夹住,城外连攻城的地方都施展不开!若要围城,只能在城东、城西南两个陆上必经之路锁住,再派水军在江上游弋、防止水路来援,实在是个复杂的系统工程。
卑衍当即上报,请曹真来做进一步的定夺,同时还将斥候撒了出去、命他们进一步探查地形和道路。
而城上的吴国守军见到城东而来的魏国骑兵威势如此,心中也是惴惴不安。
当然不安!
昨日东面的狼烟传到城中之后,城中守军在第一时间便向后方的夏口处进行传讯。
孙权、全琮、孙奂等人的防御计划一变再变,原本要以孙奂为主将、领万人守备武昌的计划被否决了,孙权暂时没法从江陵调兵回来,只得通过将水军兵力最大化的方式,来保证水军的战力压过魏军。
这也是孙权等人为自己找到的惟一一条生路。
至于武昌城……武昌城就交给了孙权的堂侄、宗室、威远将军孙邻来驻守。孙邻领三千兵守在城中,余下还有征调的两万民夫来帮他守城。
而孙权连樊口也一并弃守,全军向西退到了经营多年、地利更佳的夏口处去了。
第816章 进取武昌(二)
“魏军如此军势……我在武昌左近从未见过,着实骇人。”武昌太守卫旌惊叹道。
“城池耸立如此,就算他十万、百万兵来,又待如何?”吴国平东将军孙邻双手叉腰,与卫旌一同立于武昌城墙的东北角,言语中似有几分不屑:“若是我在濡须,必不使濡须速失如此。”
卫旌看了孙邻一眼,并不言语。
得益于孙邻有个好爹孙贲,故而孙邻九岁之时就袭了二千石太守的职位。当年孙坚身死荆州,负责统帅余部、扶灵归乡的就是孙贲了。自少时起,孙邻一直都是自傲而骁勇,夙来轻视吴国其余豪杰。
至于孙权用孙邻来守武昌……
首先是和与魏军水军作战相比而言,守武昌的难度并不太大,适合孙邻这个能力不明的将军来做。其次,孙权正要借年轻将领的傲气和不服输来守城,宗室的身份也能稳定城中人心和形势。
孙邻、卫旌二人在城上看了片刻,才又让城中军卒在西北角的城楼点起狼烟。
昨日狼烟是汇报魏军抵近,今日之狼烟是汇报魏军到来武昌城下,他们二人与孙权早有约定在前。
不过一个多时辰,尚在夏口的孙权就已大略知晓武昌之处的变故。
如今已是春日,武昌、江夏两郡以及上游的长沙郡许多田土都在撂荒,各处民夫要么被征调到了江陵左近,要么被沿江调往夏口、武昌一带。
孙权确实没将孙登的一万余人调回,但孙权选择了另一条路,那就是征发民夫。
武昌原有吴国守军二万五千,满宠攻江陵时抽调了五千、孙登援救江陵又带走了一万三千,当孙权率着中军抵达武昌后,整个武昌、夏口一带的吴军数量还不到四万。
武昌、夏口、长沙一带正是吴国在荆州的人口稠密之处,孙权大举征发了将近十万民夫,从中拣选二万在武昌城随孙邻驻守,余下民夫要么转运后勤、修建工事,要么随吴兵在夏口左近各城镇守,甚至还有部分加入了水军,负责划桨等事。
孙权东拼西凑,四处腾挪,竟也将水军数量凑到了四万左右。
至于这三郡百姓撂荒后,日后的口粮该从何处去寻,孙权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诸葛孔明欺人太甚!”夏口城中的原江夏太守府内,孙权板着面孔坐在正中,怒意勃发:“刘备老革素来不讲信义,诸葛亮作伪多年,今日一朝变色,竟趁大吴临危之时领兵从西而至!”
“只恨魏军在前,我不得全力西顾,否则定当先杀此人!”孙权怒到连‘朕’字都忘了称了。
说罢,孙权右手握拳用力垂在桌案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堂中的全琮、孙奂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诸葛亮虽是盟友,但也是外国之人。即便他做出再出格的事情来,都可以用什么兵不厌诈、各为其主之类的词语搪塞过去。
但诸葛瑾不同。
诸葛瑾的书信从上游而来,与武昌处的狼烟报警几乎同时到了夏口。夏口离武昌不到二百里,对于魏国十万大军来说,几乎是一个可以忽略的数字,近在咫尺。
前、后皆忧,这时诸葛瑾竟然还在书信中建议孙权以西至巫县、东至西陵和夷道的整个宜都郡作为抵押,换取诸葛亮本人领三万军队随诸葛瑾一起来援。
诸葛瑾计划以割地为条件换取蜀军支持,并由他本人率军两万、与诸葛亮的三万兵凑到五万之数,一同来援武昌!
孙权如何肯让?!
若宜都轻易弃了,当年在夷陵与刘备作战所获之利可就全都要吐出来了!而且宜都一失,江陵这个至关重要的重镇、腹地就将完全暴露在蜀军的兵锋之下。
哪有这般千日防贼的道理?东面武昌城外前敌之处,江陵也要这般吗?
孙权独自在桌案后发怒摔东西,孙奂也没了主意,不断的长吁短叹,只有全琮像个真正的统帅一般,跪坐席上眉眼低垂,静静的想着事情。
多日以来的精神压力,将孙权自去年被刺开始就绷着的心弦重压到了极点。单单在这里宣泄情绪,就用了两刻钟的时间才平静下来。
全琮一直默默观察着孙权的表情,待孙权大口喘着粗气、箕坐席上不动的时候,全琮才轻咳一声,面朝孙权拱手说道:
“陛下,臣有一言,或许陛下不太愿听,但国事为重,臣还是要说。”
“子璜说吧。”孙权显得有气无力。
全琮眉眼间竟有几分感伤之意,直直注视着孙权,平静说道:
“西陵不可失,蜀国狼子野心与魏国仿佛,不可轻易弃了。如若全无许诺,蜀国也不肯来援,陛下说是也不是?”
孙权长叹一声:“如何不是?”
全琮继续说道:“魏国之攻就在眼前,蜀国虎视眈眈于后,是进也危、退也危。陛下莫不如向魏国请降吧,对外去了帝号,割了柴桑以东之地与魏国,陛下还能来得及重整军队,保存疆土,将宗室、官员换回来。此计如何?”
孙权嗤笑一声摇头,可转眼之间,面容竟也似全琮一般悲戚了起来。
“朕知道,朕知道……”孙权缓缓说着:“朕的家人都陷在了建业,子璜的家人也都一并失了,更别说子璜儿子也殁在了襄阳,朕知晓子璜必无二心。若是如十余年前曹子桓在时一般,真能与魏国罢兵言和,朕就算去了帝号也愿意的。”
“但今日已不是十余年前了。”孙权越说声音越低沉,渐渐咬牙切齿了一般:“都说包羞忍辱不失为大丈夫。但朕今日已经不愿再受辱了。十余年前降了曹子桓,今日难道还要再降曹元仲吗?朱义封、徐子明、胡伟则、潘承明……这些人都不怕死,纷纷为朕死节,朕今日难道怕死吗?称王、称帝在生死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子璜,朕不会再降了。如今之事,唯有决死而已!”
“那便许了诸葛孔明好了,让他领兵来武昌就是。”全琮像是料到了孙权的说辞一般,继续开口:“若魏军不退,继续进逼,就当此事没发生过,正好借蜀军战力维持战局,一个宜都郡给也就给了。毕竟此事只有堂中陛下与臣、孙将军三人知晓。”
“若是魏军愿意接受陛下投降,且退了兵……”全琮眼露凶光,声音稍显嘶哑:“失之于东,可向西取!是诸葛孔明背盟、擅自引兵前来在先!陛下可以借大将军之手,将诸葛孔明和蜀军诓来,然后尽数吞了这五万蜀军!”
“蜀国上下兵力不到十万,诸葛孔明带来了大半,若失了这支军队,蜀国内里又无良将,陛下自镇武昌,臣可以领兵西上替陛下取了成都!昔日周公瑾有全据长江之策,臣今日看来,此事未必不能行!”
孙权霍然起身,双眼直直看向全琮。而全琮也毫不示弱,当即与孙权对视起来,气势竟也不输分毫。
而一旁的孙奂早就被全琮的言语给吓傻了……只能说人的才能和胆识几乎都是天授,即使借孙奂一万个脑子,他都想不出全琮这种兵行险着、阴狠至极的法子来!
“此事可行?”孙权紧绷着面孔。
“臣不知。”全琮答道:“但不妨一试,局势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呢?”
“也是。”孙权哑然失笑:“这也算大吴的一线生机。”
第817章 进取武昌(三)
陆逊亲督水军向上游行至武昌西北数十里远的樊口处,却发现樊口水军营寨内并无半个吴军身影,只剩下了数十个破烂不堪、只能载数人的捕鱼小船。
很显然,孙权的水军船队已经从樊口尽数撤到西面夏口一带了。
必然是夏口!这是地理所决定的,陆逊本人也不会什么神机妙算。就如同从河南向关中用兵必争潼关一般。
若孙权弃守武昌左近的樊口,还不守江夏左近的夏口的话,那整个大江对魏国来说就将成为坦途,陆逊的五万水军可以毫不费力的行至江陵南端,与满宠夹击取之。
这便是兵家必争之地了。数十年间,曹、孙、刘三家在江夏争夺无数。若再上溯,孙氏与刘表也每每鏖战于此。
陆逊没有迟疑,当即命令部下进驻樊口、并继续向上游探查,且在船舱中亲写了一份军报,命王濬速速派人送往武昌。
前往武昌的信使并非陆逊一处。
一月下旬,平南将军夏侯儒率两万军队进逼江夏,被全琮领军大破损兵近万,不得不退回安陆。
六路大军先后进军,只有他这一路出兵不到一月便完全败绩。虽说兵力差距过大,但败了就是败了,当年张文远守合肥的时候,怎么没和武帝说兵力差距大而守不住呢?
夏侯儒心中羞愤之余,自然寻求挽回。当夏侯儒得知柴桑主力将在三月上旬出兵武昌的时候,他早就派人沿着江北一带向着柴桑方向试探。终于,在魏军围了武昌后,夏侯儒的斥候也与北面程喜所部遇上。
于是,蜀军到来的消息、满宠撤退至当阳的消息、吴军在沔口左近收缩兵力集中防守的消息……一股脑的送到了武昌城外。
直到这个时候,战场上的全局才在大魏君臣的面前渐渐揭晓了起来。
武昌城外,军帐中,刘晔严肃汇报导:
“如上所述,江陵左近的吴、蜀二军兵力多达十万,随时可能东援武昌、夏口,且并不知晓援军来了还是没来。武昌一时难攻,孙权至少四万兵力猬集夏口……”
“这般说来,大魏在荆州面对的就是大约十四万兵了。”曹睿打断了刘晔的话语:“作战要料敌从宽,朕且假定吴、蜀二军配合无间毫无龃龉。朕此处十万兵,满征南处可战之兵五万余,兵力竟也没多大差别。”
“可为之事,朕当命你们全力而为。若不可为,朕也不会贪功使得将士勉强。”曹睿缓缓起身,目光扫视帐中众人:“诸卿有何想法?当打,还是不当打?”
一月十日从寿春出兵至今,整体上扬州的战事都是以多打少、以快打慢,即使是攻濡须、芜湖两处,大魏的兵力、物力始终都是占优的,整体上压着吴国打。直到两个月后的今天,局部战场上的实力才终于出现了平衡。
“大将军!”曹睿率先点了曹真的名字。
曹真略略拱手,没有说话,而是亲自走到了军帐中的舆图处,亲自将上面的武昌地形图换掉,从一旁的舆图堆中抽出江夏左近的地形图来,挂在了屏风上,而后看向曹睿:
“臣请先从地理来说。”
“大将军请。”曹睿点头。
曹真深呼吸了几次,而后缓缓说道:“武昌是江沔重镇,而夏口之重更在武昌之上……”
对于大魏来说,武昌城已经是历来作战中都难得遇到的城池,三面临水,易守难攻。
而夏口左近相当于武昌的究极增强版。
汉水又称沔水,从沔口处注入大江。汉水从西北至东南,江水从西南至东北。此处的水系天然形成了一个倒立的‘人’字形。
江北称为沔口、江南称为夏口,实际是两个临近的地方。
人字形的汉水、江水将陆地也分成了三块。
三岔口北面,汉水左岸、大江以北,刘表曾在此处筑有‘却月城’,黄祖以此城拒孙策、孙权兄弟长达八年之久。
三岔口以西,汉水右岸、大江北面,孙权曾在此处筑有鲁山城,昔日凭借此城与黄祖对峙。而在孙权从江夏郡中拆分出武昌郡后,江南之地归了武昌郡,江北的鲁山城就成了吴属江夏郡的郡治所在。
而三岔口东边、江南的黄鹄矶旁,坐落着夏口城。夏口城是黄初三年曹丕三路伐吴之时,孙权为了防止文聘渡江威胁,而在黄鹄矶东面新筑的城池。
除了这三座城池外,最最关键的是,夏口之处本就处在了云梦泽东北边缘的地方,河湖众多。除了汉水和江水之外,余下的陆地上几乎半数都是湖泊……
实在是大魏军队极其不擅长的地形,没有之一。
曹真不紧不慢的与众人讲着夏口之处的地形,全部说完之后,最后总结道:
“如臣方才所言,却月城、鲁山城、夏口城三城成鼎立之势,不可速取,难以强攻。当下唯一可行之计,就是以水军之力在江上从速击破吴军,使得三城分割而不得互援,并沿大江西上阻挡或从江陵来援之敌。”
曹真冲着曹睿微微躬身:“陛下,此为大魏取下武昌唯一之法!”
曹真在这里介绍的时候,除了枢密副使刘晔面色平静,其余阁臣、将军、尚书们尽皆皱眉思索。
与众人不同,曹睿则是开颜笑了起来。众人不懂为何,纷纷不解的看了过来。
曹睿笑了几声,而后指着刘晔说道:“刘卿,朕此前与你说什么来着?把伯言给朕写的最后一段给诸卿读上一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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