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591节
夏侯玄任丹阳太守、钟毓任江宁令,这两则任命司马懿是清楚的,按照制度,随在陛下身边的行在,每十日向寿春处传送一批文件,其中就有这二人得以任命的记录。
夏侯玄、钟毓二人皆是贵胄、才子、陛下亲信,司马懿并不意外,却没想到背后蒋济竟也举荐过武陔和司马师……
可蒋济为何不与自己说此事呢??
司马懿阴沉着脸问道:“子华,这是何时的事情?”
司马芝想了一想:“大略在二月上旬。”
“那便是在陛下令司马昭为丹徒令之前了?”司马懿又问。
司马芝点头:“应当如此。”
司马懿久久不语。
如今的朝廷,已经再非他与曹真、曹休、陈群四人辅政之时了……
……
会稽郡,山阴县。
顾名思义,山越的主要活动范围都在山区,也就是丹阳郡、会稽郡、新都郡等地的广阔地域之中,吴国最富饶的沿江之地和吴郡并不在其中。
对于朝廷来说,山越造反是一个重要但不紧急的麻烦,反正都是旧时吴国之地,山越稍稍祸害一些,大魏君臣的情感上是不会过于心疼的。
曹睿和行在众臣是如此,但对于扬州刺史蒋济、领军将军毌丘俭二人来说又是另一回事。
山越的主要活动范围就在扬州,蒋济身为一州刺史自有平乱镇暴之职。虽然蒋济在扬州刺史任上有转运粮草后勤的功劳,但若是平定山越的过程中能立下一些定策之功,公爵的位子是不是就会更稳了些?
而对于毌丘俭来说,这种紧迫的情感就更甚了。皇帝将他在三十余岁的年纪拔擢为统兵一路的统帅之臣,但他近两个月来一直在扬州东侧打转。
丹徒是打下了,但这种磨磨蹭蹭的攻城和濡须、芜湖两处的雷霆之势相比,显得他软弱无能了许多。大将军手里不过一支武卫军,陛下可是将骁卫万人都给了你毌丘俭,还有什么好说的?
更何况,吴郡是根据大势半推半就劝降的,会稽郡刚拿下而又复叛,更别说还有胡质此前在丹徒城下被孙韶冲烂的事在……
客观而言,毌丘俭这一路的功劳确实微不足道。他立功少,驳的不仅是他自己的颜面,陛下将他飞速拔擢,若是影响陛下的威信事情就大了。
立功!
这是毌丘俭最急于要做的事情。
丹徒战后,吴国前将军、宗室孙韶身死,枢密院又将王凌的骁卫万人调往北面,连带着王凌还吃了挂落。他自己直领的五千中军骑兵也被调回了寿春,协助董昭镇压局势。
毌丘俭在吴县整理军势后,命虎牙将军夏侯献领五千骑兵弹压局势,兼统揽吴郡的一切军事。
毌丘俭本人带着平东将军曹肇、偏将军蒲忠的部属以及胡质所部的残兵,合计一万三千众,曹肇、蒲忠二人各自领兵五千,毌丘俭直领了其中的三千最精锐之部。
除了这些兵力,毌丘俭还将吴郡此前征发的六千兵力悉数带上,再加上丹徒破城后从中拣选的三千士卒,他的总兵力加起来也有了两万二千之数。
这依旧不是一个非常宽裕的兵力,但用来征山越当是足够了。山越此前被吴国镇压了多年,如今吴国势力尽散、就能胜过大魏了吗?
并无这般道理。
毌丘俭在三月上旬过了钱唐江后,驻扎在了会稽郡郡治山阴县处。
山阴是会稽郡的郡治,亦是会稽郡唯一一个像样些的繁华之处。毌丘俭的用兵策略是先东后西,先后派出曹肇、蒲忠二将向东将摇摆不定的上虞、余姚、句章、鄮县、鄞县等处统统派兵镇压了一番。
若拿后世的地理区划打个比方,相当于毌丘俭从江苏入了浙江,途经杭州、过了钱塘江,主力驻扎在了绍兴一带,而后派兵扫荡周边、向东经略宁波打到了海边。
既然到了海边,那就离海上的翁州不远了。而坐拥海贼万人、屯驻翁州不动的黄巾余党刘道人,也不得不面临自己命运的最终抉择。
没错,刘道人直到此时才开始抉择。三月下旬,刘道人才亲自率众浮海向西,经钱唐江、曹娥江入山阴,前来谒见毌丘俭。
却不料毌丘俭再次摆起了架子,并不召见,而是将刘道人一行晾在了会稽郡郡府的院子中。
郡府庭院,左右都是甲士站立,目光不善的看着他们一行。而上了岸后,刘道人入城之后,一路上也看到了许许多多的指点和言语,都将他们一行称为海贼。
虽然刘道人并不愿意自称海贼,但他们看起来像海贼、行事风格与海贼无疑,那他们便是真真正正的海贼了。
“毌丘将军不见我……”刘道人一时尴尬,左右看了看,方才对着旁边的陆雅问道:“陆郎,眼下可有别的法子?”
就在一月,陆逊率军初入江中之时,陆逊就派了陆雅、欧奎二人前往海上劝说刘道人协助大魏出兵。
当时陆逊给刘道人开出的条件是,愿意表奏他为平海将军,让他率本部从翁州跨海往攻嘉兴、海盐、盐官、乌程、钱唐五县,然后陆逊愿意给刘道人许出五个两千石来。
可刘道人……刘道人不仅没有回应,还在第一时间将陆雅叩下了。
而在陆雅看来,当初还以为你们是被迫流离海上的,现在一观不过是势穷无路罢了!如今毌丘将军不见你,你反而来求我,岂不可笑?
第834章 招揽黄天
即便陆雅再怎么觉得可笑,刘道人终究是领着万余部众乘船来了山阴,而且几乎是倾巢出动。
对待这种远来投效之辈,刘道人等人此前没应已属不对,但朝廷毕竟是朝廷,应当海纳百川,难不成还让刘道人他们再滚回海上去?
“也罢。”陆雅点了点头,面上略带难色:“刘道君,我且去试一试。毌丘将军乃是统兵帅臣,我身份低微,毌丘将军也未必能听我之言。”
刘道人此刻也没了什么高人体统,略显慌张的朝着陆雅行礼:“有劳陆郎了,先前是我见识短浅了,本道必有后报!”
他叔父已是大魏征东将军,陆雅又怎会看得上一介海贼的后报?
陆雅没有答话,而是略略拱手,径直入内,守门的士卒竟也没有阻拦。
毌丘俭还没来得及知晓陆逊封王的消息,可他过江是由陆逊所载、陆逊又屡屡在江上立功,加之陆逊颇得陛下看重,故而毌丘俭对待职位低微的陆雅也异常客气。
听完陆雅诉说这段时间的经历后,包括怎么领命、怎么浮海、又是怎么被刘道人扣押,尽皆概括了一遍。毌丘俭徐徐摇头,评论了起来:
“说到底,刘道人也是割据习性,只不过别人据险割据,他是靠海而割据罢了。居于海上辖制万众,威福自专,又如何愿意再居于人下?别说陆征东昔日表他将军号,就算真让他来陆上做个太守,他都未必愿意来。这便是割据最大的坏处了,能苟且几日就要苟且,直到大势临了头不得不变,到了头颅都要掉了的时候,这才要纠偏更正。”
“陆雅,”毌丘俭吩咐道:“至于你方才说这个刘道人是什么汉时陈王刘宠的儿子、畏惧大魏而不敢归降,这些都是托辞。连山阳公都好端端的老死在了河内,他一个汉时远支宗王之后有什么可怕的?更别说这些事情都已无从考证,他自称刘氏子,汉高帝还是白帝之子呢!”
“将军分断的极是。”陆雅持礼甚恭,略略弯着腰问道:“在下不知将军打算如何处置这刘道人?此人将万余青壮都带来了,余下还有二万人尚在翁州,他们的船不够,不能一时同来。”
毌丘俭道:“让这刘道人来吧,本将亲自与他分说。”
“在下遵令。”陆雅点头。
刘道人入内之后,跪拜行礼:“小民刘常拜见将军!”
毌丘俭定睛瞧了此人几瞬,轻叹一声,上前将其扶起:“你便是陆雅口中所称的刘道君?昔日在丹徒围城之时,陆征东就与我提起过你。”
“怎么,平海将军、五个二千石官职,你如何不应?”
刘道人作势再度跪下,又叩首了起来:“小民愚昧,海上民众性情专蛮难以辖制,小民一时难以管束,故而……故而违了陆征东之将令,是小民之过!”
“还请将军责罚治罪,还请将军责罚治罪!”
毌丘俭道:“本将听陆雅说,你是汉时陈王刘宠之子?”
刘道人低声答道:“是。不过汉室天命已衰,大魏禅代,小民自然是要效忠大魏的!”
毌丘俭又问:“那你部众崇信黄巾,此事又如何说?”
刘道人苦笑一声,全然没了陆雅第一次见他时的得道高人的神态,摇头答道:“都说海上有鱼盐之利,但海上风浪常有、烈日暴雨时常毁坏房屋、贩卖鱼盐还要受吴国压制,若非部众心里有这么一个黄天的念想,恐怕早就支撑不下去了。”
“将军,小民可以保证,我等部众信黄天只是为了聚众依存,与昔日大贤良师造反之事全无干系!”
“全无干系?”毌丘俭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笑了一笑:“那好,你给本将背一段太平经听听。”
“这……”刘道人一时慌了神:“将军,这是何意?”
毌丘俭略略眯眼:“你不是黄巾道人么?莫非连太平经都背不出来么?随便背一段与本将听听。”
“小民能背。”刘道人一副为难的神情,可还是张口诵道:“瞑目内视,与神通灵,不出言,与道同,阴阳相覆天所封。长生之术可开眸,子无强肠宜和弘,天地受和如暗聋……”
既是道经,诵读的时候也带着太平道独有的音调和节奏,若认真听取,好似能使人沉浸到其中一般。
刘道人本有些为难,但开了口后,倒真像是平日里在海上翁州对着信众布道一般,连着颂唱了两刻钟左右,直到毌丘俭将其叫停了方才歇住。
“好,好,好。”毌丘俭拍了拍手:“今日听道君诵经,果然使人内心清净,内外调谐。想来这太平道当真有些本领的。”
“将军谬赞了,太平道……”刘道人刚要介绍,就又被毌丘俭打断了。
“好了好了。”毌丘俭笑道:“你既然懂太平道,如今懂此道的人已然不多,本将就表你为二千石的崇文观学士,即日遣你前往寿春。”
“学……学士?”刘道人一时惊诧。
“本将听陆雅说你擅经学,又擅太平道,身体又衰弱不能理事……”毌丘俭上下打量了一番:“刘道人,你身子可好?”
刘道人连忙低下头来:“如将军所言,小民的确身子虚弱。”
“你去做个学士正好。”毌丘俭缓缓说道:“内阁里的王侍中近些年应了陛下的旨意,将儒家、佛教和五斗米道的学说在做整理,正缺整理太平道之人来协助,你去做此事极好。”
“刘道人,本将与你坦诚言语。你既然误了陆将军节度,本将这里也没有这么好的条件与你,你自去寿春、而后再去洛阳,而你各部首领皆需由本将部下看管带到寿春,万余部众也需由人监管前往江宁。到了那里,扬州蒋使君会遣人分田与你部众。”
“如此而已,你可愿意?”
“小民当然愿意!多谢将军大恩,多谢将军恩典!”刘道人连连叩首。
毌丘俭挥了挥手,刘道人缓缓退走,倒是陆雅还留在堂中。二人聊了许久,陆雅是陆逊之侄、又是在陛下面前露过脸的,毌丘俭也有意交好。
聊着聊着,陆雅有些疑惑的问道:“将军方才让那刘道人去协助王侍中去研究太平经,在下实在不懂,彼辈黄巾皆是乱党,太平经有什么值得读的?”
毌丘俭笑笑:“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太和二年,陛下曾在关中亲眼见到董卓淫祀,故而下旨命王侍中开始研究经学、佛教与五斗米道。秦汉至此已有四百余年,周礼已然与现世偏离太多,天下百姓需要新的学说来安抚……”
第835章 选用将领
却月城外,平南将军夏侯儒率军缓缓赶到,此刻他正站在城内府衙正堂外的院子里等候皇帝召见。
确实令人感到惶恐。
一则是打了败仗,两万军队丧了一万左右,堪称大魏太和年间局部战场最大的一次败绩。二则是他没派上用场,大军逼近武汉后连等他几日的意愿都没有,毅然决然的发动总攻,最后全胜。
但夏侯儒慌张的情绪逐渐淡了许多,因为他的身旁来了一个更慌张的人,骁卫将军王凌王彦云。
事情总怕比较……王凌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周围都是侍从的虎卫,二人不敢私下言语,只得以目光对视几瞬,而后纷纷肃立等待召见。
没过多久,侍中王肃从内走了出来,朝着二人点了点头,轻声说道:“陛下正在与大臣议事,你二人进去自寻坐位旁听即可,不要说话、不要行礼,以免扰了陛下。”
“多谢王侍中。”二人匆匆应下,跟着王肃走入堂中。果不其然,门口的侧边摆了两只没有靠背的高凳,二人略显局促的坐在上面。
的确,皇帝连理都没理他二人,而是一直在与曹真、陆逊、刘晔等人言语。
“昭伯已经打到了犁阳了?取舆图来。”曹睿朝着刘晔招了招手。
刘晔点头,自去挂上了扬州舆图。
曹睿眯眼瞧着,指着曹爽进军的方向说道:“孙德达已从庐陵回军,过了彭蠡泽、经鄱阳到了东安,朝着乐安挺进。若如此,则昭伯与孙礼二人能在新安、新昌一带会师?”
曹真沉声说道:“山越古已有之,逆贼孙权盘踞江东三十余年无年不征,也只能屡次将其击散、掳掠,而不能根绝。”
“此次作乱的主要地域是会稽郡,北至山阴、南到新安,各城纷纷被山越所占。而鄱阳山越、丹阳山越与会稽山越互不统属,虽各有响应,但不如会稽山越一般势大。故而昭伯从宣城南下之后,两月之间每定一处,则留二百兵镇守城池,征调粮草,而后向南。丹阳山越今年不似会稽山越一般猖獗,故而每每聚众数千、近万,都被昭伯击破而走。”
“昭伯从北来、孙礼从西来,二人若到了新安会师,则能将会稽山越从最南端堵住。昭伯和孙礼会师后,兵力应该可达一万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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