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593节
后撤只为求稳,而非背盟。
诸葛亮还说,吴国已丧半数疆土,为表汉与吴多年盟友之谊,大汉愿将孙权曾经明文割让的西陵郡返还吴国,西至巫县、东至西陵和猇亭尽皆在内,以作大汉对吴国新帝继位的贺礼。
诸葛亮称,西陵郡与江陵所在的南郡毗邻,可成援护之势。五万汉军为保后勤,仍将驻扎在西陵郡内随时准备援救南郡,而西陵郡也必须选用汉、吴都信任的诸葛瑾来管辖,这也是其将诸葛瑾带走的缘故。
书信的最后,诸葛亮明确表态,若魏军突至而江陵难守,如果孙登带兵向西朝西陵进发,诸葛亮将竭力接纳和援护。
“陛下,诸葛孔明虽说做的不妥,但也算让步了许多……”步骘拱手诚恳以对:“以社稷故,臣以为陛下或许当准了此事。”
孙登长叹一声:“不准又能如何呢?诸葛孔明说得倒也没错,是朕将军情通报的晚了,形势如此危殆,诸葛孔明恐难信朕,好在还有大将军能为朕与诸葛孔明之间沟通。眼下对大吴来说,汉国能如此作态,作为盟友来说已经堪称仁义了。”
步骘反而不敢答复此语了。
“也罢。”孙登摇头道:“朕亲与诸葛丞相和大将军写信答复,请司空为朕拟封书信,遣人乘船送往夏口,称朕和大吴愿意对魏国称臣,只求魏国退兵、将先帝尸首返还即可。至于什么纳贡之类的话,或者其他礼节上的条件,司空看着写就行,只求保有现在疆土就好。”
步骘心里一阵哀叹,随后拱手应下。
二人颇具默契,谁都没有提诸葛亮同时欲要保全其兄性命的事情。
难过是一回事,但孙登欲要称臣这件事并没做错,蜀军都退了,仅凭一个江陵城还能怎么打?
但不能打,不代表等死和束手就擒,哪怕多争取几个月喘息也是好的,也能将求生的概率再向上增加一些。称臣而已,在吴国社稷存亡面前并不丢人,孙权当年也降过的……
而诸葛瑾虽然不愿,却又怎能拒绝诸葛亮让自己驻在西陵、成为最后一条后路的建议?说到底,陪孙登在江陵同死是一种方式,但孙登若是能有退路,能保留孙权骨血,也是另一种尽忠的方式。
时局崩坏如此,诸葛亮、诸葛瑾、孙登、步骘,所有人都在勉力维持,当忍处则需忍耐,这并不是纵横意气的时候。
数日后,前往夏口的使者回返,只带来了一封盖着大将军曹真印绶的文书。空白的文书,只在中间用隶书写着二字‘不许’。
孙登几乎又一次泣下。
……
四月中旬,寿春。
小半个寿春城都忙碌了起来。
皇帝批复了内阁阁臣裴潜的表文,同意升武汉为陪都,而且一并允了尚书右仆射司马懿的上书,许可寿春城内的尚书台、枢密院等官署一并迁往武汉。
如今负责枢密院事的徐庶自然是要去武汉的,只不过太尉董昭就不必去了。陛下令太尉董昭与司徒陈群二人返回洛阳,寿春宫内的一众妃嫔和皇子也当在中护军甄像的五千中军骑兵护卫下同回洛阳。
随行物品都已经装车了大半,孙鲁班抱着皇三女曹福,与妹妹二人指挥着侍女带上剩下的物什。
“这下出宫,也能和母亲一同乘车回返了。”孙鲁育小声和姐姐说着话:“自从来了寿春之后,一直都未出宫,近两月未见母亲了。”
孙鲁班点头道:“路上应是可以的,到时我与中护军甄伯明说一声应当就行。他是陛下表兄,应当无碍。”
“还是姐姐说话管用。”孙鲁育笑道。
孙鲁班微微一笑,并不言语。
车队缓缓出宫,甄像听得护送的骑兵称孙昭仪有事要与他说,于是亲自驱马在队伍中来到了孙鲁班、孙鲁育姐妹的车外,隔着马车问道:
“不知孙昭仪唤臣何事吩咐?”
孙鲁班说了让她母亲同来之事,甄像不敢私应,问过董昭得了允许,方才将步练师从后车中请来。
孙鲁班的声音隔着车帘传来:“有劳甄护军了。既是返回洛阳,那你军中所获的孙氏族人是否也一并押回洛阳?”
甄像一时犹豫,心下纠结该不该说,冷场了许久方才说道:“好让昭仪知晓,十五日前,刑部已经明正典刑……应是无法回洛阳了。”
“那……那仲谋呢?”步练师刚坐进车里,听闻此语,几近瘫软。
甄像当然知道仲谋是谁,咬牙拱手:“未有许可,臣不敢言。”
不敢言……这其中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车内三女哭声各异,此起彼伏,哭了一个时辰还未止住,竟连出发的时辰也误了。
车队中的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三女在车中哭泣,毛嫔将甄像叫了过去呵斥了几句,称他不该与孙昭仪说这些,甄像理亏也只能听着呵责。太和年间的中护军与之前不同,虽在中军序列之中,但日常也可入宫廷轮值,乃是如侍中一般的内臣,毛嫔呵斥几句倒也不逾规矩。
甄像离开之后去寻董昭,董昭倒是没有骂他,这种内朝事在董昭看来无足挂齿。可不多时,一名骑士驰来,手持一张纸条递给了甄像,并称这是孙昭仪亲笔所写。
董昭伸手接过,看了几眼,朝着骑士问道:“这是孙昭仪所作?”
骑士连忙行礼:“禀太尉,孙昭仪称这是陛下所作诗句,昭仪将其誊写,请甄护军转交陛下。”
董昭摇头笑了一声,他已年迈,见这些东西只是觉得有趣。
纸条没有遮掩,甄像也低头看去,其上似乎只有三行字: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第838章 册封仪式
自三月下旬取了武汉,数月以来,驻扎此地的军队一直在对却月、鲁山、夏口三城进行建设。
先整修城防,再于外围疏浚河流野湖、平整土地、搭建野战工事,而后又于城池外不断累积砖石木材等物,为日后将武汉建设为陪都做着准备。近十万大军屯于此处,总是要做些事情的,武汉左近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七月三十日,辰时正,却月城内。
数十位二千石及以上位阶的臣子恭敬立于府衙院内,人人皆着朝服朝冠,神情整肃,都在等待着皇帝的到来,莫说交头接耳,连互换眼神的行为都无。
等了约一刻钟后,侍中王肃缓缓从堂中走出,一双丹凤眼左右一扫,将众人情状都看在眼中,而后束手站定,朗声开口:
“诸位大臣,今日宣礼一如洛阳朝会之制。众臣各按班次入内,不得喧哗,不得失序。”
“好。”大将军曹真点头应下,率先走入。
人群在曹真身后分为左文右武两列,各自去履持笏,鱼贯而入,而后按照礼官王肃提前排好的位次站定。此时的曹睿已经身着十二旒冕服端坐于御座之上,臣子们隔着距离和冕旒也看不清皇帝的眼神和像貌。
若是寻常日子,堂中臣子们来的这么整齐,曹睿还是当与臣子们闲聊几分的。可今日不同往日,曹睿也难得做庄重状闭口不言,按照侍中、阁臣、典礼官王肃的要求坐好,由王肃来操持整个流程的推进。
除了在洛阳时必要的大朝会,曹睿素来喜简而不喜繁,政事要么与阁臣议论,要么小范围召枢密院和尚书台以及其他大臣探讨。离开洛阳也近三年的时间了,曹睿看着这一系列繁琐的礼节,倒有了几分陌生之感,不由得想起当年刘邦看叔孙通指挥朝会的典故来。
九次朝拜过后,曹睿隔着冕旒看着群臣,终于开口:“由侍中王肃宣读册封诏书,诸卿听之。”
堂中立着的臣子们尽皆面色整肃。
曹真、陆逊、司马懿、黄权、裴潜、徐庶……臣子们具体的心思各异,但唯独有一项是相同的,那就是对即将到来的封赏的看重。
封王、封公,不符汉制。
这种制度在汉时看来如同叛逆一般。
但大魏不同。
大魏立国已有十五载,更替制度,爵赏功臣,以为后世之范,还将有更多的制度颁下。这是第一批封王和封公,众人确信自己的名字和功绩会被载入史册之中,流传后世。
当然,皇帝也没搞什么突然袭击开盲盒一般的奖励,而是昨日下午就已将今日爵赏之人各自通知了下去。虽说已然知道,但临到典礼宣旨之时,这种爵位封赏之时还是让人心中紧张颤动。
“臣遵旨。”王肃躬身行了一礼,而后正了正衣冠,从一旁的描金漆盘上拿起绢帛所制的诏书,转身对着群臣,朗声读道:
“太和九年七月三十日,大魏皇帝昭曰:”
“朕绍膺天命,临照四海。昔麟阁图形,式表武宣之业。云台列像,允彰光武之功。惟肱股之良臣,建不世之伟绩。盖古者任贤而序位,量能以授官,劳大者厥禄厚,德盛者获爵尊。故武功以显重,而文德以行褒。今于行在赏赐等第,参酌得宜,论功高下,定尔爵赏,与国休戚,以全朕昔日洛水之誓。在尔诸臣,宜自知之。”
“其以冀州河间郡实封大将军曹真为河间王,以荆州南阳郡新野县实封太尉董昭为新野王,以雍州扶风郡陈仓县实封征东将军陆逊为陈仓王。”
“其以颍川郡舞阳县封尚书右仆射司马懿为舞阳公,并前封赏凡六千八百户。”
“其以山阳郡昌邑县封征南将军满宠为昌邑公,并前封赏凡六千二百户。”
“其以陈留郡襄邑县封车骑将军卫臻为襄邑公,并前封赏凡五千六百户。”
“其以颍川郡阳翟县追封故尚书仆射辛毗为阳翟公,并前封赏凡五千四百户,准其长子辛敞袭爵阳翟公爵位。”
“其以巴西郡阆中县封尚书左仆射黄权为阆中公,并前封赏凡五千户。”
“其以淮南郡平阿县封扬州刺史蒋济为平阿公,并前封赏凡五千户。”
“其以颍川郡长社县封侍中阁臣徐庶为长社公,并前封赏凡五千户。”
“其以平阳郡临汾县封侍中阁臣裴潜为临汾公,并前封赏凡五千户。”
“其以河东郡闻喜县封领军将军毌丘俭为闻喜公,并前封赏凡五千户。”
“其以淮南郡寿春县封枢密副使刘晔为寿春公,并前封赏凡五千户。”
“其余诸臣诸将功劳朝廷均已记录在案,待江陵战事了结后再行评定,至再至三,不吝赏格。钦哉。”
宣旨的王肃每提到一人的名字时,就有一人当即俯身下拜行朝礼。先是曹真、陆逊二王,而后便是司马懿、辛敞、黄权、徐庶、裴潜、毌丘俭、刘晔……
曹睿看着其中或是年长、或是壮年的面孔,心里也有了颇多感慨,自黄初七年至今的诸多情境历历在目,不可胜数。
此番封王者三人,董昭、曹真、陆逊。封公者十人,司马懿、满宠、卫臻、辛毗、黄权、蒋济、徐庶、裴潜、毌丘俭、刘晔。
人无完人,月有圆缺。
每个人看起来都有这样那样的缺点。
董昭投机心重,曹真短于大略,陆逊自保怯懦,司马懿、蒋济多结朋党,满宠与同僚不睦,裴潜、刘晔多揣摩上意,卫臻、辛毗、黄权能力略缺,毌丘俭清高做派。
但若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董昭洞察人心,曹真勇于任事,陆逊用兵有能,司马懿、蒋济皆为能臣,满宠刚勇毅重,裴潜、刘晔多出计谋,卫臻、辛毗、黄权行事从无差错,毌丘俭忠勇用命。
不论前朝,只论从黄初七年到太和九年这九年的时间内,这些臣子都是曹睿朝中军中的手足、倚仗。曹睿并无汉时爵位桎梏,如今三国鼎立之势已破,九州合一指日可待,曹睿以王爵、公爵酬赏重臣乃是应有之义。
即便到了朝堂上,道理也是一样的简单,无非论功行赏罢了。若功而不赏,谁又会甘心为大魏、为皇帝效劳呢?
待王肃口中的‘钦哉’二字过后,堂中立着的诸多臣子一应下拜叩首:“臣等叩谢陛下天恩!”
接下来就是为每人颁下旨意、赐出印绶的环节了。繁文缛节过后,曹睿点头看向众人:
“今日获封之人留下,王侍中留下,其余臣子退班,朕还有事要说。”
“遵旨!”臣子们纷纷躬身相应。
数十名二千石的臣子们纷纷按照礼制离开,其中封王者有曹真、陆逊,封公者有司马懿、黄权、毌丘俭、刘晔、徐庶、裴潜、辛敞,算上一个王肃共计十人。
其中只有一个辛敞最为尴尬,他如今还是鸿胪寺西域房的千石官员,接见西域使臣朝拜贡献、管理西域商道的事情都由他来负责。
如此便来到了规格如此高的议事环节,辛敞自是心中恐慌。不过并无旁人在乎他的些许异样。这种事情,总是要经历过第一次的。
余下之人,新野王董昭已在洛阳养老,经过一整个夏天的时日,最近一次传来的消息中说董昭已经如此前的钟繇一般卧榻不起,腿脚不利,据说并无病痛,只是过于年迈的缘故。
卫臻依旧是在关西统揽全局,蜀国的主力大军依旧屯驻在吴国西陵郡一带,故而关西方面并无战事发生。
蒋济还在江宁忙于扬州江南丹阳郡、吴郡、会稽郡的庶务,除了本应做的清理吴国余孽、整顿吴国旧地吏治的事情,还要兼顾攻伐山越后的善后事宜,据说已经整日住在州府中了,一个月连家都回不了几次。
满宠已经撤军回到襄阳三个月了,日日在襄阳整军备战,影响满宠所部最主要的因素还是后勤。原本的六路大军中,就属满宠这一路转运军资最为艰难,彼时的汉水在吴国控制下,襄阳所需粮草都需要从豫州经陆路、水路交替运到襄阳,颇为不便。但大魏攻取武汉之后,粮草便可经武汉逆水而上船运至襄阳,大大减缓了荆州北部和豫州西部的徭役与后勤压力。
曹睿却没有与臣子们在大堂中交谈,而是带着他们走到侧边日常作为书房的屋中,令他们各自坐下,一如平常议事之时一般。
众人依然端坐,不敢吭气,曹睿看了一周,笑道:“诸卿,怎么做了王、做了公后就与朕生分起来了?莫非这架子来的这么快?”
裴潜笑笑:“臣等不敢,只是受国之大恩,面对陛下诚惶诚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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