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645节

　　从巫县到白帝城的直线距离不过八十余里，先锋桓范部的两万士卒已经到了白帝城东侧草水对岸的赤甲山上，与魏延所部遥遥对峙，满宠还尚在巫县。

　　沿江多山的地理造就了宛若长蛇一般的行军方式，没有任何规避的方法。

　　当然，动用水军除外，但满宠坚持只允一万水军随大军而上，陆逊也无法拒绝。毕竟关于作战细节的不同意见是一回事，不听主将调度强带军队出兵是另一回事。以陆逊对政治敏感的程度，是万万做不出这些事的。

　　八月十日晚，巫县城中。

　　满宠声音之中满是疲累：“到了巫县，永安和白帝两处也就不远了。桓范部属已经到了赤甲山，对岸就是白帝城。”

　　“今日老夫召诸位前来，正是为了商议如何进攻此处。诸位请看舆图……”

　　行军作战本就没有标准答案。满宠作为主将，整场军议都是按照他持重的军事思想来论的。

　　简而言之，白帝城必须攻克，或者极大规模的损耗掉白帝城的军力，大军才可以向西而行。

　　陆逊不仅没劝，而且全程一言不发，只是在众人附和满宠的时候附和叫好。黄权名义上负责后勤，更不会掺和半分，即使他也保留了些许意见。至于余下的曹肇、夏侯献、夏侯儒等人还能说什么？自然是在满宠定下的框架里填补几句，说些不痛不痒的建议罢了。

　　议事已罢，陆逊返回巫县沿岸的船队之中。王濬询问接下战事，陆逊也将在军中所闻之事尽数说了一遍。

　　王濬沉默了几瞬：“殿下，满公有些持重过头了。仗不该这般打的，大军后勤都是走水路而运，江上又无蜀军水军，远不像陆上遇到关隘那般必须攻克。”

　　陆逊讥笑一声：“兵力数倍于蜀军，却要在此处啃一个白帝城？白帝城是扼守交通要道，但用水军乘船不是就能绕过去了？”

　　“若能打下白帝自然一了百了，可若是打不下来呢？又当如何？在此耗个三个月、半年？就算他不全绕，派个一万兵、两万兵先入蜀不成？”

　　王濬问道：“满公莫非是碍于此前驳斥殿下水军的面子，不欲走水路？”

　　陆逊轻叹一声：“他虽欲独揽功劳，却还没到因一人偏见而误了整个大军的事情。满公七十多岁了，实际上并未独领过方面之军。军事重要，主将心境更加重要，我就吃过这种亏。”

　　“依我所见，他这是过于持重，以至于想将大军都拴在自己身边，在他的掌控之下用兵。这般倾国之力开战的情况，他不会用我入蜀，也不会相信什么曹肇、夏侯儒、夏侯献之辈能做好此事。”

　　“这些人在我看来也并不堪用。今日军议之上并无一人敢于劝谏！”

　　王濬不禁连连摇头：“那又当如何？”

　　陆逊长叹一声：“算了，我去与他言语一声。这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上，而非我要帮他，免得他误了国家大事！”

　　“听不听，就是他自己的事了。我若劝过，便是问心无愧了。”

　　“满公，陆王来访。”亲卫在帐外压低声音禀报着。

　　满宠仍然未睡，八台油灯的光芒尽力将帐内照亮。听闻亲卫之言，满宠默默将笔放下，长吸了一口气后，才应声道：“好，我自去迎。”

　　满宠双手撑着矮几站起，只觉眼前一阵发黑晕眩，缓了几瞬渐渐清明，这才向前走去，出帐迎接陆逊。

　　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

　　“陆王。”满宠略略拱手。

　　陆逊回礼：“满公还未歇息？我此来当惊扰你了。”

　　“无妨。”满宠的声音比白日弱了许多，伸手朝着帐中一指：“有何事都进来谈吧。”

　　“好。”陆逊颔首。

　　二人入内坐定，陆逊方才开口：“满公，其实今日军议之时我已想进言，但诸将皆无言语，我也不好表态。回船之后思来想去，为了国家军事，我还是有一言要与满公来说。”

　　满宠沉默着看向陆逊，并无言语。

　　陆逊道：“白帝城易守难攻，这是定势。攻白帝城是对的，但没必要全部兵力都放在此处。八万兵攻，与七万兵、六万兵攻能有多少差别？可若是能放一二万兵入江州，那蜀中局势就当大有不同了！”

　　“实在不行，待消耗几番蜀军战力之后，我来替满公留守白帝城，满公自将大兵去攻蜀中便是！乐綝部我可以交由满公指挥，我来为满公留后！”

　　满宠沉默几瞬：“后勤又当如何？”

　　陆逊道：“无非是行船到江州罢了，又有何难？至于过了江州之后，蜀地自古富庶，于本地取些粮草也非难事！”

　　一阵阵的疲惫涌上了满宠心头，满宠思略良久，方才应声：“陆王，以你所见，白帝应当如何来攻？”

　　陆逊道：“大魏兵多，在这里死攻并无用处。我意以为，蜀兵在白帝留多少，大魏比他们多一万就够！他若求胜，自当外攻。他若顽固，就让他顽固好了！”

　　满宠抿了抿嘴，坐在原处看向陆逊：“陆王且回去歇息吧，此事我已知晓了。”

　　“好。”陆逊只觉无奈，点头离去，再无表示。

　　满宠心里已经九成赞同了陆逊的言语。但具体该如何行事，他才是主帅，要由他自己判断方才作数！

　　陆逊回返之后，与王濬说了满宠的推脱之态。二人心下无奈，只好认命，无非就是打呆仗，再坏也就是这样了，他要稳，那就稳吧！

　　东路大军依然按照预定的节奏向前推进着，桓范部在赤甲山依山筑垒，其余部属分营寨在草水河谷左近丘陵旁驻扎，并不断向白帝城北侧及东侧的山上推进，与魏延所部冲突不断，互有胜负。

第934章 姜维进兵

　　八月十四日，这是满宠到达白帝城外的第二日。

　　陆逊本来在座舟楼船之中无所事事，突然听王濬说满宠请他过去，陆逊应约而去，见到满宠的那一刻，却听到了一则让他惊讶无比的话：

　　“陆王前日所说策略我以为甚佳，我已决断，就按陆王的建议来行。”

　　陆逊问道：“哪一句？”

　　满宠道：“陆王今日便忘了？你愿留守白帝，由我率军西向而行突入蜀中。”

　　陆逊不禁啧了一声：“我在巫县之时便与满公说了此事，为何满公一定要等到今日？莫不是亲至白帝看过地形战场，方才肯做决断？”

　　满宠用鼻音重重嗯了一声：“陛下以十万大军之重付我，我怎能不慎之又慎？无论听你说也罢，听黄公衡说也好，我总是要亲到白帝城见了此处，知晓此处地理地利，确定如何安营扎寨，方能安心。如此重任，若轻而易举便决断，我这个主帅又岂能向陛下交待？”

　　陆逊轻叹了一声，即使用兵的理念不同，满宠能够知行合一，倒也值得尊敬，随即开口问道：“满公决断了就好，此事当如何执行，满公可有分派？”

　　“有。”满宠沉声说道：“我意先围而不攻，先令部众攻取白帝城西七里处的永安城，而后再令左骁卫将军姜维部率先西行，直捣江州！辎重船只随即跟上，同样前往江州。而后再令右武卫将军夏侯献部随之跟上。”

　　“在此期间，寻机与蜀军野战。十五日之后，该留多少兵力就留多少兵力在此，我率余下部众西向！”

　　陆逊认真思量片刻，重重点了点头：“如此甚好！姜维部乃是中军骁骑，此事该他来做。不过到了江州之后又当如何用兵？”

　　满宠挑眉：“这就不需陆王担忧了。”

　　陆逊哈哈一笑：“满公有了筹划，那我也不置喙了。只是据俘虏的蜀军军官交代，魏延所督之兵在永安和西陵共有三万之数。从上月至今必有折损，当下也就两万余兵。”

　　“我不多要，除了水军归我，满公再与我三万兵足矣！”

　　满宠双眼盯着陆逊看去：“陆王要在白帝如何作战？”

　　陆逊轻笑一声：“这就不需满公担忧了。我既留后，若出了差错定会向陛下交代。”

　　“也是。”满宠颔首，随即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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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蜀双方三十余万大军，在益州的北侧和东侧征战不休，对于交战双方都是一件极为耗费心神的事情。

　　北路简单的多。

　　曹睿领着五万人在白水关外停驻不动，与诸葛亮所部反复拉锯。由于此处兵力甚重，诸葛亮也丝毫不敢怠慢，在白水关处聚集了两万多兵力，诸葛亮本人也变相的困在了这里。

　　邓艾尚在从阴平桥头向南艰难行军之中，郭淮自将八千众南下垫江，将卑衍留在宕渠看顾吴班部及随后而来的杨仪部。

　　对于杨仪来说，是在宕渠协助吴班击破卑衍、还是南下追击郭淮，成了一个难以决断的问题，而杨仪最终决定分兵南下追击郭淮，请诸葛亮再发援兵去救宕渠。

　　东路就复杂了一些，与北路白水关处的呆仗不同，满宠将麾下两万中军、也就是姜维部与夏侯献部派到西侧，不断寻求着歼灭白帝城内的魏延部，却始终未能如愿。

　　十五日约定的期限到后，满宠带着曹肇部和夏侯儒部离去，将桓范部、张虎部共三万员额的步卒留在了白帝城。若算上乐綝所部一万水军，在白帝城归属陆逊所统的约有三万七千余人。

　　满宠这般打算也有他自己的考量。

　　算上一万水军，他带到白帝城的军队有八万员额。姜维部、夏侯献部是从洛阳而来的中军，战力最强，理应作为前锋和精锐来保障入蜀战事的胜利。

　　除此之外，曹肇、夏侯儒在枝江归属他领了数年，又是诸曹夏侯宗亲。张虎外姓将军，能力又不冒尖，留在后方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至于桓范，他是自请留后，不与诸将争功。

　　于是，在八月底的这个时间点，蜀国的情况异常危殆。

　　北面门户白水关依旧起着作用，但五万大军在外虎视眈眈，诸葛亮也不敢不认真以待。

　　东面魏延把守的西陵被魏军长驱直入，从西陵克敌到攻破永安，只用了短短的一个月，魏延的两万余兵也困守在白帝城内。

　　东北侧，郭淮的八千步骑突破宕渠南下垫江，宛如一柄尖刀般插入蜀中内地。

　　西北侧，邓艾于阴平道击溃两千守军，朝着江油的方向进军。

　　这些都是已知的信息，蜀国君臣尚且还能支应，无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魏国主力不得大入，些许突入蜀中的军队自可凭借时间从容平定或者驱逐。

　　可最为致命的是，由于时间差的存在，诸葛亮等人对于满宠遣姜维部作为先锋绕过白帝直趋江州之事并不知情！还以为都被魏延堵在白帝城外！

　　八月二十八日，姜维所部左骁卫万骑奔袭十日，一路连克小城八座，抵达江州城北。

　　江州城位于后世的重庆之地，城池坐落在大江与嘉陵水中间所夹的狭长半岛之处，颇是易守难攻。

　　姜维部皆是骑军，江北而来，隔着一条嘉陵水望江州城生叹。

　　“兄长，眼下当如何行军？”上官齐勒住马匹，开口朝着身旁的姜维问道。

　　姜维朝着南边蹙眉望着，从容说道：“黄仆射此前的文书中说过，从江州城北向西约二十五里，有一处前滩可供大军渡过嘉陵水，如此便可兵临江州城下。”

　　上官齐摇了摇头：“兄长，我并非问这个。兄长所部皆是骑军，入了蜀地，岂不如蛟龙入海一般，可以肆意驰骋？”

　　“魏延大军被牵扯在白帝城外，满公率军赶过来预计还要二十日，兄长难道就只是困住这江州城？”

　　姜维皱眉：“子脩，你是何意？”

　　上官齐解释道：“兄长，困住一座江州城，哪里用得上中军万骑？舆图上已经注明了，此处西北有垫江城、西南有乐城，莫不如各遣两千军队试探一二？说不得能将城池诈下！”

第935章 合兵一处

　　姜维沉默片刻，又朝着南边一江之隔的城池望了几眼，而后说道：

　　“满公命我为先锋，使我前出江州之地，为满公大军来此做好准备。江州乃巴郡郡治，垫江、乐城二城皆属巴郡，往这两处探查倒也不算违了军令。”

　　“子脩想要领兵？”

　　上官齐重重点了点头：“若是兄长允许，我当然想要领兵！”

　　姜维道：“你且将军中三将传至我处，我有军务分派下去。”

　　“是，我这就去。”上官齐拱手离去。

　　在太和十二年初，久在秦州为任的上官齐被郭淮举荐到了中军任职。当年皇帝带兵驰援关西、抵御诸葛亮第一次北攻之时，上官齐与姜维结为兄弟，待姜维如兄。义弟归在自己军中任参军，姜维与上官齐二人自然欢欣。

　　姜维的左骁卫中共有万骑，姜维本人自领四千骑，另有三位校尉各领二千骑。且这三位校尉都颇有背景，一为右骁卫将军胡遵长子胡奋，一为侍中王雄长子、曾在枢密院任职的王浑，一为牵招之子牵弘。

　　世代为将，乃是常理。

　　骑兵往来其疾如风，不到一刻钟，军中几位将官就来到了姜维马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