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为王十三年,方知是天龙 第34节
赵煦复新法自然是希望越快越好,但他没有一个切入时机,正因为找不到那个时机,所以才拖去半年之久,最后改元绍圣,强行实施。
赵煦没有支持之人,朝上朝下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想法,就算知道,如今旧党当朝,也没人会站在他一边,只会指责他,斥问他,数他的不端,数他的不对!
“燕王……为何有此奏?”赵煦看着赵倜,声音低沉。
“臣……以新法有益,于国于民,相比旧法,利大于弊!”
“便如此?”
“臣……以告父志,以告先皇壮国之心!”
赵煦看着赵倜,神态异状:“燕王莫非以为我便无壮国之心,无继承先皇之志吗?”
赵倜不语,如何说都是错,索性不开口。
“太皇太后摒弃新法,燕王……”
“臣未入朝,亲待恭敬祖母是以子孙孝道,请复行新法是以实现父亲志向。”赵倜淡然说道。
赵煦看了赵倜半晌:“杨戬,取椅请燕王坐。”
宦官搬过一把椅子,赵倜坐下。
“燕王可奏上朝堂?”赵煦看着赵倜,吸气说道。
“臣可奏上!”赵倜淡淡道。
“群臣攻之以为如何?”
“臣自小宫中习武,又岂在乎文人三言两语。”
赵煦道:“燕王不怕得罪满朝文武吗?”
赵倜道:“复行新法,全先皇之志,臣心无所畏惧。”
赵煦久久不语,大殿之内静得可怕,叫杨戬的宦官紧贴殿柱,噤若一只抱树寒蝉,呼吸声都仿佛不闻。
“若是降爵受惩,燕王如何?”
赵倜坐在椅中微微一笑:“无爵无位,匹夫更可鸣志!”
赵煦点了点头,缓缓走下御阶:“燕王,与朕看看这外面的风雨可大。”
宦官急忙跑到前方,以手权门。
赵倜站起身,跟着赵煦往殿门处走去。
宦官轻轻打开殿门,只看外面风雨交加,仿若天倾,黑夜中暗风呼啸,雨点噼啪乱打而下,细密而无隙缝。
赵煦轻叹道:“好大的风雨,东京……很久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雨了。”
赵倜眼望夜空,黝黑如同远古巨兽,神色间沉静淡漠,既然风雨,那便来得更猛烈一些好了……
大宋每年有三次大朝会,分别在元日,五月初一,冬至。
大朝会时百官来朝,各州派遣进奏官携贡礼参加,在京尚未得到官身的进士亦可随同冠服位列。
元祐九年的第一次大朝会已经过去,本来第二次是五月,但因为太皇太后高滔滔去世,赵煦亲政,这第二次大朝会便提前到了三月三十这天。
由京畿撒出快马奔赴通知,而各处路州心中早有猜测准备,有的遥远州府进奏官已经提前赶往京城。
赵倜自那夜回来后再未进宫,白日里出门游逛风景,晚上则勤加修炼内功。
这时天好,正是三月春暖花开季节,王府内风景怡然,赵倜坐在湖心凉亭喝茶,看着小丫鬟撒喂水中鲤鱼。
那鱼似通人性,赵倜若过去从不聚拢张口讨食,小丫鬟一去便都围上前来,有活泼的甚至跃出水面。
远处童贯扛着把锄头,在忙着打理花圃,本来王府有一座大花园,但童贯说还是再建几个小花圃,看起来景色更美。
赵倜便命他操办此事,谁知童贯建好了之后,种得最多却是锦葵。
锦葵紫白色花,向阳而开,葵中之首,诗经尔雅多有赞颂,可入药,阴凉灭热,多利于下方。
葵花宝典的葵花便指此葵,并非那种向日之葵,向日葵明末才流入神州,时间相差,形象性征更是与宝典功法无丝毫契合之意。
赵倜看童贯栽种锦葵也不去管,或许怀念李宪,或者于他练功有益,总之随他自己折腾,看着赏心悦目就行。
这时小丫鬟喂完了鱼,赵倜道:“如意,叫童押班过来。”
小丫头应了一声去喊,片刻童贯扛着花锄小跑而来,于亭外站立:“王驾找我?”
赵倜道:“你如今武功练得如何?”
童贯道:“王驾,卑奴这武功练习极快,已有小成了。”
赵倜点头:“与你义父相差多少?”
童贯摇头脸红:“王驾,那自是大有不如,怕得十几二十年方能赶上。”
赵倜道:“这却不急,武道一途重在积累,慢慢练习便是,你换身衣服,喊上周侗,与我出城逛逛。”
童贯称是转身跑走,他最怕赵倜提起武功,唯恐赵倜管他要葵花宝典,说什么也不想成为罪人。
随后离府,从东京南门出城,南城外面许多放纸鸢的游人玩耍,赵倜买来只巨大的飞天蜈蚣纸鸢,童贯与周侗后面抬着放起,一时间在天上凶狞恶煞,摇头摆尾,唬得四旁春燕蝴蝶等小巧纸鸢纷纷逃避。
晚间回府继续练功,隔日接着游逛,不知不觉时间过去,转眼来到了三月三十大朝会日期。
此番大朝会与以往不同,涉及到赵煦亲政事宜,中间还有许多礼仪要做,还有各地的进奏考较,拖得极久极长,竟然到了下午申牌时分。
待内礼外事完毕,开始朝臣进言,赵倜在班前直接跨出一步,对丹墀上方微举朝笏,道:“官家,臣有事奏!”
第61章 殿战群臣
众臣闻言,皆是诧异,一起望了过来。
赵倜虽是亲王,但没有职当差遣,并不入朝,从未奏过一本,今日这是怎么了?
“燕王请讲。”赵煦在龙椅上向前欠了欠身,神色显得平静,案下双拳却紧紧握住。
赵倜笑了笑,扫了眼大殿众人:“臣,祈请陛下,废除旧法,复行新法!”
“甚么?”群臣闻言皆是一愣,殿内旷达,就算站在远处未得到官身的进士们也都呆住。
“燕王细说!”赵煦脸上出现一抹酡红,那种矛盾的气质居然短暂消失不见,神情中只有专注浮现脸庞。
赵倜举了举朝笏:“陛下,微臣以为旧法弊端过多,沉冗繁重,已不合当今时宜,不合朝情民生,而新法虽然亦有瑕疵,但可以校正修改,优大于旧,是以请陛下复行新法!”
“你,燕王你信口开河!”满殿大臣此刻才反应过来,几乎个个脸色大变。
旧党自不用说,哪怕饱读诗书之人,也都面露狰狞,当朝宰辅,六部尚书,更是切齿怒目。
而蛰伏的一些新党,却目瞪口呆,心中震惊,手上几乎捧不住牙板。
新法!十来年间,谁敢擅提恢复新法?朝上言及此处,无非是彼此攻讦,借此争权!
“燕王,你信口雌黄,胡说八道!”礼部尚书梁焘从班中出来,气得浑身哆嗦。
赵倜看他一眼:“梁尚书不是病退资政殿,提点醴泉观了吗?既然有病便好生将养,何苦耐不住寂寞来至殿前?又何故出言不逊呢?职不与德符,言不与理合,还怎么统领礼部!”
“我……”梁焘闻言怒道:“身为亲王,无有职遣,焉可恣意干政。”
赵倜冷笑:“本王只是上奏陈述己见,梁尚书是不是以往给人栽赃陷害,扣大头巾扣多了,也想给本王来上一顶?”
“你,你……”
赵倜再扬朝笏:“陛下,臣以为即下便当休整新法之缺,然后复行新法,彻底废除旧法!”
“燕王此言差矣!”尚书左仆射门下侍郎吕大防走出朝班:“燕王既然无有职遣,不知朝事,怎可信口妄谈新法?”
赵倜看他一眼:“我听闻吕相之前已经上旨以避相位,此刻因何又出现在此?莫非贪名恋权,粉饰声望,以退为进,打算迫挟君主吗?”
“你,你胡言乱语……”
“本王哪里说得不对?若真想避位隐居,优享田园,岂非辞官而去,两袖清风,怎会如此前后不应,言出不计,不是欲擒故纵又是什么?”
“新法不可复,旧法不可废,燕王,你不要扰乱朝堂!”
赵倜微微一哂:“若持旧法者都似吕相这般自私自利,惯以计谋示人者,那不要也罢!”
“燕王,你究竟想干什么?”此刻班中又走出一人,竟然是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范纯仁,范纯仁是范仲淹之子,同是旧党成员。
“燕王,如今官家亲政,正行朝会,四方庆贺,你提那祸国殃民的新法,居心不良,想要干什么?”
赵倜斜睨他一眼,冷冷地道:“范相,莫要给文正公丢人!”
文正公就是范仲淹,范纯仁是范仲淹次子。
范纯仁气得脸色铁青,回身冲御阶上道:“陛下,切不可听燕王胡言乱语,没想到燕王隐藏如此之深,定然是新党首领人物,心思诡秘难测啊。”
赵煦在阶上闻言眉毛动了动,隐藏如此之深?这是在说燕王,还是在说朕呢……
大殿两旁一些新党不由面面相觑,从来不知道燕王是自己人啊,没听说过啊,别说私下见面商议对付旧党之计,就是平时都没怎么说过话,就连招呼都少打。
赵倜道:“陛下,范相老糊涂了,口不择言,居然说新党首领人物心思诡秘难测。”
赵煦脸色沉了沉:“嗯……”
“官家,燕王今日所行怪异,万不可听信!”苏辙从班中走了出来。
“燕王,你所言极恶,身为宗室,怎可误导陛下行事?你分明道德有损,为人不正,请陛下降爵问责,以为惩戒!”
赵倜眯眼看苏辙:“苏相公!”
“燕王有何话说?莫非被老夫直击要害,承认自己之错?那还不赶快与陛下说明,给诸位相公赔礼!”苏辙大声说道。
众人目光看向赵倜,苏辙以德行攻击赵倜,是因为苏辙自身养德,从无什么德操失守之举。
赵倜看着苏辙,叹道:“苏相公和本王说道德,说为人,苏相公,岂不闻子若不教,乃父之过吗?以道德标榜自身,却对家门不予约束,算什么道德君子?”
“燕王此言何意?”苏辙心中一跳,一种不好的感觉袭来。
赵倜伸手从怀内摸出当日苏远写的口供,往苏辙身上一丢,他也不怕苏辙毁掉,这口供他叫苏远写了双份,而且当时那么多禁军在场,都能证明当朝相公之子于外建立帮会,收码头脚夫的平安钱。
“这,这是什么?”苏辙睁大眼睛,抓过一看,立刻神情大变。
御史台的人见他形状有异,纷纷侧头去瞧,想看那纸上写了什么内容。
苏辙双手颤抖,忽然一把将纸塞进口中,接着嚼了几下,直接咽进肚里。
众人不由呆住,御史台一名平时被排挤惯了,在朝上从来不敢出声的侍御史上前一步:“苏相干什么?大庭广众,天子当前,怎么如此失仪?莫非燕王纸上写了你什么龌龊大秘吗!”
苏辙不言不语,退回班内,紧紧闭上双目,不看众人,也不再坑一声。
“燕王,你,老夫听说你平日舞枪弄棒,行粗鄙武夫之举,哪里能知庙堂江湖之事?你如此胡乱言语,简直离经叛道不知所谓!”这时又有一人出列,乃是大理寺卿。
赵倜冷淡瞅他一眼,伸手指道:“专横无君之辈,也配和本王谈庙堂江湖?可知市上粮米几文一升,青菜几钱一斤,可知黎民疾苦,百姓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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